发布时间:2009-04-20投稿人:阿克鸠射
彝族俗语说:“汉人注重打扮脚,藏人注重打扮腰,彝人注重打扮头”。在现实生活中,彝人的头饰种类确实是比较丰富。
昭觉县境内居住着有操什扎、所地、依诺、阿都等四大方言区的彝族人,男女们的头帕和帽子还是各有各自的高妙光彩。在传统的头饰上有很强的标识性,表明了这个人的居处和人生阶段,据说在旧社会还表明了此人的社会等级。
昭觉县地处四区(所地、什扎、依诺、阿都)交界地带,所以有凉山彝族服饰走廊之称,这几年正大张旗鼓把服饰文化演绎成他们办旅游业的重头戏。
过去,从一个彝族女人的头饰,可以一眼看出她是所地的还是什扎、依诺、阿都的,是不是生育过,当然,从华丽程度还能看出家境。为啥如此重视生育与否呢?现在,头饰的标识作用已不及以前那么清晰了,一是很多人平时不再戴传统的头饰,二是偶然戴戴的话,也未必真实反映家庭生活状态和居处。
在新时代,传统服饰的标识作用减淡,表演和礼仪的作用增强,这番此消彼长很有趣地搓弄着喜欢食古的人的心灵,也给了玩古的人腾挪的空间。
2004年秋,昭觉县举办了首届彝族服饰文化节,有大批女性干部职工参加表演,从彝族的育龄常例看,其中大多数人早就是妈妈了,但都戴着传统中大姑娘才戴的绚彩头帕。当今城里的彝族年轻人偶尔穿一下民族服装,参加某个聚会,图的是热闹好看,往往不大在乎自己身上表示着哪个方言区,各件服装饰物不配套也不以为意。
瓦盖头帕 浪漫青春
未生育的依诺青年女子戴的,用数尺黑布或深蓝布折叠放在头顶,前部和脸面齐,后部翘起并且突出,顶上用粗大发辫压住。要是这女子没留长发,也要用假发辫来压。千层顶帕又叫千层瓦盖,弯曲的形状还真像屋顶的瓦,呈现与脸庞配合的曲线之美,还富有淳朴之美。写到这儿我猜想,这么厚的布叠起来放头顶上满世界走,怪累的,是不是跟看守财富有关系呀?
什扎的育前青年女子也戴瓦盖头帕,也用发辫压住,但用的是一块方帕,头帕的后部下垂。其实什扎只是凉山腹心的边缘地带。可能因为戴用着比较简便而且美观,这种头帕或许更符合时代进步的潮流?
经典的什扎瓦盖是上下两面颜色不同,通常是一红一黑或一红一青,这个头帕恐怕并非真正的传统什扎瓦盖,而是又“进化”了的。
哈帕 古朴典雅阿都风
所地、阿都的育前青年女子戴哈帕,不戴瓦盖。简单的哈帕,是用一块花边黑色方帕对角一折,形成三角巾,从前额向后一围,别住,就是哈帕。
有的哈帕比较复杂,大而高翘,里面有东西撑起门脸,帕内头顶上还有一个弧形的长条布袋,袋子里塞荞麦壳,横置头顶,用带子和发辫编在一起,再把帕子包在外面。这种式样的哈帕翘挺高贵,有点咄咄逼人,绣花,加缀银饰。普通哈帕是黑色的,表演场合或是富贵人家的华丽哈帕则有各种色彩和装饰图案。
从侧后面看黑哈帕,够威风的。夸张的服饰可以渲染气氛,我想这是服饰的一个重要功能。人们用服饰来造一些身体本身不能造的气氛。看见这个图,我想起“动物世界”里有的动物会大大张开自己身体的某部分,或招摇,或示威,比如孔雀,比如澳洲原野上的某种动物。
今年4月,我在昭觉县地莫乡采访时,有对母女的头饰风光叫我好琢磨了一阵。一是女儿的哈帕真瑰丽呀,而且亲切,二是妈妈的那个解放帽……后面不可避免要说到。说服饰而不提解放帽,绝非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态度。
古典阿都的革新也是古典的。黄伞也不是传统中物,而是最近二十年才出现的,目前成了昭觉地莫乡阿都服饰的新特色,特别在火把节时的霏霏雨中是召唤激情的火苗。把弄的那么古典味道十足,与传统融合的恰到舒服好处。
解放帽 文化混血所生的英武和妩媚
都说阿都服饰是昭觉彝族的保留最完整、最丰满的一个支系。
解放帽在昭觉县地莫乡的老中青少女人头上的普及度让我深为惊讶。我大惑不解,它那么普遍,然而传统服饰里是没有解放帽子的。是解放后从外界来的,是文化融合的产物。我认为它可以叫解放帽。
今天,深色解放帽加上披肩是昭觉地莫乡女子的鲜明符号,她们就那么一群群在街上来回走动,百褶裙因为特别的制作工艺和材质而飞洒飘逸,脚下好如云彩流涌。她们从上到下英武而妩媚,嗔怪地躲避我追逐的镜头。
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阅尽风云的尊贵长者,到砥柱中流的当家妇女,再到害羞的披肩挡不住生命力绽放的姑娘,她们都戴解放帽,从容自在地,好像那帽子在头上已经戴了两千年。解放帽美观,便利,适合新时代的劳动、生活、社会活动的需要,得到各年龄段女人的芳心,自有道理在其中。
大盘帽
2006年4月,我在地莫乡采访时,从一个彝族老阿妈的身上看到了威仪。我猜想,而且几乎肯定,她是黑彝。她有尊贵的姿态和气质,行动敏捷果断,态度和蔼平静,身材高大,面容很有雕刻感,衣服色泽凝重,装饰简约。
据我所知,什扎、阿都育后妇女不戴荷叶帽,而是戴大盘帽,用竹篾条做成圆盘,绷上黑布,下面则是收拢的小口,套在头上。它的确代表了一种不需要劳作的社会地位,不是么?它雍容端庄,华贵威风,适合做的唯一的事是母仪天下。
我们从昭觉彝族头饰可以看到传统服装改变的一个动力,就是日常生活上的需要。虽然各民族的服装都有常装和盛装之分,但即便过去的常装,很多也都因不适应新的生产和生活方式、不适应新的社会政治经济环境而改变。不仅服装如此,文化艺术也都一样。为了保存什么而保存,就和制作一只死去的心爱动物的标本差不多,再漂亮,再栩栩如生,也没有本身的生命力了。为观赏而存在的,只活在观赏人眼里,而不是自己的生命里。世界的生命本就在于变革。
英雄结 作为彝族雄鹰的标志
和全世界多数地方一样,彝族男人的服饰不及女人的丰富。我是不大明白,怎么动物里雄性的往往比较华丽,比如好多种鱼和陆上动物,但是人里不那么回事,哪儿哪儿的商场的男装区都黯然失色。真是因为雄性的人这种动物不那么依靠外表来博得异性芳心了么?
说到彝族男人的头饰,最标志性的、最闻名的就是英雄结了。中青年男人的英雄结细而长,约一尺许,斜挑在头帕一侧,年老男人的英雄结则短粗庄重。很早以前,英雄结是用布条缠绕一个椎状的发髻而形成的,现在的英雄结只是头帕的一部分,和头发没直接关联。这个头帕实际上是个帽子,缠好了,放在那里,随时拿起来戴。
那个发髻今天仍有些彝族男人留,名叫天菩萨,传统上神圣不可被外人触碰。滇东北昭通地区的东晋墓室壁画里有男子头绾椎髻的形象,可见这是至少历时一千六百多年的古俗了。
值得说明的一点是英雄结是什扎、依诺的传统,阿都、所地的男人不扎它。我们以往知道的作为彝族标志的女子瓦盖头帕和男子英雄结,在所地、阿都地区都没有!
彝族男人的耳朵只有左耳挂饰品,蜜腊珠是常用的一种。饰品的个数和种类,几个地区自有特点,所以传统上也有标识功能。彝族男人也只有左腕戴手镯。女人则双手、双耳都可用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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