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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花园和老人们

作者:余继聪
发布时间:2009-05-03投稿人:余继聪


住在这个小区里,我还是有几个朋友,多为老人,他们喜欢在午后纷纷聚集到我住这幢房子再往后两幢后边的小花园里晒太阳或者乘凉,聚集在一起说说话。

一条小路从雁塔山下朝南爬上来,小花园就在小区的此路东边。花园的花圃里,有常年苍翠的柏树,侧柏扁柏都一年四季青翠,四周的花坛里都有月季花、玫瑰花,中间的一个花坛里有几株桃树,在偏南的一个清澈泉眼边,有一棵垂柳,在偏东边也有几株高高的垂柳。

几株婀娜柔弱的垂柳刚刚等到过了年就披撒开满头青丝,让春风帮她们梳理开千条万缕美丽飘柔小辫子,一串串的绿色叶子,一串串的碧绿小蝴蝶在她们的秀发上、在春风里展翅飞舞,泉眼边的一株好像是在以清澈泉水为镜子,照着梳头,梳理那披撒垂落到泉眼里的绿色秀发,又似乎是在用发梢拂拭逗弄着泉眼里的小鱼儿。几株桃花也是刚刚等到春天的脚步来临,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她们粉红美丽的小脑袋、粉红美丽的小脸蛋、粉红迷人的小嘴巴,去亲吻春风,或者是让春风亲吻。

我总是以为,春天似乎是一个白马王子,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性的花朵,女性的生命年年为他等待,年年盼望他的脚步早一天来临?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子一样美丽的花朵翘首期盼他的身影?不然,何以会有那么的女性的娇美植物为他穷尽心思收拾打扮?不然,这些女性的植物花卉何以要用整整一个冬来准备,极尽其美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博得他的一眼青睐?

也或者春就是个纯洁美丽的小姑娘,众多的花朵,为了打扮好她,为了捧出、突出她,让她人见人爱,所以各自用尽心思,用自己美丽的脸蛋和衣服来装饰她,衬托她。

春天的丽日很鲜嫩很暖和,春日的天空很高远很碧蓝,我认识的老人们,此时喜欢聚集着坐在花圃边,沐浴春风养人,欣赏桃花灿烂,让春风和柔弱的柳丝、春姑娘的头发轻轻拂过自己老惫的心田,抚摩自己荒老的心坎,然后他们觉得自己好像也青春了些一般,好像也要开花了、发芽了一般。

一对对的美丽鸟儿,诗姑姑鸟(戴胜鸟)、黑头公公、点水雀、画眉鸟在小区的小公园的花坛花圃草坪里起起落落,翩翩飞舞滑翔,时而飞过来,时而滑过去,时而东,忽而西,忽而南,忽而北,欢快开心得很,兴趣盎然地来回穿梭于春柳姑娘的绿色秀发间,帮春柳姑娘裁剪和梳理着秀发,它们的鸣声极尽柔情、谄媚,抑扬顿挫,或者如珍珠落玉盘,或者如珍珠滑过琴键,或者如美女的手指顺序滑过琴键,或者如娇美的女歌手在颤动酽酽的歌喉,极尽各种高难度的技巧,极尽婉转,但是对它们来说,又很轻松、容易、自然。它们使尽手段,讨好着春柳姑娘。春柳姑娘自然都不放在心上,照样自顾柳丝轻拂,自顾沐浴阳光和春风,或者是把满头秀发拂动起来,痴情于天空中的娇美太阳或者是轻浮白云。唉,到底真的是多情反被无情恼!

现在,正是初春,依然乍暖还寒,小区的几树桃花,也总是等不及春风的脚步真正来到,就开始绽开衣裤,裸露开胸脯,仰起粉嫩嫩、红艳艳、水灵灵的脸蛋,展翅翱翔、飞舞,展翅起舞。春深时,她们反而舞得疲乏劳累了,早早谢妆或者卸妆,落满一地香香的粉红残衣乱衫。

春日里,许多老人就聚集到小区的小花园来聊天,女的一边缝制花鞋垫,打毛衣,一边休闲地有一句没一句、天一句地一句地说着话;男的就一边抽着草烟,一边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地闲谈瞎聊。

我认识其中几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因为周末我若有空,也喜欢到小花园里走走,或者冬季去晒太阳,或者春季去沐浴春风,或者夏季去乘凉,或者秋季去闻秋香。

其中有一个老头,八十二岁,朝鲜战场的伤残老兵,两条腿都丢在了朝鲜战场,安接了假肢,每隔几年就要到省城昆明换新的假肢,一切费用均由国家报销,讲起朝鲜战场,他很光荣很自豪,说他们整个师都牺牲了,只有他活下来,他讲着讲着,想到战友们都牺牲了,情绪往往会由乐观变为伤感惆怅。对于共和国给予他们的照顾和优待,他十分感恩。

再有一个老头,八十一岁,得了一定程度的健忘症,自己走出了家,走远了,就找不到路回家。其实这西部小城楚雄不大,夸张点说,抽着一根烟,不等抽完,就可以绕小城走一圈。但是,这可怜的老人离家不远,就找不回家了,所以他也不敢走远,经常就是早上到小区的小花园走走,坐坐,下午照样到小区的小花园走走,坐坐。他自己总是提着个塑料袋子,里边一个坐垫,他用坐垫反复扫一扫落满柏树细碎枯枝枯叶的花坛边,正准备坐下,东张西望一会儿,看一看起起落落的小鸟,听一听它们的歌声,再走到花坛边的泉水塘边看一看,再走回来,再用提着的坐垫反复拂拭一遍花坛边,如此反复多次,才终于坐下。什么人在他身边坐下,包括我,他会一遍遍问人家在哪里工作,有几个小孩,一遍遍说自己有几个孩子,在哪里工作,说得含含糊糊,反反复复,别人刚刚告诉他自己的情况,很快他就忘记了,过不久又再次问人家。他是师范学院的一位职工。

再有一个老头,是师范学院的体育教授,却偏瘫了,经常趔趔趄趄着走到小花园来,由于害怕不走动、血液循环不畅、另外一条腿也失去知觉,所以他总是皱着眉头,忍受着痛苦,不断地走来走去,一遍遍围绕着花坛来回走动。有时,我也看见他的爱人或者小保姆用一个残疾人的滑轮车推着他去农贸市场买菜,去逛街。我们远远一见,相互点头微笑,我敬佩他的坚强意志,他感激我的亲近他们老人、愿意与老人们做朋友。

他其实也很乐观,春天艰难地每天坚持走来小花园与老朋友们一起聊天,沐浴春阳春风,看桃花竞相灿烂、柳丝拂动秀发,听春鸟求偶、起舞、说情话,夏天与老朋友们一起乘乘凉,下下象棋,秋天当然也与老朋友们一起看看高天流云,满树枫叶,闻一闻秋香,冬天也和老朋友们一起晒一晒难得的温暖冬阳,说一说过年的闲话和儿时过年的乐趣。与我们说起健康知识、保健知识,他几乎是谈笑风生,很乐观开朗的。

冬天里,早晨起来,只见满地白霜,白霜敷满花圃里的青草,敷满花圃里的柏树,小草和柏树似乎是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都披上了一件件圣洁梦幻迷人的纱巾,银装素裹,给人一种冷艳美的感觉。

但是,到了十点来钟,水汽雾气渐渐散去,世界逐渐清晰起来,冬阳似乎是厌倦了捉迷藏一般,掀开了她的牛乳的面纱,露出了她红艳艳的脸蛋。一对对的美丽鸟儿,诗姑姑鸟(戴胜鸟)、黑头公公、点水雀、画眉鸟就又开始了它们一天的欢快乐观新生活,在小区的房顶上、树梢上滑翔、起起落落、梳理羽毛、交颈亲昵、欢歌,老人们一个个高高兴兴蹒跚着聚集到小花园来,开始一天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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