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是妈妈的最后一个女儿
之前妈妈生了六个还是七个女儿
没有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荒凉的世界
她们便一一“夭折”了
假如生与死是同一的
她们没有生过也没有死过
这多少让人感觉安慰
六个或者七个女儿
生命微弱的呼吸
在酒瓶滔天的河浪中窒息
系谱上虚构的链条锁住了
天使般轻灵的魂儿
她们注定不能回返祖居圣地
她们注定只能变成“尼忍”
缠住“望子”的父母一天天衰老
一天天变成曲嫫阿妈和撮择莫双诺虎的形象
那是被魔鬼吞噬的灵魂
刻满六个或七个或更多“尼忍”喊冤的声痕
深深的额纹锁紧了干瘪的灵魂
六个或七个妈妈的女儿
诞生的时刻都在漆黑的夜晚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唯有阴风忍住性子耐住愤怒
阴沉地吼叫
两个被创造的生灵
俩个创造了生命的黑影
鬼魅一般在简陋的瓦板房下晃动
不要叫
孩子  你是生错地方的女儿
为了你们未来的弟弟
为了我们家系谱链条
为了你们的父母的晚年
你们去吧
去吧！
七十七个邻居婆的耳朵啊
即使你们听见了清脆的生命的啼叫
那也只是阴风搅扰的梦境
不值得你们醒来
黄褐色的母鸡
你孵你的蛋吧！
三七二十一天之后
该破的破
该出的出
该叫的叫
 
待到妈妈生命的卵巢即将枯萎
为了“讨子”
就像讨债
妈妈的女儿啊
你以“惹得”的名字来到人间
你一生的使命只有一个
以你全部的惊魂
那些冥冥之中为你安排的福气
追讨一个续谱的弟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