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9-08-18投稿人:祁绍军
家是我们永远的牵挂。
家在哪里?在山里,还是山外?在城里,还是城外?这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家的那份眷念,那份牵挂。我的老家坐落在海拔3447米的米易白坡山腹地,一个名叫柏枝路的寨子。去过我老家的一位城里朋友曾经羡慕地说:“这里的环境真爽啊!一年四季都有清新的空气,满山遍野都是苍翠欲滴的森林。”
到了春天,我的家乡到处都盛开着姹紫嫣红的野花儿,还有那火红的桃花,洁白的梨花,以及金黄的油菜花。客人来了,路边的小桥、流水、花草、树木都会彼此谦让,直到我的家园。
“党的富民政策真好啊!”父亲总是这样感恩地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
乡村干部在党委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带领广大群众修公路,找水源,为山区农业生产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广大群众不断开动脑筋,集思广益,寻找致富的门路,大大加快了山区经济发展的步伐。于是,发展经济林木成了山里人的头等大事。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的柏枝路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一年四季都有成批成量的樱桃、苹果、桃子、梨、花椒、核桃和枇杷依次上市,乡亲们的“钱袋子”鼓起来了。但是,我的乡亲们没有完全沉浸在收获的喜悦和幸福之中,他们一直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正如那些回归寨子,贴近栅栏的农具们一样“等候来年早春的喧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的规律。生活水平提高了,山里人也会追求着更高的生活质量。于是,先富起来的部分乡亲们到城里买了住房,让老人到城里安度晚年,让孩子到城里享受最好的教育。
前不久,李主编邀请我给《安宁河》杂志的“本土”栏目写一篇专稿。当时,我还没有思想准备,担心把这篇文章写不好,便借口工作太忙而婉言谢绝了。事后细细想来,我老家的生活变迁,不就是活生生的创作源泉吗?
夜幕降临了,我陪父亲在河滨大堤上散步。散步的人来来往往,显得十分拥挤。我生怕年迈的父亲被别人撞着,赶紧叫他靠近我。离别河滨大堤的时候,父亲高兴地对我说:“你看,米易县城的晚上好安逸啊!到处都是亮哗哗的。”
一位文友曾经在他的《另一道风景》中这样描写道:“如飘如拂的安宁河迤逦而来,在米易小城积水成湖。那碧波涟涟的清澈湖水,苍翠欲滴的山岭植被,青山绿水,相映成趣;城东城西,二桥相连。城在山中,水在城中,小城显得分外的婀娜多姿。迷昜湖畔、花红柳绿。傍晚的湖滨高楼上霓虹闪烁,湖堤上彩灯齐明,辉映得湖水晶亮斑斓,置身于如此美景中,你是那样的如梦如幻。”
米易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同我们山里人的梦想。
1981年6月6日,柏枝路开始按人口的多少分田地,全面实施土地承包责任制了。我家分到了5亩山地,3亩水田。我记得,我家茅草房旁边的那丘大田居然没有分给我家。那时候,我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我家没有分到最好的山地,最好的水田,但是父亲还是高兴地说:“不怕得,今年年底我们一家人都会有饱饭吃的。”
俗话说得好:人勤地不赖。在一家人的苦干实干中,丰收的喜悦回报了我们。就在那一年的春节,我家的客厅里铺满了绿色的松针,这是我们过年的习俗。开饭了,一家人就盘腿围坐在绿色的松针上。中间铺着的松针当桌子,我家第一次摆上了丰盛的年夜饭。那样的情景,我至今刻骨铭心。
1983年12月8日,我家由草房搬进了土坯瓦房。山,还是那座蕨台山,山的胸膛像五根手指,我家就居住在大拇指的臂弯里。引水沟渠从山的那边蜿蜒而来,不知道疲倦的山泉水滋润着我家的田地,也滋润着我干渴的心田。我知道,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靠天吃饭了。
1990年的春节,我家有了第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也是我们寨子里的第一台电视机。那时候,我每月只有135元的工资,但是家里的经济收入已经明显好转。于是,我陪父亲步行几十公里到山外的小镇上买来了电视机。那年春节,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其实,最高兴的是我的父亲。太阳还没有落山,父亲就忙里忙外,一会儿打扫院子,一会儿抬凳子,一会儿又跑到门前的叉路口等待那些晚饭后到我家看电视的乡亲们。父亲坐在靠近电视机的地方,一边抽“兰花烟”,一边看电视。电视的信号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在乎。偶尔,我看见父亲又轻轻地放下烟杆,然后高兴地抬起头往身后的乡亲们有意识地点点头。父亲那得意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他的那句口头禅——客走旺家门啊!
1999年的春天,柏枝路的村道公路通车了。那是我的乡亲们,吃大苦,耐大劳,整整花了三年的农闲时光,才把这条长达8000多米的盘山公路修通了。社长罗开荣在施工时为了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社长牺牲后,他的兄弟又带领群众继续开山、劈石、修路、筑坝。
路通了,那是1999年的春天。我看见满山遍野的桃花都笑弯了腰。
路通了,沿着山坡蜿蜒而上。摩托车、拖拉机和微型车从早到晚,忙忙碌碌。
路通了,为纪念修路而牺牲的英雄社长罗开荣,人们都管这条路叫‘开荣路’。
2002年8月,我带着妻子和儿女移居米易小城,住进了一个名叫馨居巷的院落。父亲舍不得离开他的小儿子,留在了山里,我家便成了父亲生活的驿站。不过,父亲给我丢了一句话,过年的时候不要忘了准备他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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