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9-09-18投稿人:杨林文
进入草树冒芽的季节后,疯子的病情就愈益严重了。
他不分昼夜地敲锣打鼓,早上对着朝阳磕头作捐,下午望着夕阳狂舞乱跳;或无端咒骂家人,或无故招惹邻居,闹得家里和寨子都鸡犬不宁。
族人们商议后决定:一到草黄叶枯的时季,就请毕摩来给他念经治病。
家人开始在暗地里忙碌地准备起来。
经过两个季节的精心准备后,请毕摩念经治病用的牛羊牲口和奖金“卡把”都准备齐全了。树叶草丛刚泛黄,家人便迫不及待地请来了毕摩。
毕摩刚迎进屋在火塘边落座,坐在火塘另一边主人位子上正摇铃狂唱着的疯子便停手住嘴,那双痴呆无神,泛着让人悚然的异样目光的血红眼睛怒瞪着毕摩,惊觉地问道:“毕摩,你来我家做什么?”
屋里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因为,一般请毕摩来给疯子念经治病都是背着疯子本人的,不然疯子会惊慌逃掉或做出别的什么事来防碍给他念经治病。屋里人都担忧派去请毕摩的人是否在路上给毕摩打了招呼没有。
其实,屋里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就说派去请毕摩的人没给毕摩打招呼,久经沙场的毕摩也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疯子的此类质问的。
一脸肃穆,威严的毕摩接过屋里人给他献上的烟酒,沉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很久都没来见你们这些亲戚了,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所以就到你们这里来耍一耍了。”
疯子慌恐的神态消失了,神情安定了下来.屋里人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疯子家放羊的小女儿进屋来向母亲汇报说,有两只羊子丢舍在山上没找回来,只好等明天带人去找了。
小女儿的话传进了疯子的耳朵里.疯子便对毕摩说道:“毕摩,你既然是到我们这里来耍的,现在我家有两只羊子丢舍在山上了,那明天你就跟着我去帮我找找羊子吧!”
毕摩不由抬起征询的目光望了望屋里人,屋里人都点头给毕摩投去了会意的眼神:路上辛苦了,趁机休息一两天后再念经治病吧!
毕摩便答应了疯子的要求。
第二天,吃过饭后,疯子便手提一把小斧子喊上老婆和毕摩一路上山找羊子去了。
一走进丢舍羊子的那片山坡,疯子就指着左边对毕摩说道:“毕摩,你就从这条沟里找上来!”又回头指着右边向自己的老婆嘱咐道,”你呢,从这条沟里找上来.我从中间这条沟里找上来,我们三人就在上边那个山头上会合!”
于是,三人就按疯子的安排分头钻进沟里林间开始朝上寻找丢舍的羊子。
疯子走的中间这条沟坡缓林稀便于好走,不一会儿,疯子就走到了山头上。见老婆和毕摩还没从左右两边的深沟密林里钻出来,疯子高喊了几声没见回音后,便转身走进了右边的山沟里。
走到沟壑林间的一棵小树旁,疯子望见了从小树脚下露出的老婆裙子的一角,不觉一怔,又见小树也摇晃了几下,他眼前便恍现出自己老婆和毕摩交媾的场面。他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却见老婆倒在小树脚下正费劲地忙碌着什么。
疯子怒声质问道:“我都早早就爬到山头了,毕摩你俩怎么就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走出来,喊你俩也不答应?”
老婆温柔地解释说:“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找的那条沟那样好走,我们找的这沟却这么难走,我和毕摩怎么能走得赢你啊,沟这么深林子又这么大,我们怎么能听得见你的喊声?”
疯子怒绷着脸突转话题:“你躺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刚才我看见这棵小树在不住地摇晃?”
老婆柔声细语道:“你没看见吗,我的裙下摆让枝桠给挂住了,我正取着呢。”
疯子走过去不容分说一把抓住老婆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是在给我撒谎,刚才我已经看见你和毕摩一起睡在这里了!”
老婆不觉一愣,继尔满脸的愤恨:“你怎么就说出了这种没踪没影的疯话?”她自知失言后便柔声劝说起来,“把自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经常拿来跟别的男人胡乱说出这种丑事,你不觉得是一种耻辱吗?而且,这回是栽诬人家毕摩那样的人,如果你这话让人家毕摩听见了那可怎么办?”
疯子却听不进老婆的劝导,一脸的凶神恶煞:“是你自己做出了这种羞耻的事,你还想抵赖?”说着轮起了手中的那把小斧子,“你承不承认,不承认我就一斧子把你砍死在这里?”
惊恐万状的老婆无奈地争辩道:“根本没有的事,你叫我怎么承认呀?”
疯子高高举起了闪着寒光的斧头,死死抓着老婆的衣领,布满杀机的血红眼睛逼视着老婆,高声怒问:“你再不承认我就一斧头砍死你了!”
瑟瑟发抖的老婆一脸的冷汗,仰躺在地上不住哀求道:“求求你,别这样,是你误会了。”
疯子的额上青筋暴突.他又轮了轮手中的小斧头:“我给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再不承认,我就真的一斧头把你砍死掉!”
不住翻着白眼的老婆,望着斧头真的就要落在自己的额头上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委曲地迎合道:“好,好,我听你的,我承认,我承认----”
疯子一声冷笑,得意地呼了一口长气,收回斧头放了老婆:“把毕摩喊上快回家了,这下我要通知我的族人来做一件事给毕摩你俩看才行了。”
疯子从左边的沟林里喊出毕摩后.顾不得再找羊子,押着俩人回家了。
走近自家屋子后,疯子命令毕摩和老婆乖乖地在家里坐着等他,自己却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堂哥家。
一走进堂哥家,还没落座疯子就兴冲冲地向坐在火塘边正喝着茶的堂哥说道:“今天就总算让我逮住了。”
堂哥住了嘴,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让你逮住了?”
“是我老婆和毕摩偷情的事。”
堂哥听明白后怒瞪了疯子一眼:“你这疯子是疯得真怪,竟不知羞耻地说出这种脏话来。”
疯子毫不介意堂哥的怒斥,落座在火塘的另一边:“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这是我眼睁睁看见了的.”他怪异的脸上泛起一丝淫笑,“你不知道,自己做那种事倒没觉什么,而看别人做那种事时却真好看,树叶草丛让他们摇晃得颤悠悠的,人像两条麂子在蹦跳。”
怒不可遏的堂哥在忿然驱赶他了:“你这不要脸的疯子把你这种话拿到别处去说,别在这里弄脏了我的耳朵。”
疯子却不以为然,正色严声道:“这事我能拿到哪里去说?我要告知你们族人后得让毕摩杀牛赐马地给我赔礼道歉。”
堂哥不禁冷笑道:“我看你是疯得心发痒了,是想给毕摩杀牛赐马地赔礼道歉了。”
坐在疯子家火塘边的毕摩,许久了也不见疯子回屋来,便不解地问疯子的老婆:“病人他上哪里去了,这么久了也不回家?”
疯子的老婆满脸难堪地坐在火塘的另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毕摩:“他可能是上堂哥家去了。”
毕摩不解:“他上堂哥家做什么?”
“他是去----”疯子的老婆欲言又止一阵后才硬着头皮说道,“毕摩,让这么个疯子弄得来叫我羞得说不出口,可能是对不起你了。”
威严的毕摩一脸疑惑地望着疯子的老婆说出下文。
疯子的老婆一阵尴尬后终于红脸鼓起勇气嗫嚅起来:“刚—刚才在山上,他胡—胡乱说我俩睡在一起了,他举起斧头要我承认有这么回事,不然他就一斧头砍死我,我—我当时害怕他真的一斧头把我砍死在那里,就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承认有这么回事,现在他可能是找族人们说这个事去了。”
“什么----”毕摩目瞪口呆在火塘边上一阵后才怒问道,“你怎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没有的事你却承认有这么回事?”
羞愧和歉意涌上了疯子老婆的面容:“当时我是被他恐吓得受不了,看他那样子如果我不照着他的意愿承认了,他就会一斧头砍了我的,实在是逼得无奈后我才胡乱承认说有这么回事的。”
“你----”毕摩怒瞪双眼气得不知所措了。
疯子的老婆哀求道:“毕摩,求你别生气,为了不让他把我砍死,我俩暂时把它承认下来吧!”
毕摩皱眉瞪眼:“你怎么能让我不屙屎却要我抱着一泡屎睡?”
疯子的老婆忙劝慰说:“毕摩,你不用担心,这没有什么的,谁都清楚他是个脑子不清醒的疯子,谁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的。”
“可这种事能与别的事相比吗?我一个请来给疯子念经治病的毕摩,却承认说跟可以当自己母亲的疯子的老婆偷情了,这种话传出去后不了解情况的人会怎么看待我这个毕摩?我以后还怎么做毕摩,还怎么去给人家念经治病?”愤怒的毕摩说着禁不住失声呜呜地痛哭起来。
疯子的老婆被毕摩的这一哭泣弄得愈加惊慌失措了,只有连声求情:“毕摩,求求你,别哭了,别人听说后都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我婆家的弟兄们了解后也会知道该怎么来对待你的。”
疯子的族人们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都对疯子的老婆勃然大怒了。小叔子和娌妯们都在一个劲地指责疯子的老婆:“你也不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怎么竟让一个疯子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了?”
疯子的老婆感到异常委曲:“你们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可怕状况,他举起斧头对准我的额头,说我不承认的话他就一斧头砍死我,我翻着白眼被压在下面,动弹不了,挣脱不掉,又没有旁人来拉劝,当时我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思承认的话,他就真的一斧头把我砍死在那山上了。”
小叔子怒气难消:“被砍死了又有什么嘛,‘人活终死,猪活终烧’,已经是五六十岁的人还不该死吗?可你当时只顾为保自己的命,让一个疯子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倒是保下了自己的命,可你看现在人家毕摩----”
毕摩正在愈加悲愤交加地哭泣不已.所有的人都望着毕摩注目惊骇.一向神圣威严的毕摩如此失声痛哭让所有的人意外和诧异。人们不禁窃窃私语:“他一个毕摩怎么能这样不顾身份地哭泣啊?”
一年轻人说:“这毕摩虽说他是个毕摩,可人家还是个年轻人呀,你们想人家一个年轻人要承认跟一个可以当自己母亲的女人说有那种事,这不是一种耻辱吗?何况人家还是一位毕摩呢。”
一老年人接嘴道:“是啊,人家这毕摩虽说还是个年轻人,可他四五岁就开始跟着老毕摩学法术,十几岁就出道自己主持做法事了,如今已是我们这地区上最有威望的毕摩了,人家这么一位有名望的毕摩眼下却要他‘不屙屎也要抱着一泡屎睡’,他能不哭泣吗?幸好他还只是哭泣呢。”
毕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泣道:“这种事情让人给传说出去了,叫我今后还怎么活人,还怎么做毕摩?”
疯子的堂哥劝导道:“毕摩,你就别在意这疯子的话,你不知道自他又疯后,他一惯说自己的老婆不是跟这个男人就是跟那个男人偷情作爱,他几乎栽诬完了我们整个寨子里的所有男人,现在他的这种话是谁也不会在意的。”
但毕摩不以为然:“可我是个毕摩呀,我能与其它的男人相比么?”
堂哥等众人都点头理解:“这倒是啊,是不该拿这种丑事来玷污你一个神圣的毕摩的。”
毕摩悲痛万分:“我和他家又没有仇没有冤,他家反而还欠着我的情.就说疯子不清醒说出了这种话,可他的女人就致死也不该承认这事的.”他呲牙裂嘴起来,“我都想着我们是亲戚朋友,实在下不了狠心,不然的话,我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给他家看的。”
疯子的堂哥赔罪道:“是啊毕摩,你曾三番五次地念经治好过他的疯病,他家和我们族人还欠着你的情,本该给你还情报恩的,可他俩口了是疯子说错在前,不疯的也跟着做错在后面而得罪你了。在我们彝家谁不知道得罪你们这种做毕摩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清楚你是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才没有对我们发咒做出什么狠心事来。毕摩,求你‘不看额头也看脸颊’,看在我们是亲戚的面上,消消气,你放心,疯子和他老婆说错做错而得罪你了,我们族人会替他家向你赔礼道歉的。”
毕摩摇头仍是哭泣不止:“即使你们‘从上赔到下,鞋上糸响铃;从下赔到上,帽上挂金珠’地给我赔礼道歉,也还有什么用?‘打屁人不知,吊颈他人知’,这种事情传进不知真相的外人耳里,人家会怎么看待我这个毕摩,今后我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当毕摩?”
堂哥无以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赔罪:“毕摩,我们知道这事让你受委曲了,可还有什么法?‘口错舌错错在唇上唇下,脚错手错错在坎上坎下’,说错做错在我们家这个疯子和他老婆身上,‘错的赔酒,错的赔肉’,说错的这个疯子又算不得个人,做错的他老婆又是个女人,实在拿他俩没有法,只有我们族人替疯子家杀牛赐马地来向你赔礼道歉了。”
疯子的族人们开始张罗着给毕摩赔礼道歉了。家人精心筹备了两个季节打算用来给疯子念经治病的金钱和牲畜,得须用来办给毕摩赔罪的酒席了:给毕摩杀条牛提捅酒办酒席,赠给一匹骑马,送一千元的礼服。
疯子的老婆听后惶然了:“这可怎么行,这些牲畜和金钱都是我们家人好不容易才筹备起来给我那疯子念经治病用的,这下你们全用来给毕摩赔礼道歉了,那还用什么来给我那疯子念经治病?”
众人都异口同声地责备她:“谁叫你当时为了只顾保命而顺着疯子的意思胡乱承认说有这等事,你的承认羞辱了人家毕摩,我们这里的人谁不清楚不管什么人都是万不能得罪毕摩的,幸亏这个毕摩和我们是亲戚,他才没有狠心发咒做出让人断子绝孙的事来,现在他能发慈悲看在亲戚的面上,乐意接受如此赔的礼都算是你们家的幸运了,你还想着什么给疯子念经治病的事呢!”
疯子的老婆在心底里十分地怨恨起自己的那个疯子男人来。
看见毕摩在那里悲伤地哭泣,走进来的疯子得意地撅嘴冷笑道:“不要脸的毕摩,你这是‘藏着的屁响出来了’!知道自己做了丢脸的事就羞得哭了,光哭有什么用?你必须得按我们彝家的最高规格杀牛赐马地来给我赔礼道歉。”
可发现族人们正忙碌地张罗着要抬酒杀牛给毕摩赔罪,疯子又转头对族人大吵大闹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个不要脸的毕摩偷了我的老婆,我们反而还要给他赔礼道歉,这是‘母牛不涨奶公牛却涨奶’,‘牛尾巴跳长到牛额头上’了。”
堂哥忍不住朝疯子的脸上吐了一泡口水:“呸,你这个鬼不吃你肉的疯子,你弄得来不仅让家里破财,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回头对旁人喊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捆绑到旁边去。”
族里的几个年轻人找来一根麻绳七手八脚把疯子捆绑在屋旁的一根木桩上。疯子便愈加地暴跳如雷了:“你们这些族人是‘蠢眼不见外只见内’,不去捆绑那个偷我老婆的骚毕摩,不逼着他给我赔礼道歉,反而来捆绑我,还要给他赔礼道歉.你们这是怎么想怎么做的?在我们彝家什么仇最大?是杀儿裹妻的仇最大,现在是这个不要脸的毕摩裹偷了我老婆,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耻辱,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耻辱,我们应该一起来逼迫这个不要脸的毕摩给我们赔礼道歉的,可你们现在是反着来了,你们还是些人吗?”
怒不可遏的堂哥顺手端起身边姑娘们背来做饭的水桶,忿然泼向疯子:“妖怪怎么不来找你?魔鬼怎么不来找你?”
刺骨的水泼在疯子身上使他惊叫不已.疯子的浑身给泼湿透了,不一会儿便剧烈地颤栗起来.张口欲言却又哽在了那里-----
酒席办好了。疯子的堂哥代表族人给毕摩敬献了冒气的牛肉和溢杯的醇酒,又说了一番赔罪的话。
毕摩却没有理睬.哭泣声虽慢慢停止了下来,然人木纳坐在火塘边上,目光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塘火,眼神慢慢发呆,渐渐发直,面部愈无表情.嘴上不断重复道:“我一个被请来给疯子念经治病的毕摩,被人谣传说跟疯子的老婆偷情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当毕摩呢?”
疯子的堂哥等族人们都无可奈何了,只有一个劲地对毕摩说着赔礼谢罪的话,可时至深夜了毕摩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木然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屋内人都疑惑起来,面面相觑。
疯子的堂哥又端起酒肉试探地递向毕摩:“毕摩,求你别再生气了,快接受我们的赔礼道歉吧!”
毕摩却怒视着那酒肉突然吼道:“谁说我不是毕摩,我们这地区只有我才是能念治得了疯子的大毕摩!”随即便仰头怪异地哈哈大笑开来,“哈哈-----”
满屋的人都愕然在那里:怎么,原来毕摩他已经疯了?
众人都百思不解了:毕摩他怎么就突然变疯了呢?
许久后一年轻人便分析道:“人家想着自己一个向来受人尊敬的毕摩,被请来给疯子念经治病却遭受了疯子俩口子的这种见不得人的栽诬,以后怎么去面对他人,怎么再到别人家去念经做道事?所以是给气疯了。”
一老人撇嘴摇头一付谙事的神气说道:“我看这毕摩不光是给气疯的.你们想,请毕摩来给疯子念经治病,一般疯子见了毕摩是又惊又怕,躲逃都来不及的,只有那些法术不高镇不了疯子的毕摩,疯子才不怕他要说出做出想说的话和想做的事的。你们发现了没有?”老人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次毕摩被请进屋后,疯子不仅不惧怕毕摩,反而还邀请他一起上山去找羊子呢。”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确定是这样。”
然众人却又都更不解了,“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毕摩的法术不高了,已镇不住这个疯子了?可这毕摩在这之前不是把这个疯子给念治好过几回吗?”
老人道:“可不知你们还记得,前几回这疯子发病请这毕摩来给他念经治病时,疯子害怕这毕摩连看都不敢看毕摩一眼,当时不是被家人看守得紧疯子早就逃掉了。可这回----”老人有意停顿了一会儿,“当然这个毕摩的法术是没有说的,只有越来越高明.现在镇不住这疯子的原因是因为作祟这个疯子的那些妖鬼是愈加地厉害了,所以,才反而把毕摩给弄疯了。”
“啊----”众人才恍然大悟,在心里也愈加地惧怕那个还给捆绑着的疯子。
疯子的族人们被这意外事故弄得惶恐不安了。商议了一阵后决定:照先前的计划给毕摩赔礼道歉后,明天一早就把毕摩送回家,只好去接受毕摩族家人的任何惩罚了。
翌日,疯子的族人们把时笑时哭的毕摩扶上赔礼赐予他的那匹骏马,簇拥着正要上路.不知如何挣脱掉麻绳的疯子却匆匆走了过来.族人们见了大惊,堂哥大喊年轻人些快把疯子又捆绑起来。几个年轻人不容分说又抓住了疯子。
疯子挣扎起来:“你们些人这是疯了吗?怎么无故就来捆绑我?”
兄弟回嘴道:“你自己疯得不得了,倒还说我们疯了呢!”
疯子很是愤慨地争辩道:“谁说我疯了?你们这是‘月夜狗乱咬’,你们睁眼看看我,我疯了吗?”
众人都不由注目望向了疯子。疯子的模样确实让众人骇然不已:目光清澈,表情丰富,态度谦和.已是一个健康正常的人了。
抓逮着疯子的年轻人些都不由放了手。
疯子望着前面簇拥成团的那堆人,惊奇地问朝他走来的老婆:“发生了什么事?”
老婆怨恨道:“你还好意思问呢,我们好不容易请来毕摩给你念经治病,你却拿我这个掉了牙的老婆栽诬人家毕摩,把人家毕摩给气疯了,现在可要看你该怎么办了。”
疯子羞愧万分:“天啦,我怎么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接着忙提议道,“怎么还不赶快请个毕摩来给他念经治病?”
堂哥愤然道:“我们这地区除了这个毕摩外,还有哪个毕摩有法术能给疯子念经治病?可现在人家这个毕摩让你给气疯了,你还能找得出别的什么毕摩来给他念经治病?”
疯子让堂哥说得如梦方醒,也愈加不知所措了:“那这下可该怎么办啊!”
茫然呆愣了一瞬间后,满腔愧疚的疯子顾不了别的什么,急忙尾随护送毕摩回家的队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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