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9-09-26投稿人:金木阿之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时隔那么多年,我还很清晰地记得我曾经给母亲说过的那句话:“妈,我可以看着你睡吗?”。
那是我四岁的时候的一个夜晚,一向搂着我、或抱着我、或面对着我入睡的母亲突然背对着我睡觉,这在我记忆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与母亲讲话,她也是不怎么答礼我。每夜闻着母亲的体香,在母亲身体的温暖中甜蜜入梦的我,突然觉得母亲变了,变的那么陌生,那么无情,那么冷漠。
我感觉自己好像刹那间失去了母亲,自己就像是无母之子。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冷好冷,是忧伤,是悲苦,是心痛,连我自己至今也搞不大清楚。那一夜,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最终我对母亲讲了一句:“妈,我可以看着你睡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知道母亲那晚背对着我睡是万不得已的,那一夜正是弟弟来到人世间的日子。
我想:我当时也许是一时失去了母亲特有的心灵慰藉和精神寄托,一时失去了对母亲特有的依赖。这才说:“妈,我可以看着你睡吗?”。
至今想想:那个睡前总是讲民间故事给我听的母亲,那个忍痛拔下自己的头发做圈套栓小鸟给我玩的母亲,那个为凑齐我的学费东奔西跑的母亲,那个不到2岁就失去父爱的母亲,那个一如既往默默支持自己孩儿的母亲,那个在千里外请毕摩为我念经、祈祷和祝福的母亲,那个历经风霜洗礼仍然面带微笑的母亲。她是那样平凡普通,与普天下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可她又是那样伟大,一生为呵护自己的孩儿而几近干枯,无怨无悔,她就像凉山田野上成千上万的荞麦花,美在内心而不显耀,很是养眼;清香而沁人心脾,很是养人。
如今,母亲已经年近六旬,白发日益增多,牙齿几乎掉关,愈发驼背,记忆减退,神情呆滞恍惚。此时此刻,我才亲身体会到:自古忠孝两难全。
今天,我独自守卫在祖国边陲,与她老人家相隔千里,很多祝福的话只能在电话里讲,可这又算什么呢?这又能解决什么呢?这又能带给母亲什么呢?
每次回家探亲,每每看到母亲,我心乱如麻,是无情的岁月在摧残我的母亲,是时间在把我的母亲一步一步推向人生的终点站。
我想母亲一定有很多心里话对我说,但是由于长期的心理隔阂,长久的别离,她都保持沉默,问到什么她都满口说好。也许母亲有她的心事,也许母亲有她的意愿。
此时此刻,我好像听到母亲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她隐隐约约地对我说:“儿,我可以看着你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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