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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安贝在一起生活了两、三个月后,渐渐地发现除周日宴请客人的正式大餐,我们的饭桌上不再听到感谢上帝赐予食物的祈祷声了。这些当初安贝或许为了宣称自己是基督教徒,或为让她那要调查基督教的房客体验信徒家庭氛围而走的过场,因为我们之间的相互了解而变得不重要的。再说,做样子的事情总是长久不了的。而这以后,我也能够渐渐地不再仅仅从诸如饭前祈祷这样的一些的外显标识去观察信徒了。
对儿女和孙女的信仰问题,安贝很少谈及。只有一次妇女小组活动时,安贝说女儿格温多林对上帝的态度因为外祖母而变得越来越坏。事情是这样,安贝的母亲自丈夫去世后,几年来以泪洗面,在忧思和哀伤中度日,常常祈求上帝让她到天堂跟丈夫团圆。97年2月13日,我与安贝全家一起到护理中心去给老人过91岁生日。老人泪流满面、凄楚伤感,让大家心酸不安。回来的路上,格温多林生气地问安贝“为什么上帝把祖母留在世上活受罪,祖母是最虔诚的教徒”。安贝对小组的人说,我也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过了几天,我与法国天主教神父魏明德先生谈起这个事情儿。魏神父说,向上帝发怒,向上帝挑战,说明在试图理解上帝,接近上帝,这是一个好兆头,并让我转达这个信息给安贝。安贝听了,认为有道理,高兴了起来。
至于詹森,我倒是与他有过一次长谈。那是96年11月6日。那天安贝外出,我和詹森煮饺子吃。詹森告诉我,他16、17岁时,每星期去教堂,大概坚持了一年。但他总觉得自己内心并不信仰上帝,如果去也是装样子,于是不再去教堂。詹森认为,牧师布道常常从圣经中抽取只言片语断章取义加以发挥,如果把整个故事读下来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后来,有人劝他回到教堂去,因为有许多姑娘上教堂,可以找女朋友,信教的姑娘心地好。詹森说,他觉得不应该,去教堂就是为了做祷告,做礼拜。不信仰就不要去,要诚实。詹森还透露说,他的前任女朋友可真的是教徒,不过信的是佛教。
与安贝比起来,谢丽尔对其他宗教的态度要开放的多。她陪我去过希腊人、芬兰人的教堂,访问过清真寺和藏传佛教寺庙。记得那间希腊人的东正教教堂,整个空间挂满了耶稣、圣母、使徒的画像。谢丽尔说,我们老批评异教徒偶像崇拜,我们自己也搞偶像。我发现她的语言是批评的,但认同是显然的。与安贝不同,谢丽尔除了有一种基督教的大认同观,还对基督教以外的宗教有一种好奇心。
97年2月的一天,做公车司机的谢丽尔下班回来,递给我一张报纸,报上有一则消息的标题是“藏传佛教萨茄寺欢迎大家”。按照报上的指引,1997年的2月9日我和谢丽尔来到的这座杏黄色的寺庙参加坐禅仪式Meditation。我俩脱鞋步入寺庙大厅,佛台的香炉升腾着袅袅的香烟,盘腿坐在坐垫上,环视大厅,落座的约80人,绝大部分是白人。让人感到有意思的是,好几位白皮肤、蓝眼睛的美国女士穿着华丽的藏装,腰间系着七彩的藏式围裙;有两、三位美国男士披着紫色的袈裟,胸前挂着念珠。不一会儿,萨茄寺的创建者,寺庙的主持Jigdal Dagchen Sakya步入大厅,开始领导仪式。他用藏语念经讲解,旁边一位身披袈裟的美国年轻人做英语翻译。经书三行对译,一行藏文,一行藏语标音,一行英文。念诵时,藏文由主持领读;英文由美国翻译领读。说印欧语的美国人念诵汉藏系语言的经文,让我委实觉得愕然与佩服。见周围团转人们的认真劲,我也跟着吭吭哧哧地念了起来。喃喃的藏语念经声,弥漫的藏香味,紫色的袈裟衣,盘腿的诵经者,一时间我真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与迷惘。(寺庙照片)
打盘腿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半小时后,我就不停地移来动去,变换坐姿,调整麻木的双腿。由于人多,座位的空间小,根本不可能把腿放直了。旁边的谢丽尔也有这个问题,我们俩时而眼光碰在一起,偷偷做个苦脸。但是四周的人们似乎没有这个烦恼,他们安祥地跟着念经,平静地做着手印。这些美国人的打坐功夫真叫我暗暗吃惊。这里没有教堂礼拜那么多的节目,没有音乐,没有唱诗班,没有奉献的程序,一切显得那么自然、简单、肃静。我还发现,在讲经中,主持没有去跟其他的宗教做比较。
关于讲解手印,我记得两手搭在一起,中空,意味着一切皆空。我注意到一直讲藏语的主持,在解释手印时,口中蹦出了一个英文词Emptiness(虚空)。仪式好不容易结束了。大家享用糕点、水果和酥油茶。没想到在美国能喝上香喷喷的酥油茶,两个多小时的盘腿苦,似乎消解了。我抿着茶,举举杯子,向谢丽尔示意:好喝。谢丽尔对酥油茶并不感冒,我发现她一口也没喝。离开寺庙时,一位藏族小伙子递给我们一份邀请,几天后寺庙要组织一个藏人集市(Tibetan Bazaar)活动庆祝新年,届时销售喜马拉雅的手工艺品和反映藏族宗教文化的录音录像带,还能品尝藏族的传统食品。很遗憾,我们没去成。
我第一次访问清真寺也是与谢丽尔一道去的,不过这次经历对谢丽尔来说,恐怕不怎么愉快。那是97年7月19日,礼拜六。清晨,早饭桌上,我对谢丽尔说想看看清真寺。谢丽尔建议先打电话。她说,伊斯兰的清真寺可不像基督教的教堂那样欢迎客人,可以随便出入。于是,我先给叫伊斯兰清真寺(Islamic Mosque)打电话,应答的是留言机。很幸运,我拨通了第二个号码,常青伊斯兰协会(Evergreen Islamic Institute)。对方欢迎我下午两点钟参观清真寺。一查清真寺的位置,很远。谢丽尔自告奋勇开车送我前往,并嘱咐我换上长袖,妇女不能裸露身体进寺,我们得守规矩。1:50分,我与谢丽尔来到一栋灰色建筑前。这是一座矮小、简朴的清真寺,寺正门外是一个篮球场。一位叫Khalid Ridha中年男士接待我们,交谈就在寺外的长凳上。Khalid Ridha很健谈,他介绍说,他是库尔德人,从库尔德斯坦移民到美国已经17年了。我问他,习不习惯美国?在信仰上是不是真感到自由?他说,美国是居住和生活的好地方,在宗教信仰方面尽管社会上对伊斯兰教有歧视,比如妇女戴面纱不好找工作,但与他自己的国家相比,的确是自由得多。他比喻说,美国的宗教自由是甜水,虽然甜水里面也有苦的味道。说到伊斯兰教的情况。他说全世界有12亿穆斯林,美国有6百万。但他认为数字不实,因为美国社会对穆斯林有偏见,许多信徒并不公开自己的宗教身份。由于出生率高,穆斯林家庭孩子多,信徒人数增长快,他估计全美的穆斯林人数上了千万。西雅图地区有7个清真寺,2万2千信徒,信徒中除了阿拉伯人外,有相当部分的黑人,也有少部分白人和黄色人种。他的意思是,穆斯林也是一个具有多样性的宗教社区。我提出参观清真寺。在起身到寺里去时,我拿出相机想让谢丽尔给我和Khalid Ridha合照一张以清真寺为背景的照片。Khalid Ridha很巧妙地回绝了我。他指着球场侧面的平房说,那里是我们的托儿所,有很多可爱的孩子。
Khalid Ridha从平房中牵出了一帮4、5岁的孩子,女孩大都戴着面纱。列队照像时,有个女孩转过头来天真地问我:“我们为什么要跟你照像?”我告诉她,因为你们都很漂亮、很可爱。(照片)
我和谢丽尔学着Khalid Ridha脱鞋进寺。Khalid Ridha说,清真寺是神圣的地方,不能把污秽带进来。看来,脱鞋除了讲究卫生外还有更多的意义。寺里用木门隔为两个厅,分别是男女做礼拜的地方。我问为什么非要男女分开做礼拜。Khalid Ridha说,这是一种传统,一种规矩,不像有人认为的那样是对妇女的歧视。Khalid Ridha介绍说,这间清真寺过去是一家教堂。买下这栋教堂做清真寺,是因为其完美的麦加朝向。
我拿起手边架子上的《可兰经》,发现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对照的。于是问Khalid Ridha,礼拜时用什么语言。他说,祈祷时一律用阿拉伯语,布道时有英文翻译。Khalid Ridha恐怕压根也没有想到跟我来的谢丽尔是基督徒,要不我想他不会进行下面一番有关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比较:
《圣经》是耶稣死后三百年才成书的。凭使徒的回忆与记载有多少是准确的?有多少是来自耶稣当时的说教?有多少又是符合上帝的意志的?很难说清。再说《圣经》有那么多的版本,究竟哪一个是真实的?而我们的《可兰经》只有一个版本,这就是上帝通过穆罕默德记录下来的,是最为可靠的。全世界的穆斯林所念诵的是一本《可兰经》。
我看看了谢丽尔,谢丽尔沉默地立在那里。我想幸亏今天跟我来的是谢丽尔,如果安贝在这里,非有一场舌战不可。糟糕,Khalid Ridha的比较还在继续,这下是耶稣和穆罕默德的比较,我倒想听下去。Khalid Ridha说:
我们承认耶稣,但不像基督教那样认为他是上帝的儿子,他是人的儿子,是玛丽亚的儿子,他仅仅是一位先知。伊斯兰教只信仰一个上帝安拉,一位真神,即便最伟大的先知穆罕默德也只是先知。而基督教崇拜上帝外,还崇拜耶稣,其实是信仰多神。听到这里,我已经觉察到谢丽尔的不耐烦了。于是,我赶紧向Khalid Ridha道别,感谢他的接待与介绍。
Khalid Ridha谈兴正浓,跟着我们走出清真寺,送到汽车旁,“┅┅美国的穆斯林为美国所做的贡献,比美国人能够想象的多得多。尤其在社会道德风范上,在救助穷人方面,做了很多的工作,”Khalid Ridha还在继续着。我马上见缝插针说,我和谢丽尔也在帮助无家可归的人,我们现在就得赶到市中心的夜晚关怀站,已到了熬粥的的时间。“哦,你们得当心些,那里有毒品和酒精,很危险。” 他打住了刚才的话题,关心地对我们说。 谢丽尔发动了汽车,我再一次说感谢和再见,便向夜晚关怀站驶去,我们俩的确是礼拜六的班。一路上,谢丽尔开着车,不言语。我心里有些歉疚,让她难受了一个半小时。我决定再也不让谢丽尔跟我上清真寺了。
就在第二天下午,伊斯兰清真寺的杰米尔(Jamil)来电话,我跟他约定下周二在清真寺见面。我发现,伊斯兰教信徒并不象谢丽尔她们想象的那样难以接近,这不,一联络就约了见面。星期二下午,我乘坐公共汽车来到清真寺,在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有一位阿拉伯人模样的男子路过,我上前讯问。他说是有叫杰米尔的人,把我让到他家中等候,他家就在清真寺旁边。女主人莫尼卡热情地张罗倒水,很容易,我们聊了起来。莫尼卡生了八个孩子,大的21岁,小的4岁,因为丈夫在美国做生意,5年前从巴勒斯坦移居西雅图。她用带有浓重阿拉伯腔调的英语对我说,由于家里孩子多,她得做家务、照看孩子,因此英语学得不好。但要取得美国国籍必须得学习英语参加入籍考试。最近她的弟弟要举行礼婚,她不能前往参加,就怕没有美国国籍,回来时有麻烦。她把学习的书拿给我看,书名是<< 自由的声音 ─ 美国入籍英语与公民知识考试 >> Voices of Freedom – English and Civics for the U.S Citizenship Exam。 封面是自由女神像,内容含括美国地图、美国地理、美国诸州与首都、信仰、国旗、政府机构、国会、总统、最高法院等等。她说。她每星期去两次国籍班学习,参加学习的人来自世界各地,其中也有中国人。不一会儿她的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回来了。女儿们都带着面纱。漂亮的大女儿21岁,在社区大学上一年级,专业是电脑。她说她开始喜欢上了美国,因为这里妇女较之巴勒斯坦的妇女来说,生活容易得多,没有那么严格的禁忌。就说生育,她的父亲方有八个兄弟姊妹,她母亲方有11个兄弟姊妹,她母亲生了他们姊妹10个,死了两个,留下8个。她解释说,堕胎在巴基斯坦是绝对禁止的,妇女生产一直到不能生为止,负担很重。其原因,一是安拉不容许残害生命,胎儿也是生命;二是从40年代开始(1940),一直打仗,死了许多人,需要增加人口。可8岁的弟弟对我说他不喜欢美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就是不喜欢。这小子来美国时才3岁,对巴勒斯坦不应该有什么记忆,我想。看来,等不到杰米尔了,我告诉女主人,周五我来参加礼拜。她嘱咐我不能从正门进入大厅,而要从侧面上楼到妇女礼拜的地方。
星期五下午,我顶着向安贝借的头巾,来到清真寺,从侧门上楼,进入妇女做礼拜的地方。这里,大人孩子满满的一屋。大部分是阿拉伯人,有几位黑人和几位白人。我晚来了半个小时,礼拜早已开始,我坐在前排,希望能够看到底下大厅里的情况。透过井字形的木条,我发现,只能看见主持礼拜的神职人员,其他祈祷的男人们不在视野里,但能听见从底下传来的低沉浑厚的祈祷声。主持礼拜的神职人员披着头巾,有点像阿拉法特。我跟着旁边的妇女学行复杂的礼拜身势,刚开始不得章法,有些脚忙手乱。楼上人声嘈杂,祈祷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哄劝声杂柔在一起。但能够辨明下面祈祷与讲经用的是阿拉伯语,英语翻译不像萨茄寺是边讲边译,而是讲说一大段后,译出个大概意思。翻译是阿拉伯人,口音很重。我听不清,也听不懂。清真寺的礼拜同萨茄寺的一样很简单,不外就是行礼、祈祷、讲经。
仪式结束后,我在地下室见到了头戴白帽身着白色长衫的杰米尔和他那戴着头巾的美国妻子。杰米尔60岁左右,很热情,一见面就告诉我他去过中国,头上戴的白帽就是中国的穆斯林送给他的。我问他是不是伊木阿目,他说他也算是。只要有知识,能够领导礼拜,都可做伊木阿目。他介绍说,这么大的清真寺实际上只有一个全日制的管理人,其余都是自愿义务工作的。杰米尔自豪地说,这间清真寺是西雅图最大的清真寺,建成于1981年。西雅图总共有8个清真寺(与Khalid Ridha的口径不一致),其中两个是教堂改造的,6个是新建的。信徒来自各个种族,不仅仅是阿拉伯人,因为安拉是全世界各个种族的上帝。关于礼拜语言,杰米尔说念诵《可兰经》一定得用阿拉伯语,因为最早是用阿拉伯语写成的,不可用其他任何语言代替,但讲经时,可以采用英文翻译。这座清真寺属于逊尼派。但杰米尔说:《可兰经》只有一本,穆斯林是一家。我问今天来参加礼拜的人数,杰米尔说不好统计,大概有600多人。杰米尔1947来到美国,退休前是波音公司的工程师,有6个儿女。他特地准备了两本他自己撰著的书送给我,一本是叫《麦加朝圣》( Hajj ),是有关到麦加朝圣的路线、程序、服装、禁忌、地点等的指南;另一本是《伊斯兰教—生活的完美之道》( Islam – The Perfect Way of Life )。道别前,我与杰米尔夫妇在清真寺旁边合影留念。在那骄阳高照的盛夏,杰米尔的妻子和我都捂着头巾。
安贝和女儿格温多林从96年底就实施合资购房计划,经过无数次的祈祷与半年多的奔忙,终于如愿以偿,97年5月1日,大家搬到西雅图的郊区Shoreline 居住。虽然新住处离学校很远,要转两次公车,来回约3个小时。但一方面因为跟安贝相处有了感情,我不想另寻房东;另一方面我还要继续上教堂,了解教会,于是跟着安贝搬来Shoreline。谢丽尔和詹森也一起搬了过来。不过,这回詹森成了楼下妹妹格温多林的房客。新家的斜对面是一座灰色的小教堂,挂着西雅图基督教会( Seattle Christian Assembly )的牌子,路过时,见许多说中国话的人进进出出,吸引着我总想到中国人的教堂去看看。因为两次外出,直到7月6日礼拜日,我才约上安贝来到这家教堂参加礼拜。
教堂虽小,但挤满了人。一位高大的中年女士,见我俩是新面孔,帮助我们挤出了两个位置。我以为我们赶巧遇到“圣餐”,多来几次后,才知道这个教堂十分重视“圣餐”,每个周日礼拜的第一个程序就是“圣餐”。这里,整个礼拜把耶稣作为关注点,感谢耶稣用自己的宝血洗清人类的罪恶,感谢耶稣做人与上帝的中保。礼拜采用汉语普通话,布道时有英语翻译。礼拜没有唱诗班,只有一架钢琴伴奏,一人在旁边领唱。
因为刚过美国国庆的缘故,那天布道的主题是“自由与上帝”。话题从该教会91岁的曾公公经过多年的努力最近终于通过美国入籍考试说起。牧师说,美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上帝打开救恩之门,使大家得以幸运地成为美国公民。但在这自由的国度里,充满了物欲、色情、暴力和罪恶。乱用自由,就会遭遇危险、受到伤害,甚或自我毁灭。没有上帝的关爱,离开上帝的怀抱,自由的国度将变成最不自由的地方。相信上帝,让上帝做你的庇护,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福音才是永恒自由的国度。礼拜的英文翻译做得相当好。安贝对布道很是赞赏。说这位牧师能够抓住国庆的时机,巧妙地从曾公公的入藉考试引入布道主题,肯定是一位从神学院毕业的有经验的牧师。
其实这位名叫曾金财的牧师,拿的是电脑方面的学位,曾在华州一家很有实力的电脑公司工作。后来,毅然响应上帝的召唤,辞去薪水优厚的职位做起了清贫的牧师。曾牧师的太太名叫英美,就是那位给我们找座位的女士。英美当年是叱吒球场的篮球健将,台湾出了名的“国手”。现在退役相夫教子,帮助经营教堂。我曾应邀到他们家参加聚餐会。没想到运动员出身的英美烧得一手好菜,那是我到美国后吃到的最为丰盛,最为可口的一顿中国大餐。
我在这家教堂参加过好几次礼拜和读经聚会。这里,无论是牧师或是信徒都爱把基督教与中国的道教、佛教做比较,把过去信仰佛教道教时不愉快的经历,与皈依上帝后的喜乐相比较。从台湾来的信徒,尤其是年纪大的信徒,经常声讨佛寺道观偶像崇拜和多神信仰的“谬误”,以此彰显基督的至善与至美。周日礼拜一完接着就是教堂的聚餐会,人们以兄弟姐妹相称,俨然像一个大家庭。看来,中国人的教堂即便在美国也是带有中国人的特点。
一年一晃即逝,该到回国的时间了。我到教堂去跟马克告别,感谢他容许我参加教堂的活动,特别是参加他的入会培训班,感谢他和他的教友们一年来对我的关照。马克说,“你好像已经成了我们教会的成员了,你走后,我们会想念你的。” 我和安贝在教堂的办公区完成告别任务,正准备上车,马克急急忙忙地从教堂出来,手里摇着一本书,他告诉我这是他撰写的新书,书名是《迷惘时代的精神生活》Spirituality in a mixed up age,这是刚接到的样书,他第一个送的是我。从教堂回来的路上,安贝跟我顺道来到曾牧师家里跟曾牧师和英美告别。
1997年9月30日上午,西雅图机场候机室里,传来了登机的通知,我正与郝瑞教授依依惜别,突然气喘吁吁的曾牧师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我几本有关基督教的书籍和两样给我女儿的礼物,还特地为我做了临行前的平安祈祷。曾牧师向主祈祷,保佑我一路平安,帮助我早日信主。带着曾牧师的祝福,带着郝瑞教授的友情,我离开了西雅图,离开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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