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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群人明明会说彝语却不肯说

作者:吉格小珍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0f5d200100g7ji.html
发布时间:2009-12-23


在我们身边有这么一群人明明会说彝语而不肯说,他们这是看不起本民族的行为,我相信大家都曾遇见过。有一次,邀请一位有名的彝族作家做访谈,同仁们在谈论要问一些什么问题,一位身高和相貌不是很优秀的同事就说道:“干脆问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不肯说彝语的人自愿说彝语。”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那些明明会说彝语而不肯说的群体,下面就以我的所见所闻说开去…

“你们要下车了吗?是不是啊?是不是下车了哇?”,一个皮肤细嫩的少女对着准备要下车的乘客说道。她那滚圆滚圆的眼睛鼓鼓的,看似还要往前鼓,线条分明而匀称的眼眶把黑珍珠似的眼珠围在里面,发射出一种张扬而骄傲的眼神,说话时眼珠以360度的幅度转动着,要跳出来一般,跷着一个鼻子,薄薄的嘴皮把整张脸衬得秀气,但看起来很有力气,似乎在告诉人们从她这张嘴里能蹦出骄傲的语言来,直直的头发疲倦地披下来与肩并奇,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七分袖体恤,紧紧地贴在膘肥的肌肉上,腰上和腹部的赘肉随着她的动作一耷一耷的。刚坐下,右脚就在高空中旋了个弧形,然后放在左脚上,两只手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再轻轻地放在早已跷好的二郎腿上,自我感觉特洋气。

她后面还跟着一位长相不太起眼的姑娘,她们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只要她们的嘴巴一张开,便听到既有四川口音又有彝族口音的普通话,鸡皮疙瘩就会忍不住从肌肤里钻出来,心里特恼火,我也真想马上张开嘴巴,说出既没有四川口音,也没有彝族口音的普通话与之PK。我知道,她能够说出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才相通的语言来,可她就是不肯,好几次我都想提醒她,把那种最亲切的语言说出来,顺便也可以攀一下亲。她不肯,一直仰着高昂的头颅操着不知是那个方言的普通话,就连她们两个之间的谈话也是用蹩脚的普通话,我认为,可以不用这样。我相信她们也看得出来,我是她们的同胞,她们两个完全可以用我们的语言来说话,因为,第一,她们两个,还有我都是同一个民族的,这点我们都知道。第二,虽然在火车上,可是火车还在凉山这片黑土地上行驶,只要把脸向窗外一望,到处都有我们的同胞在土地上劳作,到处是养育我们的山山水水,就算在车上,依然是我们的同胞操着我们的语言在自己的座位上谈天论地,或者带着一股只有我们自己才能闻到的民族气息在车厢过道里来来去去。她们大可不必这样,或者她们是为掩盖自己认为是卑微的身份而用一种自己无法驾驭的语言来掩饰自己,所以一直操着那种自认为先进而高贵的语言,虽然,她们一直很努力地伪装自己,长在她们脸上的皮肤白得像粉刷过一样,可我依然看得出她们是我的同胞,她们用外族的语言把我们的距离拉得非远,从她们的语言当中我依然能听得出那种只有我们这个民族才有的发音机制,她们穿着时尚的衣服,长着雪白的肌肤,我也能认得出她们是我的同胞,因为她们也像其他人一样散发出我们这个民族的气息。

虽然,她,她们在努力地展示自己接受新潮流的才能,不管她是怎样努力地用服装和语言来掩饰自己,她还是无法摆脱身上的民族标志,因为那是一种符号,与生俱来的,刻在你身上了,想祛也祛不掉了。

“你们上哪儿去?”

“我们到北京”

说“我们到北京”这几个字的时候,嗓音提得更高,看起来更自信,不过也是应该的,在遥远的西南边陲、偏远山区有几个人能去首都北京呢。她希望周围的人投去羡慕的目光,可是没有,也许有的早就去过了,对北京是个什么样其实根本就没兴趣。

我怕她们真的不知道我是她们的同胞,忍不住用我们的语言和她攀了一句,她们还是用蹩脚的普通话回我,或许,她是想让我明白,要我也说出那种蹩脚的普通话。后来,在她们蹩脚的普通中知道是去北京某个皮鞋厂务工的。

她们身边做着几个男孩同胞,他们一路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两个女孩依然操着蹩脚的普通话,男孩们快要下车时用汉语给两个女孩甩了一句话“大家都是彝族,还说啥子普通话哦!”,带着讽刺,但是她们并不这么认为。

上北京的彝家女孩,不仅她们的身躯将要在北京,她们的心早已经到北京了,在自己的家乡,面对自己的同胞能够面不红、耳不赤地说出一口陌生的语言,实属勇气可佳,进步得突飞猛进,在外乡飘荡了几年,说不定几年都不是,就把自己的母语都丢了。时代的变化是很快的,我们还没有从梦中惊醒,周围的变化早已面目全非,上北京的彝家女孩是灵变的,也是聪明的,因为她们已经以超自然的速度接受了新事物和新环境,她们踩着时代的步伐,跟随时尚潮流,但是宝贵的却被遗弃了。

会说彝语的人遇到这样一些人的时候,也许气愤不已。我常常很不幸的遇见这么一些虚伪致极的人,以前在学校里,常常有这么一些人在我面前说“是彝族,但是我们家住在城里面,很少说彝语,所以就不会说了,但听得懂。”,听到他们这翻话,我很羡慕,我也希望我们家住在城里面,不会说但听得懂,可时光不会倒流,即使会也未必能改变我们家的生活环境。现在很庆幸我们家没有住在城里面,所以我现在听得懂,也会说。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比较感谢我的祖先给了我以山为伴,以水为友的生活条件。

还有一次更生气,我到人民南路一个朋友家蹭饭,她丈夫的弟弟在北京打工刚回来,西装革履而俊朗的这位彝家小伙子还是向我们操着普通话,不过他的普通话不错,他嫂子说,以前在家里没有学过汉语,一出来就直接去北京了,呆了几年现在不会说彝语了,四川话也不会说。天哪!才呆几年呐,才几年就已经不会说了十几年的母语了,她嫂子虽然平时不会说谎,但这次我不信。我看不惯他那副模样,所以一直对他不理不睬,他到是蛮热情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突然!你肯定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一句彝语从他口里蹦了出来,话还没说完,他就打住了,我用惊奇的目光扫了一下他的脸,刚好他也用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对着我,我们两个都愣住了。我在想他不是说不会彝语吗,这会儿怎么说出来了?他肯定也在想,刚才还在给我说自己不会彝语呢,这下怎么一不小心溜出来了,露馅了,太不好意思了,我们都为同一个问题感到惊讶。他肯定在心里面为刚才说的慌而羞愧,我真想当面揭穿他的虚伪,但仔细一想,不能和他一般见识,给他一点男人的尊严,大家都继续装下去。

看来北京是个不错的地方,人们去了回来还想再去,去了便想抛弃自己的母语,去了就想变成那里的人。北京,让很多彝族青年明明会说彝语而不肯说,我相信还有很多在其它大城市的彝族青年也像他们明明会说而不肯说。

有这么一群人,来自高山农耕家庭的子女,脚一踏进主流社会便开始飘飘然起来,比起一些无意中失去母语能力的人还前卫。那么,是什么致使这群人明明会并且能驾御母语的能力而偏偏不肯说呢,归根结底是民族教育滞后牵制了民族思维方法出现偏差,他们错误的认为,使用自己的母语是一种落后的行为,只要能把它抛弃就变成先进群体中的一员了。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他们产生这样错误的思想,因为,他们的父母由于旧时社会制度的缘故,没有接受什么教育,有的甚至没有进过学校,导致他们的思想狭隘,不会高瞻远瞩,不思前想后,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只要能增加一点收入,就让子女辍学外出务工,根本就没有考虑甚至想到子女的前途,当然,他们的子女也就继续思想狭隘,以致歧视自己的母语。

所以,彝民族的教育是一项艰巨的工程,任重而道远,各种制度和措施有待完善,有部分人天天喊“大家都这么学下去,彝语要消失了,彝族传统文化将不在了。”,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走得越远就越想回来,学的知识越多,学历越高,就越是觉得母语的珍贵,思想觉悟也跟着提高,也就不会觉得使用母语是落后的行为了,说不定还能坦坦荡荡的做回自己,自豪的操着母语,不再“误入歧途”。如果在教育方面努把力,也能让人们既有驾御汉语的能力,也能有驾御母语的能力,让彝族青年在多元文化交融的新时代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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