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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彝民族和山鹰组合的一点感性介绍

作者:依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6af938010086uf.html
发布时间:2008-01-24


 对彝民族和山鹰组合的一点感性介绍 

依乌

我先来说说我们彝族。
    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就是在我刚刚能听得懂汉语的时候,只要一听见别人叫我“蛮子”或是“猡猡”,我的耳根就会莫名发烫火烧火燎奇痒难止,一种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会情不自禁地促使我毫不犹豫地信手拈来身边的石子,尽其所能地施展出我放羊时勤学苦练的甩飞石本领,义不容辞地把他撵得鸡飞狗跳一阵鼠窜,如果运气来登的话,我手中的个把石子会善解人意地直奔主题并准确无误击中出言不逊的“小米渣”,让他亲自用脑袋感受一下彝族人甩飞石的本事是何等的噢哟,万一手气不好,或是我的目标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的话,我也不会气馁,我会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再次出现,而他一旦真的再现的时候,我会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最起码也得让他在脑袋上长个不大不小的包,这种结果是他自己麻痹大意造成的,不管我的事。
    到现在我读了一点书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蛮子”和“猡猡”也是我们这个族群的曾用名,在过去比较流行,并没有多少贬义。所以说,我错怪了那些曾经被我K过的汉族同志,在这里,我用汉字写下对他们的歉意。
    民族识别之前我们是一个支系繁多的族群,据学者考究大概有近四十种之多,包括诺苏、纳苏、尼苏、能苏、聂苏、撒尼、撒梅、阿细……确实多了点。新中国成立后我们被正式定名为“彝族”,简单明了统一,所以全国人民都叫我们为彝族,另外还从语言学的角度把我们划入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起初我还搞不清楚为什么我们是“汉藏语系”而不是“汉彝语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语言学上没有“汉彝语系”这一说,于是乎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浅薄,该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国外的有些学者刚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中国又多了一个民族,仔细一研究才知道原来是我们被改了个名,现在他们也习惯了,称我们为Yi people和Yi nationality。其实这个“彝”是从“夷”字的基础上产生的,一个人背一张弓,一看就是少数民族,背一张弓想干啥子?禁止打猎。于是就有了这个“彝”字,这个“彝”字很有点名堂,你看它的构造,有米,有丝,有吊脚楼,含义丰富,其中有让我们过上小康生活的意思,很有建设性,也很有前瞻性。后来我又查了一下字典,原来“彝”字是古代一种盛酒的器皿,也泛指祭器,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彝族人那么喜欢喝酒,也爱做祭祀活动,全是因为这个“彝”字。
    关于我们这个族群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一直众说纷纭,很多专家学者各执己见各有各的根据,听多了看多了反而就没有了自己的主张,所以我突然想到了《大话西游》里面唐僧的一句话“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管他是哪儿来的?我们的先祖又不擅笔墨,又没有建档意识,所有的档案全都变成口头的东西一代一代传下来,在这中间只要是哪个老先人记性不好或是偷一下懒,捺下那么一句,全都玩完。还原历史其实是很难的,也是一种冒险,我们的先祖没有留下更多的东西可能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说不定他们的初衷就是要我们不要老是往后看,往后看,飘飘渺渺空空荡荡,要向前看,向前看实实在在满满当当,全靠平时努力,Ye——
    说到人口,根据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显示,我们现在的人口总数位居于壮、满、回、苗、维吾尔、土家之后,是第七位,还不错,总共有 776.23万人,这其中可能还不包括超了生的和罚了款的新生儿,当然也不包括越南和缅甸的,因为他们是外国彝胞,不在中国的人口普查范畴。
    另外有一个问题比较麻烦的是,彝族以前实行的是族群内婚制,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有些同志一不小心嫁到发达国家去了,有些人一不小心娶了外国太太,他们的下一辈我们该怎么来认同呢?麻烦,不好说,你比如,嫁给老外的,按照彝族人的规矩“天上雷公大,地上舅公大”,她们的孩子也应该算在彝族范畴里面,但是人家的daddy又是老外,老外也有老外的规矩,不好说,麻烦。娶了老外的呢?也同样有这个问题,我的一个同班同学10年前娶了一个外国的lady作wife,并且长期定居于china,按理说他们的baby就该是正宗的彝族人了,因为他爹是彝族人,但是万一外国的lady不愿意这么认同怎么办?还是麻烦,不说了。反正我的儿子肯定是彝族,他是我一手经营的,尽管他的名字叫伊朗,他还是彝族。依乌的儿子叫伊朗,听起来倒有点像是一辈的,管他的,取都取了,难得改?反正他现在也经常叫我老大,我也经常叫他兄弟。
    说说我们的人居环境和我们的生活方式。
    我们主要居住在云南、贵州、四川和广西这些省份的边远地区,这些地区中的二半山区或是更高更远的地方。山山沟沟,沟沟坡坡,本以为人迹罕见,却又柳暗花明,忽现人家。说的就是我们。我们属于大分散,小聚居,散兵游勇,不会形成什么大的气候。
    我们喜欢住在山上这个是由来已久的事实。其原因是我们喜欢居高临下,山上空气清新,视野宽阔,阳光充足,雨量充沛。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们可以合理地安排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习惯每天日出而作耕地放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夜日落而息睡觉生娃,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日常生活按部就班节奏不缓不急有益身心健康,春天来了就开荒撒种,夏天来了就割草积肥,立秋以后就娶媳嫁女,冬天来了嘛就各算各的日子,过个彝历年,好好来个年终总结,总结一年的成败得失,安排来年的大事小事,要是膝下无子也可以考虑再娶个老婆把根留住;要是人丁兴旺就修房搭圈扩大再生产,倘若一穷二白就怪罪屋基不好,举家迁徙另寻乐土;想不开的时候也可以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打冤家消气败火,想得开的时候就算大难临头也可以按兵不动;稍有病痛就占卜打卦防微杜渐,问题严重就祈福祛秽打打牙祭;平常的生活嘛,就像主席说过的“忙时吃干,闲吃稀,不忙不闲,半干半稀”,来客人的时候就一反常态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刀阔斧杀鸡宰羊盛情款待,等客人一走又开始恢复正常,一日三餐酸菜洋芋荞麦馍馍包谷馓馓,这个时候,要是一不小心见了头野猪,那肯定就由不得分说了,干脆!一棒棒敲死,三下五除二,拿回家去,让婆娘娃儿高兴高兴,当然还是要把左右邻居叫上,吃独食是不好意思的,在我们农村,就是推一顿豆花,也要记住给邻居舀一木?去,要是忘了,把婆娘拖进里屋,一顿好打,羞死个先人板板……
    说一说我们的女人。我喜欢说“女人”这个词,这样说比较广义,而且实在。说“女娃娃”有点儿土,说“女孩儿”有点儿文绉绉,还是说“女人”比较稳当。
    我们族群的女人都是伟大的、光荣的、楚楚动人的和无以伦比的。她们几乎囊括了这个族群与生俱来的所有传统和美德。她们喜欢银饰,喜欢鲜艳的衣裳(黑彝例外),喜欢在衣襟里藏个口弦,没事的时候拿出来说说话。她们还喜欢汉区来的小镜子,趁着没人的时候赶紧拿出来照一照。小镜子的背面,一般都贴有一个汉族妹妹,以前的倒还可以看看,现在的越穿越少,露胳臂露腿的,羞死个先人啊我的老天,于是干脆就把它们拿下,换上一张糖纸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甚至让她空着都行。但是她们从不让自己的双手闲着,要么劳作要么缝些漂亮的头帕和荷包。她们也有抽旱烟的,象征性的,偶尔拿出来嘬一嘬,抽烟的姿势既好看又得体,恰到好处,不像那些男人,一天咬着个烟杆,把烟当饭整。
    她们从小谙熟《玛木》教育经典,换上童裙后才可以听表哥唱《幺表妹》,听得心里面在再怎么乱七八也还得服从组织安排,没有定亲之前倒是可以happy一下,定了亲后就得心中有数,到了十七岁就得嫁人,嫁到婆家就得立马进入角色,迟迟疑疑就会惹出事端,像模像样才会有好名声,保持苗条就会遭人白眼,有儿有女才有地位,勤勤快快才会富家。公鸡打鸣就得烧火,挑柴担水还得推磨,做了饭菜还管猪食,喂了大人还喂小孩,家务琐事理顺不说,体力劳动照样扎起,针头纺锤必须熟练,缝缝补补仍需把细,腊肉香肠要会灌制,甜酒米酒也需酿造,抛头露面端庄稳重,待人接物更要大方……啧啧啧,真够为难她们的。
    要说的实在太多,总之一句话,除了打仗和杀牛不能亲自动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要和男人靠齐,我简直不知道该怎样来叙述我们族群的这些女人们,她们训练有素,她们德才兼备,她们婀娜多姿,她们胸怀坦荡,她们臀围宽广,她们细水长流,她们就像一条河流,养育了这个族群。
    关于我们的父辈,我只想借用莫言的笔调说一下,在彝族的文化里面,有一种比较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父子相轻,谁也看不起谁,所以父辈们在我们的眼里,不管他们再怎么伟大也照样漏洞百出。据我所知,他们目空一切,他们提劲打靶,他们惹是生非,他们口若悬河,他们废话连篇,他们晒太阳,他们打呼噜,他们一蹲就是半天,他们一喝就是通宵,他们喜欢把事情搞大,然后又扯上三天三夜。他们甚至还没等他们的儿子长大,就已经给他们张罗好了媳妇,他们甚至还没等自己的女儿成人,就已经把她默许给了别人。他们从来不正眼看自己的女人,但是内心又很在意她们,他们一辈子看不起自己的儿子,但是又把他们视若珍宝,他们真的很假打,他们有时候被人砍上一刀也不会哼哼一声,但有时候却为了脚底板上的一根小小的刺而大伤脑筋,不得不向老婆讨要一根针。
   其实他们也是很真实的,这种真实,一般都是在他们行将老去或者是他们已经真正离去的时候才会渐显出来,或者说,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去真正注意过他们,原来他们也是非常慈祥,非常安静,非常和蔼,非常脆弱甚至是非常小气的,这种真实和亲近就如同一张婴儿的脸,或者是婴儿稚嫩的小手,甚至小手上的小指甲盖儿,既历历在目又触手可及。平时他们给予我们的那些威仪,鄙视和挑衅也在这个时候变得那么沁人心脾和易于理解,至此,我似乎才真正明白了父子连名的含义。如果说父子连名是一条链的话,我倒更愿意把它当成一条河,一条施洗的河,一条温暖如初的河,所有的先祖都在这条河里流淌。
    他们痛并快乐,他们简单得让人无从说起,他们又复杂得让人无法解读。他们是家谱树上最鲜活的果实,他们又是记忆深出最容易被篡改和遗忘的章节,我们呢?当然是家谱树上最青涩的小疙瘩,我们仍旧以父子连名的方式传承着他们留下来的一切,传承他们好的也传承他们坏的,篡改他们真的也篡改他们假的,给他们争光也给他们丢脸。
    我想,山鹰组合是为他们争了光的。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还不知道彝族,但是他们知道山鹰组合,他们会说,哎,你们是不是山鹰组合那个族的?我说是的,山鹰组合那个族,就是彝族。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彝族很不错嘛,有个山鹰组合,我说是呀,全靠他们扎起啊。
    其实在山鹰之前,我们的汉族老大哥也为宣传和弘扬我们彝族的文化做了不少的工作,创作了大量的作品,较有影响的有《东方红》里的《五彩云霞》,王惠然的《彝族舞曲》,著名的“嗦嗦迷”《快乐的哆嗦》(杨玉生曲、冷茂弘编舞),《大小凉山金灿灿》,《铁路修进大凉山》。根据高缨的日记体小说《达吉和她的父亲》改编的同名电影(王家乙导演);袁世金、川丁编剧,曾未之导演的《奴隶的女儿》(主演:潘虹、田华、翟存元、沙马阿果),林农编剧的《奇异的婚配》和《大渡河》,佳木编剧,江世雄、文伦导演的《舞恋》(主演:程晓英张纪中),王炎导演的《从奴隶到将军》。孔良编剧,严浩导演的《天菩萨》(主演:张路彤、何十塔),黄越勋编剧,张西河导演的《大凉山传奇》,另外还有《金沙水拍》、《彝海结盟》等等。这些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大大提高了彝民族的知名度,但同时也曲解或者说是误读了很多彝族的文化,让别人以为彝族的历史、文化和现状就真的是这个样子,这种负面的影响也是不容忽视的,但是很多人又听不得反面的意见。前些年,凉山州斥巨资为建州五十周年创作了一出歌剧《月亮部落》,拿到成都来进行观摩演出,我们也去看了。演出完后创作组在成都搞了一个座谈会,当时老罗也去了,并且就音乐和舞蹈方面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提出了一点点的意见。负责该剧舞蹈的某某同志当时就站起来,比较生气地说:“我在凉山呆了十五年,我对彝族了如指掌……”当时老罗的回答也挺有意思。他说:“如果你用十五年的时间就能把一个民族吃透的话,这个民族早就不存在了。”确实也是,我们现在的有些艺术家,心态不是很好,他对这个民族有贡献,我们承认并且表示感谢,但是不能就因为做了一些贡献,就认为你对这个民族怎么怎么了,实际上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个民族给了你灵感,给了你创作源泉,你的艺术生涯也就需要重新去界定了,或者说你不到凉山来,你不跟彝族打交道,那你可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都还说不清楚,有可能你会是一个商人,会是一个领导,或者什么都不是也说不清楚。
   关于误读和曲解,我们自身也有很大的问题,比如说我们现在的酒歌,完全由一个“干”字贯穿始终,想想看,我们彝族历史上哪来的那么多酒可以“干”?我们刀耕火种,我们浅种薄收,我们种的庄稼除了够吃之外,只能拿出少许的一点酿酿酒,用于逢年过节和婚丧嫁娶。酒于我们来说,是很珍贵的,所以我们才用美酒敬宾朋。平常我们喝酒的时候都是转着喝的,一杯酒,转来转去,谁都不好意思一口把它喝光,很文雅的,就着小嘴那么一抿,然后用拇指把杯子一拭,再转给下一个,喝转转酒。现在倒好,来不来就干,让人望而生畏,把自己喝粗鲁了不说还亵渎了自己的酒文化。相比之下,云南的酒歌听着还舒服得多:“啊表哥,端酒喝,啊表妹,端酒喝,喜欢呢,也要喝,不喜欢,也要喝,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人家只是说“喝”,又没有说“干”,喝不喝是态度问题,干不干是酒量问题,这两个没法比。说岔了,还是回到山鹰身上来。
    随着卡式录音机和霹雳舞进入凉山州,古老而宁静的彝族寨子再也按耐不住时尚的诱惑,开始进入了以拥有录音机为荣的开放时代,很多彝族小伙子顾不得家里老人的强烈反对,想方设法争先恐后地买来国营商店里体积最大的录音机,装上一节一节又一节的1号电池,把音量调到最大限度,夜以继日地播放着山鹰组合的彝语专辑,开始过上了提劲打靶的幸福生活。我记得那个时候,最时髦的打扮就是脚上穿一双白网鞋,裤脚一般都挽得比较高,目的是要把里面的红色秋裤露出来让别人看见,上衣最好是军装,戴手表的当然也要把袖子挽一下,走路经常是一甩一甩的,如果手里有个录音机的话,那就更不摆了,要么就扛在肩上,要么就拎在手上,很拉风,那是一种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的酷,吸引了不少彝族姑娘的目光。
    那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动的年代,很多老年人在听到《想妈妈》的时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他们原谅了自己的儿子,他们眼泪婆娑地坐在离录音机最近的位置,翻来覆去的听着同一首歌,百听不厌,直到把1号电池们累得心力交瘁奄奄一息都还不甘心,它们想尽奇招对付那些疲软的电池,最好的一招就是把它们全部取出来,并排放在火塘边,然后烧一堆很旺的火,把它们烤得热热烘烘的,然后再放进去。他们就不信,是人都可以活过来,更何况是几个电池。果不其然,这一招还挺管用,几个电池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热情煎熬,只好又齐心协力使出浑身解数,极其悲壮地再为老彝胞们拉上一曲。那个时候,几乎每家的围墙上都并排放有很多鞠躬尽瘁的旧电池,谁家排放的越多,就证明谁家有能力,谁家的音量开得最大,就证明谁家的底气最足。还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攀比。很有意思。很多待嫁的闺女甚至在他们出嫁的时候也多了一个心事,要看对方有没有录音机,要是有,她们很快就会嫁过去,要是没有,她们就会慢慢吞吞的,意在提醒对方,应该备置一台录音机,与时俱进。她们认为拥有一台录音机确实是很重要的,饭可以一顿不吃,但歌却是不能不听的,特别是那个叫阿依布布(对曲布的爱称)的,唉,真的太可怜了,要是他能找到自己的妈妈该多好。于是乎,很多关于山鹰的传说,关于阿依布布的不同版本的故事就开始在凉山流传开来,人们经常在闲暇之余相互争论,争得面红耳赤。山鹰的出现,丰富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同时,录音机的出现,也促进了彝族民间说唱艺术的广泛流行,很多民间的说唱高手,也用单卡和双卡录音机简单地录制出自己的“作品”,然后通过翻录,声名远播。个别有经商意识地,甚至还在县城里租个小铺面,开始从事这种营生,你还别说,生意还挺好。 
   《我爱我的家乡》让山鹰组合家喻户晓,也无形中搭起了彝族民间音与现代流行音乐的桥梁,当然这是后来才得以认同的,当时有很多搞彝族音乐的人还是表现出了对他们的不屑一顾,根本没有提携和鼓励的意思。给予他们更多帮助的还是巴莫副州长和来自民间的力量,当然还有他们自己不懈的努力,所以他们接着又出了第二张专辑《大凉山摇滚》。
    从这两张专辑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非常本真,非常执着,非常谦虚。不论是他们的歌词创作还是旋律的谱写,都透出一股土质的气息和现代的韵味。可以说,他们的质朴和率真已经达到了纸包不住火的地步,所有的激情都像瓦其依合的牙齿原形毕露,一如既往的忧伤在吉克曲布的单眼皮下深入浅出。
   第三张专辑是在广州太平洋出的,也是让外面的世界真正了解山鹰和彝族的第一张专辑。《走出大凉山》使他们在中国乐坛上占有了一席之地:“中国第一支少数民族原创音乐组合”,同时他们也给中国的流行乐坛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少数民族的东西却使让人耳目一新,你不承认都没有办法,但遗憾的是,完美和谐的舞台突然缺了一角,奥杰阿格宣告退出。就像多年以后的倮伍阿木突然离开“彝人制造”一样。欣喜的是沙马拉且即时加盟了。虽然他的长相过去洋气了一点,外表过于斯文了一点,皮肤过于白皙了一点,但他照旧是一个叮叮咚咚(地地道道)的老彝胞,沙马帕查家的,很多歌迷最初有点儿接受不了这是情有可原的,就像我看惯了古月演的主席以后,就很难适应王?和唐国强一样,这是一种审美心理在作崇,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不就好了吗?拉且的加盟,使山鹰的和声层次分明,相得益彰,我看很好,如果你还觉得不好的话,干脆你自己上算了。
   奥杰阿格虽说退出了山鹰,但他还是在以个人的方式继续为彝族音乐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这些年来,他先后出版了《为谁而歌》、《有一双眼睛》、《美梦》、《渗透》等专辑,在这些专辑中,我认为他的彝语专辑《为谁而歌》是对这个民族的现状做了很多的忧患和思考的,关于教育,关于毒品,关于情感,关于失落的文化等等。我不知道我们的很多父母官们听过没有,可能他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去顾及一个歌手的心声,其实,关注也是也是一种美德。如果Alan Parker没有去关注过英国前卫摇滚乐队Pink Floyd的低音歌手罗杰"瓦特斯,那么他也就不会拍出著名的《The Wall》,我们可能也就不会去考虑诸如战争伤害、遗弃恐惧、教育体制异化、社会压抑与暴力、种族和性别冲突、精神反叛与行动对抗、死亡想象、潜意识等等这些问题。
    90年代的广州,是中国流行乐坛的加工厂,商业气息很浓,而太平洋,又是最有影响的一家大公司,按理说,山鹰组合是不应该离开广州的,但是在出版了《离开家的孩子》和《火一样的人》之后,他们还是毅然离开了,具体的原因很具体,就是再呆下去就有可能真的要呆了,因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是别人想要的东西,别人想要的东西不是自己所想的东西,水土不服,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早点儿撤漂好,免得找不着北。我觉得离开广州是他们最明智的选择,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学会了思考。
    接下来当然就是流浪。
    流浪,其实是个很富诗意的一个词汇,平常我们对它的理解要浅薄一些。
    漂泊的理由:
    我想要找回最初的爱
    我想要回到古老的地方
    ——“漂人”

    如果说山鹰最初的成名作《想妈妈》单单是个人情感的自然流露,是一个望眼欲穿的孩子对母亲的思念,那么到了今天,经历了数年漂人生活的山鹰重新选择用彝语推出的《忧伤的母语》则是他们真正成熟的标志,是一个大人对母亲的渴望,是一个清醒的人对一个族群的母性渴望,已经不是那种纯粹个人化的小调感情了,已经升华了。
    一个不关注母语的民族是可悲的,一个不关注母语文化的国度同样也是可悲的。山鹰组合最新推出的这张专辑《忧伤的母语》同样也提出了一个较为严肃的问题,关于对母语和母文化的思考。怪不得他们在《漂人》这张专辑里提出了“再次上路”,其实这次上路就是一种回归,他们找到了回归的感觉,就像Forrest Gump一样,在经历了漫长的奔跑之后,突然停住脚步说:“I’m pretty tired. I think I’ll go home now.”他觉得他应该回家了,于是就毅然转过身来回到了阿拉巴马自己的家,寻找他的Jenny,让他的很多跟随者们无法理喻。可能现在有很多歌迷也无法理解山鹰的这次转变,认为他们疯?了,抛弃了众多的汉族歌迷不说,还得罪了一些本民族的人。我就听一些同志埋怨过他们的不是,说他们不应该把“忧伤”和“母语”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说他们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母语”和“忧伤”联系在一起呢?,应该是欢快的才对嘛,应该是“嗦嗦咪”,或者是“咪嗦嗦哆咪咪咪”才对。是呀,哪个不想天天快乐?但“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盒子里会有什么东西。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at you’re gonna get.”——Forrest Gump
   他们最新的这张专辑叫《忠贞》,即对母语的忠贞,对民族的忠贞和对爱情的忠贞。那些在城市的天空下茁壮成长的剖腹产的孩子们,可能不大喜欢这个略显老气的名词,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忠贞这个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忠贞
词曲:吉克曲布

说了反而会好,不说心儿会撕裂。
这句话我忍了千年万年,
我爱你——
开始只是溪流后来变成了汹涌
多年来我梦里重复那句话
sh;我爱你——
光阴还在流失知了又在鸣唱
变了季节不变那句话
——我爱你——
呃——咦哈伊——咦哈伊
我想知道谁是谁的爱
心儿碎了还能否愈合
我想找的还能否坚强
千年以后她是否依然
(本文来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6af938010086u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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