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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文学的继承、借鉴与创新

作者:沙马拉毅
发布时间:2008-08-06


文学的发展是一条历史的长河,在它的发展的下一阶层上,总是承传着上一阶层的源流,同时又接受着各种文学潮流的影响。鲁迅先生在谈到文学的继承和借鉴时曾说:“采用外国的良规,加以发挥,使我们的作品更加丰满是一条路;择取中国的遗产,融合新机,使将来的作品别开生面,也是一条路。”彝族当代文学是在继承彝族文学和汉族文学的历史传统,借鉴外国文学的优秀文学遗产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当代彝族文学受彝族民间文学的影响,是相当明显的。彝族民间文学不仅给了彝族作者最初的文学启蒙,而且提供给他们以丰富的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有一位彝族作家在谈到彝族民间文学对他的创作的影响时说:“民间文学是自己创作的‘乳母’。”“丰富多彩的彝族民歌、民谣和民间传说,成为哺育我在文学创作上健康成长的可贵养料。”建国以前的彝族文学史,基本上是一部民间文学史。既有《阿细的先基》、《梅葛》、《查姆》、《勒俄特依》等宏大的创世史诗,也产生过《阿诗玛》、《我的幺表妹》、《妈妈的女儿》这样一些叙事抒情相结合的优秀叙事长诗,以文学的形式保存下了一个民族的成员在历史岁月中改造自然的历程和心灵情感的轨迹。彝族民间文学中,韵文作品占了很大的篇幅,而史诗又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内容。史诗是民间叙事体长诗中一种规模比较宏大的古老作品,它伴随着民族的历史一起生长,记叙了有关天地形成、人类起源的传说,以及关于民族迁徙、民族战争和民族英雄的光辉业绩等重大事件。

所以,民族的史诗往往也就是某一特定时期的民族历史的形象化展示。在没有文字的岁月里,史诗就是走进民族形象化历史的最好途径。一个不了解本民族历史的作家,在某种意义上就等于失去了创造的本源,他的写作将会缺少精神的依附。彝族的史诗中,创世史诗有着重要的地位。它是彝族先民们集体创作的产物,其中蕴藏了先民们对宇宙万物、人类社会的种种解释和看法。艺术特色方面,它具有丰富的想象,引人入胜的故事,以及古朴生动的诗歌语言,充分显示了彝族先民在艺术创造上的智慧和才能。流传于楚雄、红河、玉溪等地区的《查姆》,就被当地人民当作本民族的历史来看待。逢年过节、婚丧祭祀等等一些重要的日子,都要请毕摩来演唱数日,还要配上民族乐器大四弦,边弹边唱,具有浓郁古朴的气氛。对本民族成员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接受民族文化熏陶的好机会。它形象生动地为后人讲述了关于开天辟地、人类繁衍和民族的起源等一系列古老的故事。《梅葛》、《勒俄特依》、《阿细的先基》都是流传于不同彝族地区的创世史诗,从不同角度为我们“再现”了古老的历史,所以在结构上以宏大的建构取胜,叙述格调和演唱风格是以庄严为主,在一定意义上能体现出民族精神的传承。这对当代作家表现社会历史发展的重大题材,将会有有益的借鉴和启示。彝族当代文学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欢笑的金沙江》,因为反映的是彝族由奴隶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这样一场改天换地的伟大变革,题材重大,场面广阔,所以采用了长篇三部曲的形式来结构小说,以宏大的建构、庄严的叙事风格和民族精神的展现使作品获得了成功,奠定了其在中国当代文学史和当代彝族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欢笑的金沙江》不啻为20世纪仅有的一部展示彝族当代历史画卷的史诗性巨著。从中不难看出优秀的彝族民间文化传统对作家创作的潜在影响。彝族的民间叙事诗,则更多地能在艺术表现形式上为作家 的写作提供学习借鉴的可能。这些诗多取材于爱情婚姻悲剧,反映的是父权制社会人们的生存状况。如恩格斯说的,结婚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政治的行为,是一种借新的联姻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在这样的背景下,悲剧的产生就在所难免。《阿诗玛》、《妈妈的女儿》、《我的幺表妹》等作品表现的都是这样的内容。从艺术形式上看,它们都有着秀丽多姿,委婉含蓄,质朴纯真的特色。特别是语言的表现力和表情达意的方式,更有其独到之处。在《我的幺表妹》一诗中,对表妹美丽外形的生动细致的描绘,和对一对有情人生离死别的细腻表现就在简洁、自然、朴素之间充分地展现了民间语言的特殊魅力。不论当代的文学潮流如何发展、变化、民间语言永远会带给我们来自于自然的、新鲜的生命活力。被誉为俄罗斯语言大师的普希金,就曾经多次说过:文学唯有和民间文艺的密切联系,才能够掌握语言的艺术。高尔基也说过:“ 接近民间语言吧,寻求朴素、简洁、健康的力量,这力量用两三个字就造成一个形象,”“ 你们在这里可以看见惊人的丰富的形象,比拟的确切,有迷人力量的朴素和形容的动人的美。”对于当代文学的作者们而言,彝族民间叙事诗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宝贵财富。他使我们的写作有了一个可以依凭的文化背景,使我们在创造的过程中能有“根”可寻。它也是一个民族的成员们的共同心理素质得以延续的重要因素。

所以,在当代彝族文学的创作中,民族文化传统和现实写作之间呈现的是继承和延续的关系。没有哪一个人能完全脱离开那一片丰富的文化背景,而直接进入民族文学的写作。民族传统文化的魅力就在于它总是无所不在地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着我们的身体和灵魂。在当代彝族作家的创作中,我们随时可以寻找到这种影响所留下的痕迹。有的时候它是以内化的方式,有的时候,它干脆以直接的题材和内容走进作家的笔下,展现出一幅幅被主体“重构” 以后的民族历史风情的特殊画卷。前者如李乔的小说创作,它宏大的建构总是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史诗,而主要人物身上那些刚直勇敢的品质,又总是能在民间画廊的英雄们身上寻找到相同的血缘关系。后者如年青一代的彝族诗人的写作,他们对久远的民族文化历史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喜欢的神话,史诗的辽远空间驰骋想象,笔走龙蛇,尽情传达出自己对民族历史的独特审美。在用双语写作的四川青年诗人阿库乌雾的作品中,就不难看出许多这样的例子。在他的诗中,恩体古兹(彝语,指天帝,主宰者)、支格阿龙(传说中的神人、英雄)、兹祖普巫(传说中彝族先民最早的居住地)等颇富民族历史幽深感的词语,无形中把读者带进了一个广阔辽远的、诗意的天地,感受着诗人对民族历史的重构和呼唤。马德清的诗中,鹰的意象会令人联想到民族的灵魂和精神。倮伍拉且的诗则是把大自然的景物人格化、人性化,使主体和客体融为一体,传达了一种回归的愿望,使历史的空间得到了人文的拓展。 

在当代作家的写作中,我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时代的发展变化和现实生活的五彩缤纷。文学除了对社会现象的关注之外,应该关注的是人的心灵,人的灵魂,以及民族的精神和道德面貌。因此,对民族文化传统的继承和发扬,在今天同样有着重要的意义。对20世纪末的彝族作家们来说,以民间方式形成的文化传统,包含了一个民族的人民几千年、数代人的智慧和努力,是一种人类精神的传承。也是当代彝族文学继续在21世纪进步、发展的重要前提。同时,社会在发展,时代在前进,许多民间文学的内容和思想不适合于发展的社会,如何用民间文学的本质性养料来灌溉创作的灵魂,是值得作家们认真思考的课题。我们在继承优秀文化传统的同时也不能固步自封,应广泛地吸收和借鉴国内外各艺术流派的先进方法,如在小说的散文化和议论成分的增加,情节的打破时空次序的跳跃性、诗歌的哲理性、新的意境的刻意探求等等。鲁迅先生在谈到借鉴时说:“即使并非中国所固有的吧,只要是优点,我们也应该学习……‘会摹仿’决不是劣点,我们正应该学习这‘会摹仿’的。‘会摹仿’又加以有创造,不是更好吗?”随着历史滚滚车轮的前进,文学的继承、借鉴和创新,是文学本身发展的客观规律。当前的彝族文学创作,闭塞是发展的主要障碍,要勇于探索,揭示现实生活中的重大矛盾冲突以追求新的艺术手法和表现形式等那种可贵的精神。我们正处在一个新的、伟大的时代,要有信心在遵循艺术规律、尊重民族欣赏习惯的前提下,以马克思主义的识别武器,有选择、有批判地借鉴、吸收国内外的艺术成果,创造出富有中国社会主义特色的彝族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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