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红河州彝学研究会
发布时间:2016-02-20 01:03
一个“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巨大阴谋
1938年春,苏北重镇徐州,一场巨大的战争风云正在酝酿。由于山东省主席韩复榘轻弃泰山防线,不到20天时间,大半个山东落入敌手。中国军队不战而逃,使敌人变得格外地骄狂。3月下旬,日寇矾谷第十师团2万余人孤军深入,直犯徐州门户台儿庄,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及时组织了台儿庄保卫战。中方参战部队4.6万人,伤亡、失踪7500人,毙伤日军1万余人。它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凶焰,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坚持抗战的必胜信心。捷报传开,中国处于前所未有的节日狂欢中。
史界如孔蕴浩先生则认同《新华日报》数据,认为台儿庄一战中方“取得歼敌万余人的战果”,而整个鲁南地区,“日军死亡的人数超过16000人”。
台儿庄初战的胜利,蒋介石认为与敌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于是便调集了东北军、西北军、川军、桂军、中央军等约60万众于徐州北线。战线西起微山湖,东至郯城,绵延300余里。由此可知,徐州会战第二阶段之规模与激烈比第一阶段不知要大了多少倍。
中国,差点在徐州栽了一个大跟斗,正当处于极度兴奋中的蒋介石、李宗仁昏昏然而又癫癫然把中国一支支精锐之师填鸭式地填肥徐州战区的时候,日本杉山陆相则眉飞色舞地向天皇报告:“徐州地区已形成了中国军的一个强大集团,该集团军约50个师,60余万人,几乎全部为中国的精锐部队。陆军统帅部一致认为,对于集中在徐州方面的中国军予以痛击,可以收到挫伤敌军抗战意志的强烈效果。因此,陆军准备实施对徐州的歼灭作战,由于该敌差不多都是中国的精锐部队,并且已处于孤立状态。我军应不失时机,以大的兵力,大的规模会战,使之一举歼灭。卑职以陆相之名保证,只要达到歼灭这股敌军的战略企图,就能使解决中国事变,三个月灭亡中国,促使蒋政权屈服投降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亦可挽回我军在台儿庄的不良影响。”
天皇裕仁握起拳头:“哦,好肥的一只鸭子!杉山君,六月的徐州,应该像个火炉吧?”
杉山陆相说:“是的,陛下,其温度正好烤鸭!”
天皇闭上眼:“杉山君,似乎已有鸭香飘来……”
一会儿,天皇突然睜开眼,转身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宝刀,神色庄严地举起,问道:“杉山君,认识这把刀吗?”
杉山道:“认识,这是陛下您赐给前任陆相白川义则大将的指挥刀。1923年10月,白川君任关东军司令官时,用它指挥关东军支持奉军张作霖打败了郭松龄部,乘机将关东军部署至奉天等东北大片地区,为后来‘九一八’占领全东北奠定了成功的基础;1932年2月,白川君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时,又用这把刀指挥进攻并成功占领上海; 9月,白川君在虹口为陛下寿诞的‘天长节’庆典会上,被韩国亡命徒尹奉吉用炸弹炸伤后以身殉职。”
天皇恨声道:“这把指挥刀在白川义则大将手里,刀锋所指,所向披靡,现转赐板垣征四郎,让他给我插上徐州城头!”
杉山陆相接过指挥刀,“叭” 地一个立正:“陛下,我们一定完成您的指令!”
日军大本营。杉山陆相正口授电文:“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官寺内大将, 华中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现下达‘84’号作战命令:
一、大本营企图击破徐州附近之敌。
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应以有力之一部击破徐州附近之敌 ,占据兰封以东陇海线以北地区。
三、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应以一部占据华北方面军之前项徐州以南津浦线及庐州附近。
为完成天皇指令,确保徐州围歼战的胜利,特组成了以陆军作战部长乔本群少将为首的参谋团,代表天皇,飞临徐州前线指导会战。”
四月中旬 , 日军徐州报复作战开始。
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日方称北支军)司令官寺内大将 , 指挥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土肥原贤二等8个师团20 万人马、采取重点突破、全面压迫的战术 , 从北向南推进。我参战的50个师几乎全部与敌北方兵团粘在了300里防线上。
四月下旬 , 日军南路司令官畑俊六大将指挥吉佳良辅、板田贞固等8个师团 20 余万人分别从南京、镇江、南通悄悄北上, 逐步形成合围态势。中国徐州,一场百万人参加的前所未有的世界级大会战业已开始。
西尾寿造大将为司令官的第二军主力板垣第五师团、矾谷第十师团,及配属的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中岛今朝吾第十六师团等是华北方面军的中坚,第二军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中国军主力使之不能南撤,然后突破台儿庄、禹王山防线直取徐州,实现中心开花,配合南北大军最后聚歼我60万精锐于徐州城下的宏大战役目的。从而最后实现杉山陆相“三个月灭亡中国” 的预言。
这时,国军尚未调齐,日寇已凭借其机械化部队展开了兇猛进攻。四月中旬,担任重点进攻的板垣、矶谷两个甲等师团已推进到台儿庄东北之四户镇、小良壁、兰城店。这一线守军汤恩伯、孙连仲频频告急,六十军奉命驰援台儿庄。
一支打造了六十年的中国巅峰军团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8月8日,云南省主席龙云飞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慷慨表态:“置此国难当头之日,我们云南1300万民众,坚决拥护中央抗战大计,倾全滇之精神物质力量,贡献民族,准备为祖国而牺牲。为此,我们云南决定出兵20万(最后是37万,战死10万)参加抗战,首批当以现有部队改编为一个军,供中央之调遣。”
蒋介石当即决定,将首批参战滇军命名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军。
在云南人民爱国热情的推动下,六十军的组建仅用了28天。军长卢汉,辖3师6旅12团36营108连和军直属队计4万人。182师师长安恩溥,183师师长高荫槐,184师师长张冲。六十军4万将士,士兵大部份来自云南各民族农民子弟,军官大多出自云南讲武堂,是云南抗法、护国60年精英的大积累。
1884年8月23日下午,事先驶进福州马尾军港的法国远东舰队主力突袭了泊于港内的中国福建海军。福建海军仓促应战,被击沉军舰9艘、其他船只13艘,阵亡770人。马江惨败,中国朝野震惊。在主战舆论的压力下, 清政府被迫于8月26日正式对法宣战。清军分两线向越南出动,东线,广西巡抚潘鼎新率滇军虎将杨玉科等出镇南关,开辟东部战场;云贵总督岑毓英率滇军丁槐、吴永安、覃修钢、何秀林,景军唐景嵩,黑旗军刘永福等部为西线出河口。两个拳头,东西相应,奇正相依,钳形夹击。然而,东线,清军的拳头是海棉做的,潘鼎新不战而逃,至使滇军抗法爱国名将杨玉科弹尽援绝战死在镇南关前。西线,两万滇军与景军、黑旗军协调作战,围攻宣光城,战斗中,滇军首创并运用了“滚草龙” 法(即滾动茅草掩护挖掘地道埋设巨大的棺材地雷)炸毁了敌军多处炮台和城墙(滇军是地道战、地雷战交相运用的鼻祖),在73天的宣光、临洮战役中,清军战死4000余人(其中滇军战死3000余),歼灭法军一万余人。从而开创了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主动向外国侵略军进攻并取得重大胜利之先河,洗雪了中华民族近半个世纪之国耻。然而,当前方节节胜利的时候,清政府却同法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法新约》,结果闹出了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的国际大笑话。清政府的投降卖国,出卖了4000中国官兵的爱国热血。
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不久,蔡锷在昆明便领导打响了 “重九起义” 的枪声,中国封建帝制被推翻,建立了中华民国。然而,孙中山领导下建立的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还不满100天,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就被北洋军阀头子袁世凯所篡夺。在窃取了中央政权后,袁世凯倒行逆施,对外卖国,对内独裁。令中国人民发指的是,1915年12月12日竟然宣布复辟封建帝制。12月25日云南首举反袁护国大旗,以一省之力,独抗袁逆支撑中华民国,蔡锷指挥两万护国军将士半年血战,以3000壮士之英雄血打败了40万北洋军,赢得了护国战争的全面胜利,人民共和国之三大元帅朱德、刘伯承、贺龙皆是从护国战争的血火中冲杀出来的,朱德、叶剑英皆毕业于云南讲武堂。
从护国战争到抗日战争,滇军的武器装备经历了唐继尧、龙云两个时代,均是通过滇越铁路向法国、德国、捷克多次购买而来的,其性能均优于蒋介石的墑系部队。优秀的素质和优越的武器,使滇军搏得了“滇军精锐,冠于全国”之美称。
10月12日,在纪念云南辛亥革命重九起义26周年的重阳节这一天,六十军在昆明举行了重大阅兵式,最先向高原父老乡亲展示了整编后的威武形象。当日,在飒爽的秋声中,六十军告别春城,告别高原父老,雄赳赳、气昂昂,奔向烽火连天的抗日战场。
40余天,六十军步行到达长沙,随后又乘车驻防九江、南昌。在从武昌移防孝感、花园、武胜关途中,六十军完成了一项令中国最高军事当局最满意的特殊使命——武汉大阅兵。与日开战,刚刚半年时间,北平、天津、上海、杭州相继失陷,特别是南京失陷后日军的大屠杀给国人带来的血雨腥风,形成恐怖的乌云,笼罩在临时都城武汉的上空。1937年最后一天,当异常苦恼的蒋介石得知六十军无论军事素质、武器装备、战斗风貌均冠于全国时,便毅然决定:1938年新年的钟声由六十军武汉大阅兵来敲响。
1938年元月1日,一支排成九列纵队,军容肃整、步伐矫健、武器精良的队伍威武雄壮地开过来了。军旗猎猎、枪炮森森、战马萧萧、兵车辚辚……
六十军的威武英姿,振奋着临都武汉……
此时, 江汉大道一幢临街大楼上, 蒋介石和军事委员会首脑们及各国驻华使节也正检阅着这支云南部队。
一旁的德国军事顾问斯达开•包尔说:“世界上只有三个能打善战的陆军,云南滇军就是其中之一。”
德国军事顾问赛克特兴致勃勃地对蒋介石说:“六十军是中国目前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了,我看我国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像这样的军队,中国究竟还有多少?”
蒋介石略作估计,大声地说:“至少30个军!”各国使节不禁惊叹起来。
斯达开•包尔说:“30个军,20个军都是日本人的灾星了!”
此时, 军委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政治部第三厅厅长郭沫若,以及三厅宣传人员也观看了这次阅兵。
队伍快过完时, 周恩来激动地对郭沫若说:六十军能有一支军歌配起来,那就更攒劲了。无论是诗,无论是歌,都是战斗和旗帜嘛 !
郭沫若马上转头对任光、安娥、冼星海说:“你们这些诗人、作曲家,能不能为他们作上一首?”
三人同声道:“没问题,厅长。”
很快《六十军军歌》便唱响在中国大江南北——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
走过了崇山峻岭,开到抗日的战场
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上
不能任敌机在我们的领空翱翔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于是,六十军成为中国继八路军之后唱着军歌杀日寇的第二支队伍。
最后, 蒋介石大气地对陈诚道:“把六十军定为特种编制军,配发德造二十响500支,子弹10万发,并把苏州博爱医院编为166医院,配给六十军。”
4月21日,六十军刚抵徐州站,184师师长张冲便跳下车,带着参谋马逸飞、薛子正急匆匆到第五战区司令部拜会李宗仁。
一次最卑劣最无耻的惊天大出卖
第五战区司令部。白崇禧问:“德邻,你打算把六十军摆在哪里?”
李宗仁说:“按统帅部的意见,作第二线机动部队使用。”
白崇禧提醒说:“你忘了民国十九年老蒋拉滇军打广西的事么?”
李宗仁说:“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背上公报私仇之嫌。”
白崇禧急了:“什么公报私仇?蒋桂之战,要不是老蒋拉滇军抄了我们的后路,现在坐在军委会的会是他蒋中正?你难道看不出老蒋的用心么?六十军武器装备本来就精良,老蒋却加配了500支德造二十响,那可是500挺机关枪哪!听说蒋介石还单独召见了卢汉,这是在借抗战之名扩充一己之势力啊!”
电话铃响了,李宗仁提起话筒,汤恩伯急呼道:“李长官,板垣、矾谷都杀上来了。我的正面就压了五、六万敌人!我的防线太长了,我的卫队也填上去了。为什么还不派援兵来?你得为委座负责哟!”
李宗仁强压着火气说:“汤司令,你要坚决顶住,我这里尚无援兵可派,有时,我一定先给你。”
汤恩伯嘿嘿冷笑道:“李长官,对部下撒谎可不是你的作风,六十军都已经上来了,你还说无兵可派!你怕是别有用心吧?丑话说在前头,实在顶不住时我只有收缩防线了!”
李宗仁恼怒地吼道:“你敢!”
对方“啪!”地放下话筒。李宗仁铁青着脸看了一眼白崇禧:“是你把六十军上来的消息通给他的?”
白宗禧冷冷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恐怕在我之前早已有人通给他了!德邻,别气恼了,汤恩伯是老蒋的同乡和爱将,什么事情他做不出?!你是战区司令长官,你必须为自己负责!汤恩伯绝对靠不住,非六十军上去不可!”
李宗仁道:“不给六十军半点喘息机会就直派战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白宗禧道:“兵贵神速。是的,于情于理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汤恩伯依我们说么?板垣、矶谷依我们说么?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们主动地派上去,而是汤恩伯硬逼着我们派上去。更何况,德公掂量过没有,在这个战场上,除六十军外,谁还是板垣师团的对手?所以说,是汤恩伯不给六十军喘息的机会,是这个战场不让六十军游离于战争之外。再说,六十军与二十军团相比,伤了谁老蒋才会怪罪我们?”
李宗仁终于下了决心:“填!”
白崇禧问:“往哪里填?”
李宗仁走向作战地图,手一指:“这里,台儿庄正面,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于学忠51军和汤恩伯的结合部,不能让汤恩伯这滑头遛出战场。让六十军分别接守汤、于各十里防线,并划归孙连仲指挥。”
白崇禧狡黠地笑着说:“看来,中日两支精锐兵团,将在这里上演一台古今战史上最精彩的大戏了!”
副官进来:“报告!六十军184师师长张冲求见。”
李宗仁挥手:“快请!”说毕,站起来和白崇禧出迎。
张冲和马逸飞、薛子正进来,张向白崇禧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长官,六十军184师师长张冲前来报到!”
白崇禧还礼后,故意将张冲一军:“怎么?难道张将军眼里没有李长官?”
张冲省悟,“叭”地又是一个军礼:“李长官,恕张冲没有见过您。”
李宗仁笑笑,还礼后给三人让座,并各递了一支烟,宽容大度地说:“张将军,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哟。大丈夫处世,哪能拘这些小节。尽管我们过去打打闹闹,同是炎黄子孙,都是骨肉弟兄嘛,为了民族抗战,现在走到一起来了,就是有杀父母的冤仇也该甩到一边去。是不是这样?”
三人赞同地点点头。
张冲慷慨激昂地说:“李长官,你以大将风度不记滇军对广西的侵扰,我佩服你了。张冲虽是绿林出身,国仇家仇还是分得清的,这次参加抗战,誓以马革裹尸报效民族,请李长官面授机宜。”
李宗仁连说:“好!好!张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国家之幸也。半个月来,敌我两军近80万人马就胶着在这三百里战线上,我军打得很英勇很顽强,台儿庄仍是日军进攻的重点,因此,委员长指示:台儿庄得失,有关国际视听,必须指派强悍的六十军加强台儿庄防线,所以,你们务必于4月24日前在邢家楼、五圣堂、戴庄、辛庄一线集结完毕,以便向汤、于两军接防。列车今夜就将你们直送车辐山。”
张冲问道:“李长官,这一线具体战况如何?当面之敌是谁?”
李宗仁道:“当面之敌是板垣、矶谷两个甲等机械化师团,其中板垣第五师团是关东军头号主力,号称‘铁军’, 下辖国崎登第九旅团和坂本顺第二十一旅团,第二十一旅团则是精锐中的精锐。此外还有坦克、重炮等联队,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原是关东军参谋长,狡滑凶狠且残忍,曾和石原共同策划了‘九一八’事变,被称为‘石原之智,板垣之胆’。1937年板垣以半个师团打遍半个中国,一路上击溃中国军30余个师,曾被誉为日本师团之花;1904年开始踏上中国土地,34年对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地理无不了如指掌,因而与矶谷、土肥原同被称为日本三大‘中国通’,再加矶谷复仇心切,因此,这几天有些吃紧,现在……”
“现在已趋缓和。”白崇禧抢过话来说
张冲和马逸飞、薛子正飞快地交换了一眼道:“李长官,我们告辞了。”
半路上, 马逸飞向张冲说:“师长,我看李宗仁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前线恐怕已经吃紧了。”
薛子正建议:“师长,小诸葛白崇禧眼光阴阴的,说话怪怪的,肚里藏奸哪,我们应早作准备,以防不测。”
张冲说:“不是吃紧,而是糟透了!否则,为什么要我们直开前线?要紧时刻,卢汉军长又被蒋介石召见去了,现在,又不知在哪里?生死战场,官兵分离;要命时刻,将帅东西,这决非好兆头!
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血战
22日拂晓,当卢汉往晤于学忠到来时,一切都晚了,寂静的大平原上枪炮声骤然响起,先是183师集结地陈瓦房、邢家楼、五圣堂,后是182师集结地蒲旺、辛庄、戴庄!原来,当汤恩伯得知六十军只接收其少量防线时,顿时大怒,便连夜撤去防线,让左翼陈养浩师向大良壁方向收缩至岔河镇;于学忠见汤恩伯军溃退,也急让51军右翼第337旅退至台儿庄东陶沟桥、浪沧庙(卢汉《六十军血战台儿庄》)。板垣、矶谷两师团连夜从这个大缺口洪水般猛扑进来!毫无防范的滇军在与敌遭遇后,用血肉之躯抗击了敌人的凶猛进攻,与敌人血战,与敌人同归于尽,前面的打光了,后面的又勇敢地填上去。
遭遇战开始于陈瓦房。 183 师先头部队潘朔端团尹国华营刚进入陈瓦房 , 敌人一个搜索小队也同时进入 , 并向尹国华营猛烈射击 , 尹营猝不及防当即死伤十数人 , 尹国华立即组织反击 , 迅速消灭了这股敌人并抢占了制高点。闻讯赶来的日军一个大 队又猛扑上来 , 遭到了尹营的坚决抵抗 , 敌人先前还认为是汤恩伯的溃军 , 待与尹营拼上刺刀后方知是滇军。 吃了苦头的敌军急忙调来了七、八辆坦克 , 并迅速增兵把陈瓦房严密包围起来 , 敌坦克突入村中横冲直撞 , 步兵则被尹营截断。尹营士兵为拔除这些眼中钉、肉中刺 , 十数人围住一辆坦克 , 象猴子一样成串成串往上爬 , 并挥起手榴弹把坦克砸得 " 咣咣 " 响 , 然而 , 手榴弹对坦克铁壳无可奈何 , 战士们反被旋转的坦克成串成串地抛下来。滇军红了眼 , 便抱起集束手榴弹滚到坦克下与敌同归于尽 , 终因手榴弹威 力太小 , 只炸断其履带 ,坦克炮仍在村内旋转扫射。
团长潘朔端刚到小庄 , 见陈瓦房被围 , 立刻带一个营前来增 援。敌人一面以炮火猛烈拦截 , 一面快速增兵绕过陈瓦房扑向小庄 ,潘团被压向村内。激战中 , 潘团团副黄云龙阵亡 , 团长潘朔端也身负重伤 , 潘团巳伤亡大半。
尹营与敌激战半日,敌稍退,尹国华集中所剩十余人道:“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捡起快枪,压满子弹,腰间捆满手榴弹,背起伤员,跟我杀出这铁壁合围!哪怕只冲出一个人,也要为咱营500条好汉留下一颗种!”
不一会,战士们都准备停当。有的抱机枪,有的提二十响。
四连长说:“适才我们都商量过了, 你们只管往前冲,后路我们三人给你们断!”
尹国华道:“不行,都给我背起走!”
三个重伤的连排长同时握住一颗手榴弹道:“营长,如果是那样的话,咱一颗种也别想留下!”
尹国华忍住悲痛:“弟兄们,走!”十二名勇士挥枪猛冲猛打起来。
身后不断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受伤倒下的又一个个和追击的敌人同归于尽。
前冲的人,一路上纷纷倒下。在一路的爆炸声中又和敌人同归于尽。杀至村口,尹国华也倒下了。
陈明亮急切地呼道:“营长,我背你走!”
尹国华下令:“陈明亮你快走!别忘了,给咱营留下一颗种!”
陈明亮哭道:“营长!你在,全营都在!”
尹国华用手枪指着自己的脑门怒道:“陈明亮!你还是不是我尹国华营的种?!老子现在命令你,必须给我生一个班。不,一个排!”
陈明亮叭地一个军礼:“营长,不,一个连!”
说毕,一狠心,忍痛转身飞奔起来。村口一阵枪声之后,便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
183师集结地五圣堂,陈钟书旅正与遭遇之敌军激战。下午五时,陈钟书见敌已不支,便手举双枪跃起呼道:“弟兄们!一定要把敌人赶出五圣堂,冲啊!虽死能进忠烈堂!”
全旅战士吼声如雷,纷纷跃起,跟旅长勇猛冲杀,敌人纷纷向后溃逃。正在这时,敌人一队骑兵从左翼奇袭过来。陈钟书头部中弹,缓缓倒地。
副旅长马继武急呼:“旅长!旅长!陈旅长!陈旅长!”
陈钟书旅长睁开眼睛:“马旅长,全旅就交给您了,一定要把敌人赶出五圣堂。否则,我军将死无葬身之地!”
马继武放下陈钟书,大声吼道:“弟兄们,为陈旅长报仇! 把敌人赶出五圣堂去!”
团长莫肇衡大声吼道:“弟兄们,为陈旅长报仇!跟我杀啊!”
将士们高呼:“为陈旅长报仇! 杀!杀!杀!”他们跟着团长向敌人勇猛冲杀,敌人狼狈奔逃。
莫肇衡率队追至村口,敌人一排炮弹打来,莫肇衡倒地。
183师集结地邢家楼,严家训团正与敌激战。严家训团长对三个营长说:“如此拉锯下去不是办法,情况危急,不容我们有丝毫迟疑,一定要把敌人赶出邢家楼!二营在左,三营在右,一营居中。跟我上!”说罢,便挥枪向前猛冲。
一阵激战,敌人被赶出邢家楼。严家训率兵追至村口,敌人猛烈发炮阻挡,炮弹在严家训身边连续爆炸,严家训又倒在血泊中。
182师集结地蒲旺,董文英团长指着村前青冈山说:“别小瞧这青冈山,周围一马平川上这可是蒲旺的屏障,只有守住这青冈山才能守住蒲旺。绐我立即占领青冈山!”
一营刚至半坡,山头便射来一阵急风瀑雨般的子弹。滇军刹时躺倒一大片。营长大声道:“弟兄们,青冈山关乎我全军命运,匍匐前进,用手榴弹砸!”
滇军匍匐上爬,不断地向上扔手榴弹。乘着手榴弹的烟雾,滇军冲上了青冈山,一阵肉搏,英雄们终于拿下了青冈山。
山下,日军一中佐向少将报告:“报告将军,小野少佐已阵亡!”
少将咬牙切齿:“侄儿,我要用中国军人的头为你陪葬!炮兵,毒气弹!”
一枚枚毒气弹射向山头,一营一个个倒下。日军冲上来,滇军的头被切西瓜似的一颗一颗砍下……
蒲旺。二营弟兄们两眼喷火,有的大哭起来。董文英团长咬牙道:“狗日的,公然违反国际公法施用毒气弹!还丧心病狂地把我们弟兄的头砍下来!有仇不报非君子,弟兄们,杀上去,杀上去叫狗日的也做个无头鬼!”
战士们呼喊着:“报仇!报仇!报仇……”向青冈山猛冲猛打。山上敌人不支,向后便逃散。
正在这关口,敌两辆坦克驰来,对我战士乱辗乱轧。
董文英团长见状,急道:“弟兄们,捆手榴弹,炸掉狗日的!”
战士们抱起一捆捆手榴弹钻进敌坦克,一阵轰轰巨响,坦克瘫痪了。此时,一串枪弹也射进了董文英团长的胸膛。
182师接防地辛庄,龙云阶团长率一营与敌激战。一营长道:“团长,一营只剩80多号人了。”
龙云阶果断命令:“看来,这辛庄已无法守了,交替掩护退至胜阳山。”
与尾追之敌一阵激战之后,胜阳山安静下来了,龙云阶提了块血布对一营长道:“背过身来。”
一营长背过身,龙云阶挥布写道:“生在云南,战死山东!”
写罢便说:“一营长,站起来,站起来给弟兄们看看!”
弟兄们齐声道:“生在云南,战死山东!”
龙云阶深情地说:“弟兄们,都给我照此写上,我们要让鲁南平原永远记住:我们是滇云妈妈用洋芋和荞粑粑养大的云南人!”
战士们便一个给一个写起来,一营长也给龙云阶写起来。
敌人又发动进攻了,龙云阶挥双枪猛击冲上来的敌人。子弹打光了,龙云阶与敌人拼上了刺刀,接连刺倒几个敌人。一个日军少佐转身欲逃,龙云阶猛扑上去,狠命一刀,敌少佐倒下,龙云阶身子也随之前倾,急忙用枪拄住前倾的身子。敌掩护机枪吐出一串火舌,龙云阶团长身中数弹。
还是那个站立的姿势,背上还是那几个血红的字——“生在云南,战死山东!”
毫元防范的滇军在与敌突然遭遇后 , 用血肉之躯抗击了敌 人凶猛的进攻 , 与敌人血战 , 与敌人同归于尽 , 前面的打光了 , 后 面的又勇敢地填上去 , 没有人因胆小而退却 , 也没有人因怕死而 逃跑 , 只有战死 , 只有死战 ! 一寸山河一寸血:182师董文英团长战死、龙云阶团长战死、陈浩如团长战死;183师陈钟书旅长战死、严家训团长战死、莫肇衡团长战死;营、连、排长战死三分之二,士兵死伤过半!滇军在遭受重大伤亡后,仍牢牢地站在大运河北岸。
1938年4月22日,中国的司令和将军们,用阴谋和阳谋在台儿庄东北40平方公里的平原上导演了一出恶作剧,4万滇军遭到4万日军的突然袭击,4万手持步枪、机枪、手榴弹的滇军,以血以肉以灵,抗击了4万飞机、大炮、坦克武装起来的日军。滇军在遭受重大伤亡后,仍牢牢地站在大运河北岸。太阳滴下殷红的一滴血,悲愤地沉入西天,夜的黑幕徐徐降落,上万名红土高原的儿子们,生命的烛光瞬间熄灭了,一大群滇云母亲放飞的雄鹰,刹时坠落在鲁南平原。他们胸前有利箭,他们背上还有毒箭!这是国耻日,还是国殇日?千古奇冤,鲁南一叶,丑陋的中国人啊,豆箕相煎何太急?
一场亘古未有的悲壮胜利
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这里将长满大片红高粱,那不就是红高原之子的形象?再拾起那白骨敲敲,依然是叮当作响!生命的烛光瞬间熄灭了,复仇的怒火则被点燃了。
东庄,183师杨宏光旅长在张冲师长的启示下设计并组织了一场巧妙的平原伏击战。深夜,东庄前沿麦田,陈开文、张仲强两营士兵正悄悄作业,之后便戴上伪装隐伏其间。
拂晓,敌一架侦察机从上空飞过。随后是一队轰炸机飞临东庄上空,泼散下一串串炸弹,一阵猛烈爆炸, 东庄湮没在一片硝烟火海中。
敌机刚走,敌人当空升起气球,指示炮兵轰炸目标,随后便是重炮嘶吼。东庄又是一阵不分点的爆炸。
连续的炮击,东庄几乎被夷为平地。
这时,潜伏在麦田中的滇军丝毫未动。炮击一停,千名日军便向东庄蜂拥冲来,六百米、四百米、二百米、五十米……突然一声号鸣,平地起惊雷,密集的火网猛地罩上敌人。
随后是千枚手榴弹似黑乌鸦般飞向敌群,爆炸、硝烟、烈火……嘹亮的冲锋号中,滇军杀向敌人,枪打刀刺,鬼子全部被歼。
东庄伏击战很快告捷,计缴获轻重机枪五十余挺,步枪七百余支 ,战刀三十余把,那是日军整整一个大队的装备!
板垣从台儿庄迳取徐州的迷梦被粉碎后,便把主攻矛头指向了禹王山。禹王山海拔虽然只有126米,却是千里大平原上的制高点。禹王山一旦为敌所有,我军300里防线都将成为虚设!故此,禹王山不保,台儿庄难守,徐州必失!这将决定着徐州会战的大局和60万中国军的全部命运。被蒋介石严令守卫台儿庄的184师师长张冲早已看到了这步危棋,故一再向卢汉力争移兵禹王山。卢汉又上报了孙连仲和李宗仁,虽然李宗仁也看到了禹王山的重要,但因蒋介石还在车辐山视察,他也不敢开这个口!直到4月26日晚,蒋介石走了,终于传来李宗仁的命令:184师留下一个团守卫台儿庄,主力移兵禹王山。张冲师长留下丘秉常团守卫台儿庄,指挥三个主力团8000多名滇军弟兄立马杀奔禹王山。184师刚赶到山脚,伤痕累累的182师已被敌人打下山来。4月27日拂晓,攻击开始。战斗正烈,正当两军在半坡相峙时,敌人突然发射烟幕弹,敌我间升起了一道烟幕,敌人乘势向下冲来!危急间,从大运河上突然刮来一股迅猛的东南风,把烟幕倒推向敌人。张冲跳起大喊:“天助我也,吹冲锋号!”刹时,师、旅、团、营、连的冲锋号便骤然响起。在雄壮的冲锋号声中,184师一举收复了禹王山!
杀上禹王山,184师从根本上扭转了六十军被动挨打的局面,不再被別人所导演,而是自己导演了这场战争:张冲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西南坡头;指挥官兵沿山脚用2万条麻袋装沙土修建了三线防御工事;并严格规定师、旅、团、营、连指挥部之间距离不得超过100米,也就是从第一线到师部还不到400米,大大低于日军三八大盖的射程500米,从而宣誓了184师与禹王山共存亡的决心。
旅团长们都同声劝道:“师长,你的安危系着184师的安危。所以,你必须搬到山下去,这里有我们。”
张冲不容置疑地道:“弟兄们,不是我不信任你们。如果不是以国家的命运和前途为赌注的话,我愿和你们赌一把:只要我下去,禹王山你们就绝对守不住!”
王秉璋问:“为什么?”
张冲说:“因为决策权被我带下去了。战争的关键是抢抓战机,什么是战机?战机是战场给指挥员的特别机遇。什么是机遇?机遇就是对一个人智力的偶然的检验,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不可能长期等待你,必须脑筋急转弯。我下去只听你们电活汇报,实际已变成了睁眼瞎,等我把你们一级一级汇报的情况分析分析,再将决策转给你们时,恐怕大雨早过九丘田了!只有站在这雄视四野的禹王山主峰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已知彼,当面了解战场变化,及时抢抓战机,现场决策,直接指导,才能把握战场主动权。这就是守好禹王山的根本保证!”
薛子正感动了:“都说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七彩云南更不乏铁血男儿!”
马逸飞也道:“禹王山战役,将作为精典战例载入世界军事史。”之后,果如马逸飞所言,禹王山战例被蒋介石编为各院校军亊教材。
为了完成夺取战略要地徐州的艰巨任务,第二军的兵力配备得到极大的加强。在板垣、矶谷两师团对禹王山久攻难下的时候,华北方面军为其增配了土肥原第+四师团,南京大屠杀中杀害我24万同胞的中岛今朝吾第十六师团,大淫魔沼田德重第114师团,第百十四师团一部,混成第三旅团,混成第十三旅团及其第二坦克大队,第二军直部队,第三野战重炮兵联队,第六野战重炮兵联队及一大队后备步兵。之外,第二军也投入了全部兵力,方面军直属的独立混成第五旅团也参加了第二军的战斗序列。也就是说,禹王山战场云集了12万日军。这样,六十军和当面日军之比是一比三,后期,敌人急于拿下禹王山,便实施疲劳战集中了全部兵力向禹王山发动了夜以继日的轮番进攻,这样,禹王山8000将士和12万日军之比则是一比十五。
两军重武器比例则如下:六十军有战区配属的重炮营,装备最远射程19000米150毫米榴弹炮12门,野炮营,装备口径75毫米野炮12门,最远射程9000米;日军师团重炮,射程9000米至18000米。数量上,矶谷有第2、3两个野战重炮联队;板垣有第5、6两个野战重炮联队;第十四师团有第20野战重炮联队;第十六师团有第22野战重炮联队。每联队有山炮16门、野炮36门,乘以6则有山炮、野炮312门,再加第二军“直属部队”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的100毫米至240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炮或加农炮70余门,计有重炮382门,已是六十军24门的15倍。而飞机、坦克六十军则为零。
禹王山争夺战之残酷,在中外战争史上实属罕见。由于禹王山紧系着六十万中国军和徐州会战的全部命运,所以成了徐州会战的焦点和主战阵地,我军志在必守,敌人志在必得,其规模与惨烈皆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场战争。20天血战,张冲和184师官兵都把命扒在了半边,一任身子经历着人生永难忘却的生死考验——每日,天上几十架飞机的狂轰滥炸,地上数百门大炮的反复擂打。更有日寇板垣、矶谷、土肥原等五个甲等机械化师团和第二军直及配属部队近百次的轮番进攻,外加夜间的偷袭、奇袭、强袭,禹王山只有灵与肉、血与火的鏖战,只有刀与剑、钢与铁的搏杀。时间分分秒秒都在燃烧!太阳时时刻刻都在爆炸!随便抓起禹王山一把土,都能捡出数十块弹片;前几天掩埋的已经发黑的烈士遗体,又被炮弹重新翻出;工事被炸毁了,战士们便垒起敌人的尸体和战友的遗体作工事;禹王山战前海拔126米,战后还剩124米。184师战死官兵3568名,伤1152人,而敌人则是我们的数倍!壮士横戈祖宗山,我184师官兵以血肉之躯,筑成了敌人永难逾越的钢铁长城。
禹王山之战,既是残酷的军事大对决,又是人生的智力大竞赛,在20天的血火大对决中,作为云南战神和智多星的张冲,充分运用了他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和精妙的战争艺术,制定了阵地防御战、进攻协防战,刺刀飞雷战、游击战、夜袭战、步炮联合战等战法,连续粉碎了板垣征四郎的强袭、偷袭、夜袭、奇袭,疲劳计、调虎离山计、敲山震虎、声东击西,甚至自杀式“肉弹”战阵……最后使日军的“三大中国通” 全趴在了禹王山下!
张冲是云南战神,又是红土高原的儒将,20天生死极限上的烈火血拼,却从未消减过他的乐观与豪放。《云南日报》1938年5月29日有张天虚《记张冲师长》的通讯,张冲道:“我们有活着的决心,就是要不仅完成军人的任务,还要不误国家才是,多活几天,多拼死几个敌人!我们之所以比敌人伤亡少,两天两夜的战斗,我全师伤亡不到两三百人,而敌人(伤亡)比我们多了几倍,就是这个缘故。我以这个师的本钱,可以稳稳的打几个月,多拼几个敌人。敌人是最怕死的,不探实了我们没人,决不敢进来!昨天晚上,我们撤退下来,因为太疏散,有几个失了联络,便在散兵坑里睡了一夜,今晨才下来,一路上还冷枪热枪的打着下来,和敌人开玩笑,弄得他们拼命打大炮。今早一早的大炮,就是这样打的。”
卢汉电话里告诉张冲:“从老家来了一个战地服务团,12位大姑娘,吵着闹着要上前线,我说,打仗是男人的事,战争让女人走开,便把她们安排到野战医院,她们都把嘴翘的老高,能挂油瓶了,好几天不理我。”
张冲笑道:“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谁叫你轻视女人,活该!”
卢汉道:“昨天,她们听说你们又打大胜仗了,又换了脸来求我,要上禹王山慰问你们。”
张冲欣慰地说:“欢迎啊!这些天禹王山只剩焦土和硝烟了,阳盛阴衰,正需要些鸟语花香,润润肺腑呢。”
上得禹王山,张冲把她们请进了师指挥部。看到指挥部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辅着稻草和麻布片。姑娘们惊叹道:“这就是张师长的指挥部!这样简单!比我们想象的简单多了!”
刘佩兰叫道:“桌上还有只炮弹壳铜花瓶!”
这惊叹声,把众人目光都引向桌上来。桌子上,一只炮弹壳插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
彭明绪说:“难怪一进来就闻见一股幽幽的清香。”
张冲笑道:“这就叫‘战地野花分外香’呗。”
张丽芳追问:“师长,这花是禹王山上采的吧?”
张冲摇摇头道:“禹王山都叫小日本的炮弹给犁地三尺了,哪还有野花可采,是当地游击队给我们顺路带来的,炮弹壳花瓶是板垣派神风奇袭队送来的。”
孟绍文:“战争这样残酷,张将军依然还有这样的雅兴。”
张冲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残酷的战争也摧毁不了咱们中华民族的爱美之心!爱美先得爱干净,姑娘们,进了我这指挥部,可得讲卫生啊!吐痰可得吐到那个痰盂缸里去。”
说毕,用手向墙角一指,姑娘们一看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角落里仰放着一顶日本钢盔。
宋志飞道:“张师长!我们要把慰问品直接送到前沿,请您批准。”
张冲爽快答应:“我陪你们去,我知道你们都受过军事训练,点子好,遇着敌人来攻,还能参加战斗,兴许还能撂倒几个小鬼子。”
姑娘们都欢呼雀跃起来,姜笛芳道:“张冲师长就是比卢汉军长开放,卢汉军长说什么,‘战争让女人走开’,真封建!”
张冲豪情满怀地笑道:“不许说卢军长的小话,谁叫他是一军之长呢?我的观点是,不到前沿看一看,等于没上禹王山;不对敌人放几枪,白来战场走一趟。我的龙公主若在世,我还要和他并肩血战禹王山呢,能够亲临生死极限的战场,这才是生命的最高享受!”(见《张冲演义》第二十五回 游击队奇袭虎狼穴 十二女豪战生死线。)
5月上旬,畑俊六大将指挥华中派遣军8个师团20万人马已快速攻占徐州西部和南部并炸毁黄口大铁桥,截断了第五战区补给线陇海铁路!地图上,那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已南北对进牢牢地圈定了徐州。蒋介石如梦初醒,大叫道:“给德邻下令,立即突围!”
在27天的血战中,六十军不负国家使命,以阵亡将士近14000人,受伤近5000人的悲壮牺牲赢得了禹王山阻击战的全面胜利,撤下禹王山后182、183师各编得1个团,184师编得3个团。撤退中,这只伤残累累的滇军又被别有用心地任命为徐州卫戌部队和全军后卫。在战场上提升为副军长的张冲的指挥下成功地掩护了60万大军的胜利大突围。在成为最后的一支孤军时,张冲仅率两个团便从40万日军铁壁合围的核心冲杀出来,并帮友军拖出了18门重炮。从而成为一支“冲锋在最前头,坚守在最关头,撤退在最后头”的中国铁军。
一次绝妙而精典的国际大藏秘
那么,在近40天的阻击战和突围战中,六十军究竞打死打伤了多少敌人?这个数字从我方是得不出来的,一是六十军和敌人打的是一场遭遇战,边打边退,退到有利位置才定下来死守,自己阵亡的弟兄也是数百数千弃尸荒野;二是徐州会战本身又是一场虎头蛇尾之战,其战绩已被前期台儿庄之战的光辉和后期大逃亡的洪流掩没了。唯一的只能是在日方了,我曾得过三组都说是来自《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的数字:11984人;12286人和12742人。在无法判定的情况下我在《张冲演义》中只好取了中性的12286人。
《张冲演义》出版后,一天,负责禹王山阻击战纪念绾文化内函的邳州市政协张朝鸿主任告诉我,中国籍日本史著名学者,冈山大学教授姜克实到禹王山考查,送了一份他最新研究出的关于台儿庄、禹王山之战的文章,姜先生在《历史学家茶座》(2014年第三辑)中写道:“‘南部山东省剿灭作战损害调查表’(日军档案0364号)中日本军全体的死伤者数约为13600名。其中第一期作战期间(2月至4月7日,台儿庄会战)的兵力动员总数约为22000-25000名,死伤5600-5800名,第二期作战期间(4月8日至5月10日,徐州会战前期)的兵力动员总数约为60000名,死伤者数约为7800-8000名。”
“按师团区分,‘台儿庄会战’中第十师团的死伤者数为2600名,第五师团的死伤者数为3100名。这5600-5800名的死伤者数,还不局限于台儿庄(濑谷支队),临沂(坂本支队)两地区,而是从2月中旬至4月7日,包括在济宁西作战,胶济线守备的第二军所有战场(两师团56800兵力中)的死伤者数的总和。”

“南部山东省剿灭作战损害调查表”截止时间为昭和十三年(1938年)5月10日
(注:备考1“5D”D是军的代号,即第5军,日军师团相当于军,所以,“5D”
即第五师团,“10D” 即第十师团。此表中第五师团死伤,是自二月二十日至五月十日之内打的;第十师团死伤,是自三月十四日至五月十二日之内打的。)

“第二军损害调查表”截止时间为“昭十三(1938年)六月一日调”
初时我一阵惊喜,之后我不禁产生了一连串疑问:182、183师的悲壮牺牲和奋勇抗争,184师的英勇顽强和禹王山的烈火血拼,这场以往任何一场战争都无法与之比拟的血战仅仅拼死了1000多敌人(按照“南部山东省剿灭作战损害调查表”中的日军战死2530人减去台儿庄的1000余人)?而实际战况却是,仅183师的东庄伏击战就消灭了一个大队的日军,缴获轻重机枪50余挺,步枪700余支,战刀30把(卢汉《六十军血战台儿庄》)。如用此数减去东庄伏击战消灭的1000余人,就只剰了几百人,也就是说,六十军在27天的血战中最多只打死了500鬼子?这恰恰反证了这组数字的不可信!更有者,板垣、矶谷两个都是各有28400官兵的日军头号甲等师团,还加壹佰十四师团、军直部队总计达80000人,仅仅战死了不足三十分之一的人马,为什么就要调那么多的师团和重炮联队前来支援?如果板垣、矶谷两个师团20天在对禹王山发动的近百次攻击中只死了几百人,那么10座禹王山也早就跨过去了。更有者,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日军的死伤数字中总是死少伤多,基本都是一比4,以矶谷师团为例,在我们后来查到的“第二军损害调查表” 中,战死2555人,伤9876人,按每伤员需两人照顾计算,需19752人照顾,再加伤者和战死者则达32183人,也就是说,矶谷师团将完全瘫瘓,这可能吗?于是我们带着重重疑云反复考证,这才发现“南部山东省剿灭作战损害调查表”中时间和空间上都存在着巨大的残缺——截止时间上与实战时间少了三分之一;配给第二军的十余支部队只记了第百拾四师团,最有力也是最关键的证据是我们查找到了 “第二军损害调查表”(日军档案1424号),再结合战场实际考证,竟然从两大缺漏中捡出了令人吃惊的数字。
一是日军各部死伤数不完全。首先是板垣第五师团死伤数少了760人;矶谷第十师团死伤数少了4651人;第百十四师团死伤数少了46人;军直部队死伤数少了192人;第二军兵站战死14人,伤36人,计50人。而在 “第二军损害调查表” 中却是战死41人, 伤88人,计129人,多出79人;以上小计共多出5724人。
二是漏记的。第十四师团死伤211人;第十六师团死伤2408人;混成第三旅团死伤592人;混成第十三旅团死伤533人;独混第五旅团死伤63人;酒井支队死伤63人;平山支队死伤43人。以上小计3913人。
还有未列统计的“一大队后备步兵”死伤数。
全部总计5724人十3913人=9637人。
以上日军是不是在禹王山阻击战中被六十军打死打伤的?回答是肯定的。理由如下:一是以上部队都先后在禹王山地区和六十军作过战;二是他们和六十军作战时间都是在4月22日至5月18日的27天内;三是报表的截止时间5月10日,而禹王山阻击战的终止时间却是5月18日,中间还有8天,历来是仗打后三天,更何况这8天都发生过非常激烈的战斗,特别像屠杀我24万南京同胞的十六师团,新配到这个战场便想大露一手,迫不及待的充当了进攻禹王山的急先锋,所以被六十军打死打伤了2408人,为南京同胞报了血海深仇!四是“南部山东省剿灭作战调查表”中没有统计的部队,都是在板垣、矶谷两师团久攻不下,死伤惨重于5月10日后投入的;五是“第二军损害调查表”中新增数,都是第二军把全部重心都转向徐州即禹王山战场的5月死伤的;六是伤痕累累的六十军5月18日从禹王山上撤下来后,又被李宗仁、白崇禧任命为全军后卫防守徐州,妄图借日军之手灭滇军之口。后经多次血战直到5月底六月初才从40万日军铁壁合围的核心冲杀出来。所以日军的追击部队不可能越过六十军和前军打。所以,如此巨大的辉煌非中国巅峰军团六十军莫属!
这样,徐州会战即禹王山阻击战六十军打死打伤的日军数应是姜克实先生研究出来的8000人+我们从“第二军损害调查表”中査缺捡漏出来的9637人=17637人,再加上未列统计的“一大队后备步兵”、 皇协军刘黑七部以及沿途堵截的华中派遣军吉佳良辅第九师团的死伤数,则在18000至20000人之间。按照死与伤3:1的正常比例,日军应被打死13000人以上,这个数字正好印证了孔蕴浩先生认同的《新华日报》公布的数据:整个苏北、鲁南地区,“日军死亡的人数超过16000人”。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军最辉煌的一仗,并且这个数字与六十军伤亡数基本相当——突破了六比一,创造了一比一。
我将告慰我的两万滇军亲人,您们可以闭眼安息了!您们的子孙已经为您们正了名。
那么,为什么一场战役会出现两张调查表?我在每表中都发现了多处疑点。首先是时间不全,“0364” 号表中只有月日没有纪年,而“1424”表中却是年月日混在一起为“昭一三六一调”, 如此模模糊糊,缺乏历史常识的人只认为是一连串编号,而把“1424”表误认为是同年7月第二军参加武汉会战时的死伤数,岂知是“昭和十三年六月一日调” 即1938年6月1日;其次是把大数化小分置于两个表中,板垣师团死伤数分出了760人,矶谷师团死伤数分出了4651人,死伤总计则分出了9637人;最绝妙而最精典的是,把仅仅相距18天(5月12日一6月1日)的两张调查统计表竞然拉开了1060号的距离(1424一0364},变战风马牛不相及。试想,只要把两张表放在一起,或放在它应该在的最近位置,立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么,如此杰作,究竟为着何种目的又出自何人之手?按当时的历史条件,此等国际一流的藏秘术非板垣征四郎莫属,只有他才有这个权利,这个胆识和这个手腕。目的只为隐藏一个国际大秘密——掩盖在百万规模的徐州会战中日军的惨败。理由如下:一、杉山陆相从聚歼60万精锐到最后连中国军的一个小小的尉官也未捉到,因而使“三个月灭亡中国” 的美梦破灭在禹王山前而自动下台;6月3日,正在前线跟踪追击张冲的板垣征四郎被日本天皇任命为第29任陆军大臣兼对满洲国事务局总裁、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二、手握重权的板垣深知,他亲自指挥的这场会战的结果已经毁掉了杉山陆相,当然也会毁掉他板垣征四郎。于是这个在他上台前两天统计的“1424”调查表被压了下来,然后罙深地放进了历史的底层,而把一枚未成熟的青果——“0364” 号推向世界:中国人,你们三场战役(忻口、台儿庄、禹王山)就去分吧。板垣瞒天过海朮竞瞒过了日本史著名专家姜克实教授;三、此份秘藏也许天皇已经知道,但知道又如何?台儿庄血战日军死伤万人, 国际舆论已经一派哗然。如果再把这22844的死伤数如实地公布,那么,大日本必将威风扫地,而中国人必定志气大长。特別那把转赐给板垣的百川义则大将的指挥刀已经落入张冲之手,这可是当了俘虏的天皇第一刀呵,不如此,难道天皇还要连吃耳光么?因此,这位日本陆海空大元帅只能闭上眼作苦恼人的微笑了。
这次精典大藏秘因是板垣所为,故被我称为“板垣征四郎密码”。
一场苏鲁平原辉煌壮丽的日出。
军队,因战绩的辉煌而辉煌,六十军的战绩被锁进了“板垣密码”, 六十军辉煌的太阳也沉沒在了禹王山下。七十余年来,六十军四万将士上不了英名榜,登不了大雅之堂;两万为共和国战死的六十军将士,依然是大平原上飘游浪荡的孤魂野鬼,只活在家乡亲人的梦里边!我不止一次地听老滇军说过,禹王山那仗,打的实在太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袁大头” 遍地都是却没人正眼相看;20天蹲在一个坑里,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恼壳里啥也不会想;每人一只米口袋,饿了倒一把生米边打边嚼;要下禹王山时,把战死弟兄的水壶打开,装一把掺着弹片和着热血的土;我到禹王山采访,当地老乡说,禹王山上的石头,不能用作料子,因为结构全叫炮弹震松了……《禹王山七十年祭》里,我满腔深情地写道: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座山会像禹王山那样令云南人永远地耿耿于怀,永远地魂牵梦绕,因为那里永远沉埋着两万为共和国战死的六十军将士。他们是滇云母亲用洋芋和荞粑粑养大的,他们是红土高坡上长大的放牛娃。
任你翻开每一本县志,每一本县志里都长着禹王山;任你访遍每一个民族,每一个民族的心里都装着禹王山;任你拍遍每一个山峰,每一个山峰都会侃禹王山的故事。
20天大血战,战士们没有了梦,只有血,除了血还是血!一寸山河一寸血,六十军用鲜血染红了禹王山,禹王山被六十军染成了云南红 。禹王山是云南红土高原滴下的一滴殷红的血!
也许是我寻亲的虔诚感动了上苍,2015年9月,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纪念日里,在鲁南和苏北,六十军抗日纪念厅和阻击战纪念馆同时在台儿庄和禹王山赫然矗立起来了;也许是六十军的光辉应该灿烂的时候,也许是姜克实先生和我因了禹王山的缘份,助我破译了“板垣密码”,我终于可以豪情满怀地对我的四万滇军亲人大声地说:血战禹王山,杀敌18000!
云南红土高原滴下的这滴殷红的血化成了一轮嶄新的太阳,正从禹王山冉冉升华,升华成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升华成苏鲁平原一场辉煌壮丽的日出。
作者地址: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金马镇爵册村
邮编652402 电话0873——6941223 13187956120
电子邮箱:hhlxyym@163.com
2015年9月26日
文章编辑:蓝色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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