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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索拉毅长诗系列:绝地空间:彝魂塔(长诗试验残稿)

作者:阿索拉毅文章来源:彝族馆 彝族人网
发布时间:2015-02-11


四部创世源流:世界从世界中沸腾

 
第一部 世界沸腾,世界是一只虎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我是唯一的存在
世界犹如一场梦,没有因果,没有始终
像一团巨浪翻滚在天边,像一粒火球突然爆裂
梦的边缘世界都在沉睡,梦的中心世界都在苏醒
我是梦中的一只虎,我是图腾的化身,我是一个守塔人
我是一座绝世之塔,我是一座神秘之塔,通天连地
这一切都不是我,这一切都包含我,我是一个矛盾
我是一个问题,我是一个玄机,我是先天八卦
我是后天八卦,我已找不到过去,我已找不到未来
天屋要塌下来了,我的四骨成为撑天的柱子
大地迷失了方向,我的肩膀成为东南西北
我的头掉了,到天头去找;我的尾割了,到地尾去寻
你们找不到我,却可以用鼻子呼吸着我的呼吸
你们听不到我,却可以用耳朵听闻着我的听闻
你们看不见我,却可以用双眼看见日月的轮回
你们披着的阳光是我的胡须,你们指点的星星是我的牙齿
你们跨越的大江是我的大肠,你们生活的河流是我的小肠
你们激斗的大海是我的肚子,你们迁徙的道路是我的排骨
我就是人类永恒的隐秘,我就是宇宙存在的奥秘
没有时间,时间都是错误;没有气息,气息都是幻想
我就在你们的脑海里,我就在你们的思想里
我就在你们的迷惘里,我就在你们的棋局里
我就在你们的森林里,我就在你们的庄稼里
我就是金银财宝,我就是废铜烂铁,我就是猪牛羊鸡
我就是你们身体里的绵羊,我就是你们头发中的雀鸟
我其实只是一只虎,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身体里
我其实只是一只虎,谁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我每天守护着世界上的每一棵花草,每一片树林
我日夜看护着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每一次善良
所有的邪恶都是我的邪恶,所有的美丽都是我的美丽
所有的沙漠都是我的沙漠,所有的绿洲都是我的绿洲
所有的山峰都是我的山峰,所有的草原都是我的草原
所有的江河都是我的江河,所有的道路都是我的道路
我毁灭了世界九十九次,我创造了世界九十九次
不要问我在那里,不要寻我的影子,不要听我的声音
我在东方,我在南方,我在西方,我在北方
我在世界的中央,我在世界的边沿,我在古老的东方
停止思考吧!思考休眠的空隙我会来到
停止呼吸吧!呼吸短路的空间我会来到
停上杀戮吧!杀戮回头的空档我会来到
停止亲热吧!亲热制止的空余我会来到
我其实只是一只虎,一只无中生有的彝虎
我化身为一座通天之塔安放着我的灵魂
我变身为一座大地之塔记录着我的历史
我其实只是一只虎,一只无中生有的彝虎
一个人引领着一支族群从万年前而来
一个人回赶着一群绵羊回到祖先的领地

 
  第二部  世界沸腾,世界是一棵娑罗树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我是唯一的存在
世界犹如一场梦,没有因果,没有始终
像一团巨浪翻滚在天边,像一粒火球突然爆裂
梦的边缘世界是一团雾露,梦的中心世界是一片混沌
我是梦中的一棵娑罗树,开出千变万化
我是醒来的一棵娑罗树,结满万千世界
我是神话演义的传说,我是天神失算的意念
我是人类自由的创造,我是自我无知的苏醒
我是日月星辰,我是宇宙山川,我是昏天暗地
我在一千重天上,我是一棵娑罗树
我在一千重天下,我是一棵娑罗树
我有四枝杈,我有四匹叶,我有四朵花
白天开花是太阳,夜晚开花是月亮
星星醒来一朵花,云彩飞去一朵花
我的左根长满高山峡谷,我的右根装满江河湖泊
我的前根爬满飞禽走兽,我的后根游满海洋生物
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一棵娑罗树
我就是世界,世界就在我的头脑里
我是大地的子宫,我是世界的子宫
我是天地的起源,我是世界的起源
我是时间的谱系,我是世界的谱系
我是事物的因果,我是世界的因果
我是宇宙永恒的秘密,我是人类良心的发现
我是万物勃勃的生机,我是日月规律的轮回
我是生死不变的法则,我是雌雄共存的梦想
我是一切欢乐,我是一切悲伤,我是悲喜交加
我是娑罗树,我创造了世界,我毁灭了世界
我是肉体之巢,我是灵魂之巢,我是灵肉之巢
我是骨感之穴,我是梦幻之穴,我是女人之穴
我是男人,我是女人,我是亚当,我是夏娃
这一切都包含了我,这一切都拒绝了我
现在我的世界掉了,我的世界只剩一个黑洞
现在我的世界跑了,我的世界只留一份晚餐
现在我的世界飞了,我的世界只存一只黑鸟
我就是五大州,我就是四大洋,我就是大渡河
每天都在我的梦中流淌,每天都在我的夜里流泪
别梦了,别为一部绝地的史诗而手舞足蹈
别哭了,别为创世纪的神话而泪容满面
其实千万年来,谁也不知道我是一颗娑罗树
其实万千年来,谁也不知道我是一座彝魂塔
我就在人类的思想里,我就在彝人的言语里
我就在子夜的歌谣里,我就在石磨的雨水里
我就在雷电的闪光里,我就在痛苦的绞杀里
我就在你们看不见的世界,我就在你们看的见世界

 
 第三部  世界沸腾,世界是一次计谋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我是唯一的存在
世界犹如一场梦,没有因果,没有始终
像一团巨浪翻滚在天边,像一粒火球突然爆裂
梦的边缘世界是一团漆黑,梦的中心世界是一片混沌
天在旋转,地在旋转,我从嘴中吹出一团雾气
云雾绕过了树枝,吻陷了山岩,折断了时间
我座在天庭上对世界进行一次九天九夜的计谋 
我吃掉九条牛对世界进行一次九天九夜的商量
我喝干九坛酒对世界进行一次九天九夜的构思
膝盖当砧磴,口腔当风箱,拳头当铁锤,手指当火钳
我用自己制成的四把铜铁叉把天地撬开
我用自己锻造的四个铜铁球制出九把铜铁帚
我用九把铜铁帚扫天洗地,我用四根天绳扣住天地四方
我用九把铜铁斧地造山河,山是山,水是水
沟是沟,坝是坝,树是树,草是草,鱼是鱼
这都是我的一次计谋,世界就是我的计谋
我的计谋就是世界,我的计谋就是生机
我的计谋就是沸腾,我的计谋就是创世
我的计谋是醉后的言语,我的计谋是远古的传说
我的计谋是山川河流,我的计谋是宇宙爆炸
我的计谋是日月同辉,我的计谋是诸神失明
我的计谋是绝望,我的计谋是同情,我的计谋是恐吓
我的计谋是富贵,我的计谋是贫穷,我的计谋是呼吸
我已找不到我的计谋,我已找不到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从何而来,我不知道我向何处而去
我是一个存在的谜团,我是一团热烈的焰火
我是阴历,我是公历,我是十月太阳历
我是祭师,我是巫师,我在祷告,我在祈求
我是污染,我是毒品,我是诅咒,我是安宁
我已面目全非,我已人老黄花瘦,我是一只牛蹄
我需要一次手术了,我需要一次痛哭了
我需要一次欢笑了,我需要绝地反击了
我忘了我是一次计谋,我忘了我就是世界
世界你在那里?天地你在那里?善恶你在那里?
父母你在那里?民谣你在那里?祖根你在那里?
骏马你在那里?雄鹰你在那里?传统你在那里?
血液你在那里?魔鬼你在那里?四肢你在那里?
我在那里?你在那里?他在那里?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世界是一次计谋,我不知道世界是一条河流
我不知道世界是一座山岗,我不知道世界是一生欺骗
我不知道世界是一只怪胎,我不知道世界是一回阴谋
我不知道,所以我快乐;我知道,所以我痛苦
我已找不到我的过去,我已找不到我的未来
我现在在那里?我的存在是否是一粒尘埃的存在
我现在在何处?我的心悸是否是一张纸张的心悸
世界沸腾,世界就是一次计谋,世界就是一座彝魂塔
祈祷吧!就在人生迷茫的路上,就在秋叶落下的枯黄
祝福吧!在一次幸福的旅程里,在一波春潮的涌动里
在一只化蛹成蝶的故事里,在一只红烛流泪的感动里

 
 第四部  世界沸腾,世界是三条大鱼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我是唯一的存在
世界犹如一场梦,没有因果,没有始终
像一团巨浪翻滚在天边,像一粒火球突然爆裂
梦的边缘世界没有天,梦的中心世界没有地
轻云飞上去变成天,重云落下来变成地
这样的云茫然然,这样的天轻飘飘,这样的歌混沌沌
我是创世之神,我是天地之神,我是万物之神
金柱抵东方,银柱抵南方,铜柱抵西方,铁柱抵北方
金宝压东方,银宝压南方,铜宝抵西方,铁宝压北方
天已形成,天立在大地之上,天围着大地旋转
我是大地之父,我铺在三条大鱼背上,随着大鱼摇晃
这样的云茫然然,这样的地歪倒倒,这样的梦幻虚虚
我用三根银链子把遥晃的三条大鱼拴住拴脖子,
一条拴腰杆,一条拴尾巴.天亮了,地稳了,
三条大鱼是大地的前世大鱼背着我飞翔,
三条大鱼背着我创荡大鱼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三条大鱼
虎年安太阳,兔年安月亮,龙年安星星,蛇年安云彩
鼠年安高山,牛年安平坝,猴年安江河,马年安森林
万物分雌雄,山要分雌雄,树要分雌雄,人要分雌雄
我是创世之神,我是天地之神,我是万物之神
世界在三条大鱼的眼中运转,世界在三条大鱼的背上行驶
世界在三条大鱼的尾上摆动,世界在三条大鱼的嘴中纷挠
世界已找不到过去,三条大鱼已找不到过去
世界已打不到未来,三条大鱼已找不到未来
世界是世界唯一的存在,世界已忘记了三条大鱼的存在
 

大鱼被遗忘,所以世界已被遗忘

这个世界是先祖的世界,这个传说是先祖的传说
世界就在先祖的智慧里,世界就是先祖的世界观里
世界就在某个彝人祖先试图解开的谜团里
世界就在某个彝人支系不断传唱的经典里
我就是彝人的某个祖先,我就是彝人的某个支系
我掌控着时间,我控制着诸神,我戏弄着众生
我是创世之神,我是天地之神,我是万物之神
但我已找不到我的过去,但我已找不到我的现在
我在哪里?我在何处?我往何去?我已面目全非
彝魂塔矗立在大渡河畔,彝魂塔矗立在红河之岸
彝魂塔矗立在乌蒙圣山,彝魂塔矗立在金沙江畔
彝魂塔就是三条大鱼的化身,三条大鱼就是彝魂塔的魂魄
它就在你的心里,它就在我的心里,它就在大家的心里
不要在心里拒绝它,不要拒绝三条大鱼走往三个方向
不要在心里嫌弃它,不要嫌弃三条大鱼分成三个民族
不要在心里抛弃它,不要抛弃三条大鱼变成三个魂塔
我是创世之神,我是天地之神,我是万物之神
我安居于天国,我安居于大地,我安居于万物之心
我安居于星光,我安居于月影,我安居于阴阳之界
我安居于嘈杂,我安居于宁静,我安居于乾坤之巢
在古老东方远古的史诗里,我安居于三条大鱼的思想屋
 
 
 

四部元体源流:世界让彝魂塔沸腾


第一部元体:世界向彝魂塔走来
 
澜沧江从东方走来
怒江从南方走来
金沙江从西方走来
大渡河从北方走来
 
无量山从东方走来
大凉山从南方走来
哀牢山从西方走来
乌蒙山从北方走来
 
长江从东方走来
黄河从南方走来
尼罗河从西方走来
恒河从北方走来
 
华夏从东方走来
埃及从南方走来
罗马从西方走来
印度从北方走来
 
河流向彝魂塔走来
山脉向彝魂塔走来
文明向彝魂塔走来
世界向彝魂塔走来

 
第二部元体:四部创世源流向彝魂塔走来
 
梅葛从东方的虎部走来
他咬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他举着一把砍魔的板斧
他拉着一座山崖的雄伟
 
查姆从南方的神树走来
他念着一页创世的神话
他骑着一匹烈性的骏马
他赶着一群迷路的猎狗
 
勒俄从西方的酒坛走来
他打掉九匹肥壮的黑牛
他杀掉九只温驯的绵羊
他干掉九坛醇厚的烈酒
 
阿细从北方的鱼群走来
他拿九根银链拴住大地
他拿九把铜帚扫亮太阳
他拿九把铁刷擦净月亮

  
第三部元体:行走在彝魂塔的世界
 
我从事物的细部里往上行走
我从祖先的族谱里往上行走
我从万物的渊源里往上行走
我从大地的根部里往上行走
 
我从祭师的诵词里往上行走
我从巫师的咒语里往上行走
我从太阳的光芒里往上行走
我从星星的闪烁里往上行走
 
我从典籍的文字里往上行走
我从习俗的传统里往上行走
我从现实的生活里往上行走
我从撕裂的世界里往上行走
 
我从金沙江中一滴泪水里往上行走
我从红河两岸一块石头里往上行走
我从大渡河畔一根游木里往上行走
我从澜沧江倒挂的月影里往上行走

 
  第四部元体:彝人世界藏在彝魂塔
 
阿诗拉则的经书藏在彝魂塔
支格阿龙的勇敢藏在彝魂塔
甘嫫阿妞的美丽藏在彝魂塔
人类祖妣的福德藏在彝魂塔
 
此孜妮楂的妖艳藏在彝魂塔
阿诗玛的民歌声藏在彝魂塔
元谋古人的火灰藏在彝魂塔
鬼板神图的怪力藏在彝魂塔
 
古滇王国的鉴印藏在彝魂塔
夜郎王国的傲慢藏在彝魂塔
南诏王国的义气藏在彝魂塔
大理王国的舍利藏在彝魂塔
 
兹兹普乌的祖地藏在彝魂塔
送灵归诅的诵词藏在彝魂塔
招魂灵草的灵性藏在彝魂塔
金竹口弦的动感藏在彝魂塔

 
 

四部人族源流:人族在世界里沸腾


第一部 格兹天神撒下三把雪花

第一把雪:独脚人
 独脚人走在人类出世的源头
歌颂造物主主宰的万物的命运
歌颂命运齿轮之上转动的
大地、河流、森林及野兽
 
独脚人座在一朵雪花里
随风吹乱的方向四处飘荡
雪花呀雪花
雪花里有人类母亲的仁慈
 
独脚人睡在一片雪野上
茫茫的时间就在身上流逝
还有一朵流云托载着人类的奥秘
随着四季的更替而被遗忘
 
独脚人走在太阳底下
九千九百九万年之后
阳光融化了他的生命
温暖夺去了他的青春
但在某朵雪花某片雪野
某个隐密的时间点上
一定还有一窝独脚的踏印
记录在一本枯黄的典藉里
 
第二把雪:一丈三尺长的巨人
一丈三尺长的巨人手拿一把雪花
走过茫茫原野
走过漫长黑暗
洒下一把雪籽倾听万物生长的挣扎
 
一丈三尺长的巨人头顶神明
以雪为母,以果为食
走进一节时间的漩涡里
放出一只生命怪异的哺乳动物
 
一丈三尺长的巨人是一把远古的雪花
遇到太阳会化掉
遇到野兽会吃掉
遇到一个诗人就会活过来
重新走在旷古的雪野上
 
九千九百九万年之后
九千九百九万片阳光聚焦于巨人的孤独
聚焦于他一生的寒冷
口干的喉咙停止发出嘶哑的婴语
人类的进化又推进到另一个世纪
 
第三把雪:直眼人
九千九百九万年之后
又九千九百九万年之后
直眼人从雪国的子宫里走来
手拿苦荞籽,腰挂谷子
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种下粮食
种下人类的第一次希翼
 
天神的第三代子孙直眼人骑上骏马
在一片苦味的荞粑里
在一个饱满的麦粒里
开始人类创业的世纪
马蹄抑起尘埃染墨空旷的荒野
马蹄的足迹在天神的眼里踏出火花
 
天神的第三代子孙是葫芦的后裔
人类的祖先是一对兄妹
一个在河头,一个在河尾
九个月之后
在河尾里舀水喝的妹妹生下一个怪葫芦
 
一群古灵精怪从怪葫芦里跳出来东张西望
一只老虎从葫芦里吹响一个民族启蒙的声音
整个世界从此被老虎的身影占领
从此世界变成直眼人镜框里的一片景色
爬进一位人类古老的人文教化师的双唇之间


第二部 眼睛时代

第一代:独眼睛时代
这是一个蛮荒的世纪
人族与兽族在山林里争食着半边天空
兽族的眼睛长在石头的脑门
人族的眼睛长在人种的脑门
 
世界以不可思议的脚步
推动一个宇宙砸向太阳的光芒
万物都在大地的一片肺叶上呼吸
像初生的婴儿啜饮甘露的乳汁
 
严寒是独眼人眼中的一件兽皮
酷暑是独眼人心中的一棵杉树
严寒与酷暑,兽皮与杉树
都在黑暗里举着火把舞蹈
这一切都被某个法师刻画在史前的悬崖上
 
史前的悬崖之上有一只人鸟
眼里布满一只蝙蝠的血丝
眼里充满一丝绝望的怒火
一头扎下大地之后唯一的独眼没了
从此,人族进入另一个世纪
 
 第二代:直眼睛时代
从一滴水到一条江的宽阔有多远
从一只眼到一对眼的距离有多远
落日之下
大地呈现幽灵呼天喊地末日的惨状
一只老鸦立在鬼魂的枝头引魔高吭
 
悬崖俏面之上松树倒悬年轮的度数
直眼人在树龄的第二个世纪
砍伐人族在子夜里猎获的月亮
收割桑麻在史诗里卖命的耕种
 
直眼人的世纪已然来到眼下
直眼人的丑恶装在天神咕噜噜的眼神里
在一片广漠的苍白的余晖里
惩罚的雷霆悄悄降临在波涛汹涌之上
 
直眼人的命运钉死在阴谋的浪花里
直眼人的宏图流产在浩渺的烟波里
争先恐后的生灵似逃荒的无敌勇士
顺藤摸瓜爬进另一代人族的世纪 
 
第三代:横眼睛时代
葫芦——世间的灵物,万物的精华
你的眼里充满乳房欲望的源头活火
你的海洋流淌人族兄妹交媾的金水
世界就在水火不溶中相互矛盾着运行
 
葫芦孕育万物葫芦生出一群横眼人
人类最后的祖先来到诸神的大陆上
人族最初的种子播撒在广漠的原野里
文明时代的曙光打开一片泛黄的树叶
 
横眼人拔山涉水的过程叫迁徙
横眼人祈风祷雨的虔诚叫信仰
横眼人驯养生畜的艰辛叫养殖
横眼人释解万物的起源叫思想
 
横眼人智慧的细胞游荡在每一条河流
每一座山岗,每一次言语的交谈中
横眼人已顺利占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病菌的思想早已侵入人族的肉体
准备着奔向另一次灭亡后又重生的旅程


第三部 雪子十二支,或人类变化史

变化史之一:祖灵架掉在额吉阶勒山
额吉阶勒山座落于彝魂塔的东方
祖灵架是彝魂塔一根金黄的虎须
 
金黄的虎须在黑天夜里燃烧
额吉阶勒山在白日梦里燃烧
 
火光中升起一股图腾的烟柱
烟柱中燃起一堆神奇的火花
 
火光与烟柱在幻觉中互缠交媾
生出一对小哑物扔进大地的废池
 
化史之二:银男金女
银男在彝魂塔的东屋里打猎
金女在彝魂塔的西屋里种菜
 
银男金女走出彝魂塔的阳伞下
金女银男来到大地上互相撕咬
 
金水是金水 银水是银水 
金水银水无法幻化成彝魂塔的行云流水
 
变化史之三:黄云红云
黄云生在彝魂塔的南方
红云长在彝塔塔的北方
 
黄云住在彝魂塔前面的河头
红云住在彝魂塔后面的河尾
 
南方与北方虽然相对
河头与河尾虽然相连
 
太阳与月亮无法相撞
黄云与红云无法相顾
 
变化史之四:儒博伟格人
从彝魂塔第一层飞出身有两尺高
从彝魂塔第二层飞出身有人样高
从彝魂塔第三层飞出身有松树高
从彝魂塔第四层飞出身有山峰高
从彝魂塔第五层飞出身有长齐天
从彝魂塔第六层飞出头上住喜鹊
从彝魂塔第七层飞出腰间住蜜蜂
从彝魂塔第八层飞出鼻孔住麻雀
从彝魂塔第九层飞出腋下住松鼠
从彝魂塔第十层飞出脚心住蚂蚁
从第一层到第十层时间环环相扣
从第二层到第九层时光倒流如水
从第三层到第八层时差千变万化
从第四层到第七层时钟万古不变
从第五层到第六层时针慢条斯理
现在,统一口令举起黑夜里整齐的火把
送儒博伟格往彝魂塔曾经的记忆碎片里
  
变化史之五:红雪染红彝魂塔
彝魂塔座落在荒芜的大漠之上
彝魂塔的天空降起三场红雪
第一场红雪落在彝魂塔的塔上
第二场红雪落在彝魂塔的塔中
第三场红雪落在彝魂塔的塔下
 
彝魂塔的塔檐结满冰变的骨头
彝魂塔的塔瓦落满雪变的肉身
彝魂塔的内部飞满风变的呼吸
彝魂塔的周围飘满雨变的血液
彝魂塔的天空闪烁星变的眼睛
 
雪子十二支从彝魂塔变化而来
无血的六支从彝魂塔变化而来
黑头草从彝魂塔的草原上走来
柏杨从彝魂塔的针叶林中走来
水筋草从彝魂塔的海平面走来
火芯草从彝魂塔的沼泽边走来
藤蔓从彝魂塔的树根崖壁走来
 
雪子十二支从彝魂塔变化而来
有血的六支从彝魂塔变化而来
绿青蛙从彝魂塔的塔檐下跳来
红嘴蛇从彝魂塔的沼泽边爬来
饿老鹰从彝魂塔的天空里飞来
黑老熊从彝魂塔的深山中行来
金丝猴从彝魂塔的树枝上走来
人类从彝魂塔的祭坛中心走来

第四部  人族崛起:阿细进化史

第四部第一页:蚂蚁瞎子人
翻开记述人族往事的《彝魂塔》第四部第一页
蚂蚁瞎子人从黑暗的典故里顺着时间摸来
他们用心灵思考,用六脚战斗
他们使用蚂蚁的语言与万物对话
他们相信心灵比眼睛更可靠,拳头比啼哭更有用
 
蚂蚁瞎子人是阿细人的第一代祖先
他们的世界充满着黑暗的魔鬼
他们天生对事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可知
他们的身躯因庞大而容易掉进历史的漩涡
他们每天提着敏感的腿走在彝魂塔的四周
 
蚂蚁瞎子人有一个致命的硬伤
他们嫩薄的肉体对阳光充满着敬畏
他们细密的心思对火光填写着畏缩
翻开《蚂蚁瞎子人》灭亡的第四部第一页末尾
记录着七个太阳夺去了蚂身的生命
七年七月零七天的干旱摄走了蚁蝼的魂魄
 
第四部第二页:蚂蚱直眼人
翻开记述人族往事的《彝魂塔》第四部第二页
蚂蚱直眼人是蚂蚁瞎子人的变种体
他们的血管里游动着蚂蚁的虫身
他们的细胞里飞舞着蚂蚁的胆小
他们的眼睛进化出复合体的星球
 
蚂蚱直眼人下部伸出会弹跳的骨腿
蚂蚱直眼人背部长出会飞翔的翅膀
他们食草动物的本性无往而不胜
他们铺天盖地的飞翔遮天又蔽日
他们把植物啃食成只剩下白磷磷的骨头
 
在某年某月某个不知所以的夜晚里
某一位蚂蚱直眼人误食雷公的火光闪电
第二天醒来这个星球唯一绝对的霸主
蚂蚱直眼人都莫名其妙地烧死变成烟飞灰灭
变成这个星球可以记载的昙花一现
唯一可信的是还有一对蚂蚱直眼人
在一个时间机器里继续进化的征程
  
第四部第三页:蟋蟀横眼人
翻开记述人族往事的《彝魂塔》第四部第三页
蟋蟀横眼人是蚂蚱直眼人的变种体
他们已懂得热烈的阳光是自己的天敌
他们已懂得燃烧的火焰是自己的死敌
他们对自己亡种亡族的恐惧深入骨髓
他们开始学会隐藏自己人性贪婪的弱点
 
他们开始习惯行走于阴暗穿越于洞穴
他们开始手拿矛戈随时保持战斗的姿态
他们偷食树根喜欢在腐制品里欢笑打滚
谁也不知道时间在此欢乐着逗留了多久
他们统治地下空间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但他们灭亡的秘密被记在一场洪水里
那时候他们已忘记自己飞翔的本领
忘记自己胆小如鼠对事物过敏的前世
忘记自己是造物主匆匆写下的过客
统领着蟋兵蟀将决定去占领深海水域
发怒的龙王打开天界怒吼震天的洪涛
一代蟋蟀横眼人从此在汪洋中消声匿迹
只有一对兄妹战胜洪水留存于天地间
 
 ● 第四部第四页:筷子横眼人
翻开记述人族往事的《彝魂塔》第四部第四页
筷子横眼人是一对兄妹结成夫妻的后代
他们用横眼观察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
他们用筷子双腿行走在精密构造的仪器里
他们学会思考学会躲避野兽肆虐的风暴
他们学会使用焰火抵御寒冷的夜晚和冬季
 
他们是记录在彝魂塔的最后一次进化
在第四空间里他们已接近人种的完美
他们已经不再俱怕太阳浓烈的干旱
他们已经不再拒绝月亮阴森的夜行
他们已经不再恐慌洪水泥沙的冲刷
他们的智慧足以面对任何的天灾横祸
 
筷子横眼人是这个星球的一代枭雄
是造物主唯一在黑夜中选中的彩票
他们走向何方?他们未来的命运怎样?
他们是否会坚持自己曾经的人文历史?
人族之王在此打下一句让时间回答的问题

 

文章编辑:阿施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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