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鹰组合音乐有感
作者:作体 http://meiliyiren.blog.sohu.com/140356461.html  发布时间:2010-01-30

文学通过文字符号表情达意,舞蹈借助肢体表现情感,雕塑与画像依仗立体视角与色彩呈现美感,而音乐由音符与声音传递情感,音乐也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宁静的夜晚,或在喧嚣的都市,或在僻静的乡村,耳里塞进耳塞,让音乐驱逐内心的空虚、彷徨、忧愁与枯燥,企图让万物归于宁静。只渴求安静的居所。追随山鹰组合的音乐之旅逆流而上,轻轻闭上双眸,体验与神游音符的浪淘里,鸟瞰歌词里祖先领地,遐想那打击器乐中祖先色彩与辉煌,陶醉于优美旋律的跳动与转折,聆听这怪异而熟悉的曲调与唱腔。音乐何为,我不知道,静听山鹰组合的音乐,带我进入原始的纯真与想象的牧歌生活里。令我思绪交织与撞击,处于失落与安稳,哀伤而兴奋,真实与梦幻,现实与无奈的情感絮乱中。感觉待有一种现实的危机逼来,毫无躲避之处,无处藏匿之所。同时感有一种被点燃的温暖与希望于我的心口滋生。我彻底被感动,甚至有人格的解组与分裂质疑,可能有些夸张。

山鹰组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该乐队是彝族音乐进入现代化的重要标志,组建于1993年,由吉克曲布(老鹰)、瓦期依火(黑鹰)、沙马拉且(飞鹰)三位彝人组成。从一九九三年到二零零四年,他们前后相继出版与发行了《我爱我的家乡》(1993)、《大凉山摇滚》与《走出大凉山》(1994)、《离开家的孩子》(1996)、《火一样的人》(1997)、《飘人》(2002)、《忧伤的母语》(2003)、《忠贞》(2004)专辑。明显他们的音乐形式是外来的,而内容确是地道的或土生土长的彝族文化物象为主体,部分以说唱的形式融入彝族原生音乐元素。山鹰音乐主题思想的重心在于恋乡、思乡,也不乏情歌、亲歌或对爱人,对亲人,对朋友的情意主题,甚至也有对自身命运与生命探索的主题表达。他们的音乐深深根植于“大小凉山”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以渊源流长、悠久历史、灿烂辉煌的彝族文化为音乐素材和灵感源泉。从忠乡的基础上歌乡、吟乡,实际上山鹰的音乐是一段从离开到逐渐回归的音乐旅程与生命轨迹。而近几年,山鹰的音乐领地与活动范围逐步扩张,文化眷顾与视野相对延伸,频繁地与云南、贵州等地彝族音乐人互动的趋向;山鹰成员各自也有独立创作与发展倾向,甚至有成员已推行了新专辑。有人说山鹰的分是为了更好的结合,这的确很有见地。

我从小听着山鹰的歌曲长大。而我最喜爱的歌曲是《橄榄树在梦中结满果》。老鹰吉克曲布的故事及其音乐在我们山寨里男女老少,妇孺皆知,家喻户晓。吉克曲布更是我从小的偶像,无论从其品德、外型、知识涵养都很出众与优秀。他们的音乐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我某种精神营养与生活动力。从某种意义而言,那时起,已知道何为彝族音乐,当然本人对民间的原生调歌谣是熟悉的。敢说他们的音乐渗透我们这一代的精神世界,素养甚至塑造了我们这代彝人对音乐的听觉与感知习惯,成为我们领略与体验其他音乐的参照物与生发点。小时候我主要聆听他们音乐的节奏与旋律,还有彝文歌词。我对音乐本身一窍不通,出于本能和对音乐的冲动,有时试仗着本民族天生的乐感哼唱几句,反被旁人笑话,脸红耳赤,自惭形秽。

山鹰的歌曲主要有彝语版和汉文版。其实我觉得语言并不是障碍。语言本身就是消解文化冲突,深切体验与打通他族情感世界的重要手段。但山鹰深爱与陶醉在彝族母语的文明,用音乐企图寻找更真实的精神归宿,坚守民族文化罢了。用外语符号为歌唱方式,是不要紧的,甚至可能恰恰起到超出预料之外的效果。看你能否在别族的语言环境里感知和体验生活与歌曲的意境,是不可忽视的。评价音乐,我觉得关键在于音乐本身是否体现独特的民族唱腔与乐调,表现民族文化与音乐元素,表达民族情怀与歌手对生命的感知及其思想,展示地方特色和歌手乐质。看它是否具备时代性,民族性,艺术性,起到众人情感的共鸣,本民族审美的共识,而山鹰音乐是经得起这样的评价的。在商品经济时代狂扑而来,物欲猖狂与肆行,人人向钱与利看,关注自身利益之时,山鹰逆返而行之,他们自己说是“向后飞翔”。山鹰对民族魂的坚守耐力是超出我们的想象的。大家知道,在有限、狭窄的地域和稀少的听众里,山鹰的彝文版歌辑的销售量是单薄的。可他们一直以音乐为联系民族精神与文化的脐带。用母语创造和歌唱,艰守灵魂,传承原生乐曲并创新重组,试图以音乐为媒介并构建民族精神为目的与主要方式,而不仅仅以娱乐为目的,这也体现他们对自身身份,民族感情的“忠贞”。以音乐为纽带联系或联络分散或离散的民族精神据点,起到自身和同胞文化的认同与统一。而有些彝族歌手的歌曲到了裂变的地步。或说到了与母体文化完全隔离、分离的变态中,成为四不像的新生“怪物”。这也是跟这部分音乐人本身对音乐素养浅薄,民族文化吸收的困乏,外界音乐营养摄取的贫乏,文艺综合素养的单向,目光的狭隘与短浅等有关。当然我并不是在贬斥他们的意思,有些地方可能有待反思与进步。

有次有位彝族同胞在聚会上干脆而激奋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某某,崇拜山鹰。”对山鹰的音乐歌唱更是娴熟自如。可折射出山鹰对我们大小凉山年青一代的音乐审美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但对异族听众而言,山鹰的音乐渗透异域情调,可能显得陌生。与当代包装华丽的大众流行音乐或快餐音乐相较而言,被别族人特别是习惯大众音乐听觉者的接受是可预见的。而他们的音乐更多的是被一些深受彝族文化熏陶与沐浴过,或说彝族人所欢迎与接纳。当然也不缺其他种族的听众,更是深受彝学界、民族民俗学者的关注与喜爱。我想没有静静聆听、品味与体验山鹰的音乐,没有身受时代文化转型的心理压抑与精神困境的听众,特别是彝族同胞,是不大懂得山鹰音乐的魅力。

山鹰也许飞翔的地域空间离我们越来越远,但音乐精神与心灵距离与我们走得越来越近。我衷心感谢山鹰的音乐,和三位组成人员、幕后默默奉献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的努力与幸劳,我们才能享受如此美妙的民族音乐。从出生到现在,本人回眸二十四年的人生风雨,他们的音乐陪伴我逐渐成长,铭刻于心。山鹰音乐不仅是我娱乐休闲的理想方式,更是激励、鼓舞我迈起步伐,走向生活,向着人生前进的重要动力。同时本人继续关注、支持他们,期待山鹰新的、更美的作品。祈祷像山鹰一样优秀的民族音乐的新生,祝福山鹰组合将后飞翔的更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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