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牟定左脚舞的艺术特色
牟定的左脚舞及其左脚调在内容上反映了与现实生活关系密切的社会生产生活、民族风情、人物形象和心理特征;在结构上,句式短小而内容浅白;在语言形式上,融会了口头韵语与散文形式的精华,造成活泼明快的音乐美。下面将牟定左脚调的艺术特色加以介绍:
(一)、多种修辞手法的应用
如一首《请到我们彝山来》:
山青青来水青青,
彝家山寨连北京,
高山泉水连彩云,
一片小草一片心。
啦啦哩啦哩啦啦哩啦。
山青青来水青青,
彝家山水笑脸迎,
只要老表不嫌弃,
请到我们彝山来,
啦啦哩啦哩啦啦哩啦。
在这首调子中,就应用了反复、对偶的修辞手法,使整首调子层次分明,节奏感强烈。“山青青来水青青”的反复吟唱,起到强调主题、增强旋律美感的作用,收到一唱三叹使人感心动耳的艺术效果。其次,“高山泉水连彩云”和“彝家山水笑脸迎”两句形成鲜明的对偶,使得两句唱词形式上对仗工整,演唱起来更具音乐美感,节奏明快,符合了左脚调通俗平实、朗朗上口的语言特征。同时也把彝家人民热情好客的情感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又有一首《对面坡坡对面坡》:
对面坡坡对面坡,
对面坡坡野鸡多。
野鸡见人高飞起,
小妹见人不抬头。
这首歌里,同样的也用了反复,通过对“对面坡坡对面坡”的重复,起到了很好的艺术表达效果。并且,通过对“野鸡高飞起”和“小妹不抬头”的鲜明对比,把彝家小阿妹有如“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的美好情怀表现出来了,收到了很好的修辞艺术的表达效果。
在众多的左脚调中,使用最多的修辞手法就是反复,大量句子的反复以及大量叠词的重复,使得左脚调的演唱朗朗上口,旋律流畅,深化主题。再者,大量的反复也使得左脚舞在跳的过程中节奏明快,达到很好的艺术感染力,增强了跳脚现场的热烈气氛。
(二)、抒情娱乐的功效
《诗经》云:“心之忧之,我歌且谣”,大量的左脚调作为人们的心声,长期流传于普通老百姓之中,具有抒发情感,表情达意的作用,反映着牟定的历史、现实和风情。《毛诗序》云:“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喈叹之;喈叹之不足,故歌咏之;歌咏之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段古诗真正归纳了牟定左脚调和左脚舞的所具有的抒情娱乐的功效。唱情歌能表达爱恋,唱颂歌可以歌唱社会主义好生活,唱诙谐幽默的小调能增加日常生活的情趣,唱酒歌能助兴,表达豪迈之情。在深山老林里,在空旷的高山梁子上,在县城灯火通明的广场,在高档豪华的都市饭店,只要有牟定人,只要有彝家人,随处都可以听到嘹亮悠扬的左脚调,随处都可以看到热火朝天的左脚舞人群。不同的地点,不一样的人群,却用同一种方式来歌唱、抒情,而左脚舞更是以其绝妙的艺术形式在娱乐着不一样的人们,有益人们的身心健康。有这样一首调子是这样唱的:
哪呢等?
高上头上等。
哪呢遇?
高山梁子遇。
想着要见小郎面,
阿妹赶紧走,
想着要见小郎面,
阿妹赶紧走。
这首调子,一方面写出了小妹心切见阿哥的心情,另一方面也表现出人们对跳脚的热切向往。在跳脚场上,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地位高低,只要唱起左脚调,跳起左脚舞,所有人的心里就都只是充满了愉悦和豪迈。身体跳累了,休息一会接着跳,口跳渴了,喝上一气再跟上来。更有甚者,有的家庭妇女因为孩子太小放不下,背在后背上也来一起跳。脚下跳起黄灰阵阵,可也跳出了优美的旋律;满头满脸挥汗如雨,可流淌着的分明是惬意和豪爽。
目前,在县境内,有近80%的家庭都有左脚调音乐,90%的音像店都销售播放左脚调专辑,并销售到省州内外,乃至北京。在2007年春节联欢晚会上也演出了由楚雄选送的彝家祝酒歌,由次可见出,左脚调音乐及其左脚舞具有雅俗共赏的群众艺术性和强大的抒情娱乐的文化功效。
(三)、大量朴素语言的应用
牟定彝族的左脚调有一个最明显的艺术特征,那就是结构简单、内容浅白、大量朴素语言的应用。多用短句,往往六七字成一句,三五句成一首。最长的也不过十句一首,故而容易记忆,容易流传又多用谐音压韵,富有音乐感,大多可唱可吟,随意性强,读起来容易上口,往往从字面意思就可理解。如一首《牟定城》:
牟定有两塔,
南塔和北塔,
东有较场坝,
西有庆丰闸,
城在中间夹。
这首调子只有五句,每句五字,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用了几个方位词就把牟定县城的地理位置表现出来了,而且“南塔”“北塔”“较场坝”“庆丰闸”都是县城周围比较有特征的建造,几乎人人皆知。而且,在调子句尾的“塔”,“坝,”“闸”,“夹”,字都压“a”韵,读起来顺口,并且让人感觉语言朴素,通俗易懂。朴素语言的使用,还包括在调子中出现大量的牟定口头语(牟定方言),如常见的“脚”要读(juo),“的”要读(ne)“去”要读(ke),“街”要读(gai)等等。在唱读的时候,就要读这些方言音,否则就不压韵,唱起来也就不会有什么美感,音节不畅,影响调子本身的艺术价值。如:《阿老表,你是哪里的(ne)》
阿老表,你是哪里呢(的)?
阿表妹,你是哪里呢(的)?
赶黑井下黑井,
我两走过去(ke)赶黑井。
坐着火车去,
去到红石岩(ai)。
我们去赶街(gai),买顶黄帽子,
我们去照相,
啦哩啦,啦哩啦啦哩啦。
在左脚调中,多以牟定方言“啦”作为结尾,这也是其作为一种民间的艺术形式的一个鲜明特点。当然,还有一些过于俚俗的的语言,根本无法写在纸上,也不利于流传和普及,需要在以后的发展中不断加工、改进,从而实现真正的大众化。左脚调中大量朴素语言的应用,不仅显示着它作为一种民间的艺术形式,来源于广大的普通老百姓,也正是因为它的朴素,使得更多的人们歌唱它,传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