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人谱牒故事之混血王子
作者:出处:中国酋长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6482a3c30100havp.html  发布时间:2010-05-04

大约在两宋时期,在大凉山腹心地带的“萨玛甲古”(今昭觉县古里拉达区日哈乡境内)居住的雅古惹古(雅古之九个儿子)中,老七雅古苏布娶了一个哈拉土司家的小女儿。

哈拉土司家居住在哈拉姆迪(现在的雷波县黄琅镇中田乡境内,“黄琅”,是彝语“哈拉”的彝音汉写),“萨玛甲古”又离哈拉姆迪大概有500里路。两地之间由于山高坡陡,人徒步需要7天左右。加之两地之间山谷多,容易聚光,所以历史上很多彝民被深山里的一种叫做“扁”或者叫“冉”的病夺去生命。

在历史上,这种被彝民称作“扁”或者叫“冉”的病,现在看来其实是一种宇宙光波辐射,或者按照科学上讲,那是一种伽马射线辐射。试想,平常我们用一个高倍放大镜在阳光下聚光,光的焦点对准一张纸或者一支纸烟上,不到一分钟就会燃烧起来。光波辐射就这么厉害。据说原子弹和氢弹的基本原理就是这样发明的。

无论是历史上或者说还是现在,彝族人因多聚居在山谷,或四面都是山,或者两面是山,或三面是山,这样的地理环境,更加能够聚光,所以光波辐射的威胁一直存在。

话说雅古苏布娶了哈拉土司家的小女,当时送亲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向“萨玛甲古”走来的时候,不料就在半路上的一个山谷里,哈拉土司家的小女被伽马射线(彝语叫“扁”或“冉”)辐射死了。

雅古苏布娶来的媳妇还没有过门就在半路上死去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送亲的人都说不吉利。说把死者抬回去,路又太远;嫁出去的女死后又没有规矩抬回家的。如果把死者送到夫家,人家办喜事却成了办丧事。想来想去,怎么办都不好办理。

历史上,彝族土司或者君王、部落酋长的女儿出嫁都有二至五名陪嫁丫环。这次哈拉土司家的小女出嫁时,有两名陪嫁丫环,名字统称为哈拉格其莫,大姐名叫——哈拉·额其莫阿果、小妹名叫——哈拉·额其莫阿纽;两姊妹长得也水灵灵的。后来迎亲队伍中的人将计就计用两个陪嫁丫环中的小妹冒名顶替了哈拉土司家的女儿。

雅古苏布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并且全家族都欢欢喜喜地大办特办了这门婚事。历史传说,当年雅古苏布结婚的场面,喜酒喝了三个月,给的“窝沙正”(送亲彩礼)和“卡巴”(红钱),金条用专门的人数,银子用筛量,酒用大桶装…..

两年之后,雅古苏布家生了个儿子。彝族谚语说,“有牛羊满山坡,才算富有人家;有儿之后才能算长辈”。雅古苏布自从有了儿子之后,一天乐呵呵的。

可是一个人不可能两全其美。就在雅古苏布初为人父,并且特别惬意地过着幸福生活的时候,其妻哈拉格其莫经常和家里那位一同而来的陪嫁丫环吵架骂架。雅古苏布的妻子甚至经常虐待家里的那个陪嫁丫环,吵架骂架一直喋喋不休,并且成了他们家的家常便饭。

雅古苏布一直搞不明白,她们之间为什么这样不停地吵闹不休呢?尤其是那个陪嫁丫环也没大没小的,还能够不停敢骂主子?为了查明个究竟,雅古苏布以走亲戚家为由,事先就躲在了阁楼上偷听。

知道雅古苏布远走亲戚去的消息后不久,有一天,雅古苏布的妻子和那位陪嫁丫环,她们两个谁也不让谁地更加大吵了起来。那个陪嫁丫环说:“来的时候,我们都是陪嫁丫环的身份,现在你嫁给了土司,就以为自己的地位高了、身份变了,你就能够随便欺负人了吗,更何况我们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你和我都一个样,我们都是陪嫁丫环,你只是命运比我好一点点而已。”

这话被雅古苏布听见了这番话语,差点气晕过去,他呆若木鸡一时说不出话来。后来,在没有他妻子在现场的时候,雅古苏布找上家里的那位陪嫁丫环,一经他的追问,才发现他的妻子早就在送亲路途上去世了,是由她们两个陪嫁丫环中的一个冒名顶替上的,而且这两个陪嫁丫环原来还是亲姊妹。

历史上,彝族的婚姻等级特别严格。当时,土司的等级婚姻制度是相当森严的。彝族谚语中说,“土司的婚姻想弯弯的彩虹,一头连着一方;贵族的婚姻像云雾缠绕大山,高不就低不成;百姓的婚姻像柳树,载在哪里就在哪里成活;奴仆的婚姻像根腾,四处缠来九处亲”。

于是,雅古苏布想把妻子哈拉格其莫给离弃了,并且还想把男孩也给抛弃掉。但是,家里的丫环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实的呢?他自言自语地说出了一句话:“麻恩妈恩!”

“麻恩妈恩!”这句话的意思是,“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呢,万一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麻恩妈恩”这句话,还有“不是,万一又是呢”, 或者“确有其事,还是讹传呢?”的意思。

雅古苏布的儿子,已经长到八九岁了。由于路途太遥远,所以他结婚后妻儿一直没能回一次娘家的机会。按照彝族人的风俗习惯,结婚后一旦有了儿女夫妻都要会一趟亲家的习俗。

就这样,雅古苏布让自己的妻子和丫环一同带上自己的儿子回了娘家。而雅古苏布也就以开部落大会为由,并告诉妻子,他不能一同前去了,只能让他们三个一起回娘家去。

其实雅古苏布把家里的事情早安排给了管家,自己就偷偷地跟随妻儿到了哈拉土司家。哈拉土司家,只看见雅古苏布独身一人来,就问他,怎么你一个人来,我女儿可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孩子吗?(彝族人家有女孩子远嫁他乡几年,如果一直还没有孩子的话,一般这个时候是不能回娘家的。)

雅古苏布心里一想,虽然他跟随妻儿晚到了一天,但妻儿为什么反而会比他晚到呢?雅古苏布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哈拉土司。并且还告诉说,来时还与丫环一起来的。

于是,哈拉土司家派人去丫环家去找。这一找,雅古苏布的妻儿以及那名丫环都没有回哈拉土司家,都回到同一个家——自己原来的家里。原来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哈拉额其家,雅古苏布并知道了自己的妻子根本不是哈拉土司家的女儿,而是哈拉土司的奴隶。

旧时候,在彝族的历史上,等级婚姻是最为森严的,谁也不得也不能跃过雷池一步。就这样,雅古苏布认为,他一直被两姊妹欺骗了这么多年。这个与当时结婚的时候,哈拉土司家送亲的家族人也有隐瞒事实的原则关系。所以,雅古苏布一怒之下,就对妻儿说,“麻额!(意思是,不是,不要了”话刚刚说完,就头也不会地回到了老家。

有一天,这孩子孤孤单单地坐在山野外的一条路边上,在不停哭泣时被路过的彝族著名祭师——毕阿苏拉者看见了。毕阿苏拉者问这个孩子为什么哭泣时,该孩子特别忧伤地回答说,他的土司父亲不要他了,原因是他的母亲是个陪嫁丫环。

毕阿苏拉者得知后,把孩子领走了,并且在后来的日子里传给了孩子一部由狐狸血(也有说是由人血)写就的一般不外传的《咒语经》和其它许多经书,让他学会经书后为自己的生存以及为广大民众服务。

后来呢,这个被亲身父亲遗弃的孩子渐渐长大长大成人后,娶了媳妇并且生有三个儿子——即麻额笃拉、麻额里拉、麻额里义,成了沙马曲比毕摩的祖师爷。沙马曲比家族也就繁衍生息成至今拥有30多万人口的凉山彝族十大家族之一。

在解放前,这支沙马曲比毕摩的嫡系人——拉惹俄曲,经常被外部落请去念《咒语经》咒死了许多人家。这支咒术高深的沙马曲比毕摩——拉惹俄曲主支原居住在昭觉县附城区瓦洛乡,解放前夕搬迁至马边县后,人口逐渐减少,现在不到几户人,其他后裔详细情况不详。现在,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家咒术高深的沙马曲比毕摩,并且还有许多故事流传。

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彝区人民思想的颠覆性大进步,沙马宣抚司沙里木质土司(汉名安登文)之子——安荣生(2010年3月7日病故)通过多方积极努力,才把1000多年前被遗弃的亲族混血王子——雅古苏布的亲骨肉——“麻恩妈恩“,即沙马曲比家族的后代,共认成沙马土司家共祖共宗的、不分你我、不分贵贱、不分血统、不论大小、不分贫富,遵照尊老爱幼的传统,只论辈分的亲人同胞兄弟。

从这个忧伤而美丽的故事中,我们不难发现,凉山彝族千年的等级婚姻,不知道给多少人、多少家庭带来了多少千年的悲剧与伤痛。

(注:本文原标题为:混血王子(《灵动故事》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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