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人谱牒故事之平民王子
作者:出处:中国酋长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6482a3c30100gjks.html  发布时间:2010-05-04

无论在书本里还是在电视电影中,抑或是在现实生活里,有很多故事曾经让我感动,也有很多别人讲过的故事曾经让我潸然泪下。在大凉山,我听过许许多多故事。这些故事有血有肉还有盐,让我久久地心跳不停、感动不止。

或许大家都知道,在古时候(大概在元朝中叶)凉山地区有一户当时受皇帝赐封的彝族大土司——罗罗斯宣慰司。该宣慰司的宣慰使承袭至兹阿吾盘盘王朝和斯阿纳扁日时代,因暴力欺压百姓与庶民,激起千千万万奴隶的反抗与倒戈起义,然而却连连遭到失败而告终。

兹阿吾盘盆有四个儿子:即长子斯阿钠扁日、次子斯阿纳扁甘、三子斯阿纳扁丘、四子斯阿纳尔玛。在这四个儿子中除次子斯阿纳扁甘外,其余三子都无后裔而绝了嗣。

次子斯阿纳扁甘没能寿终正寝,正当风华正茂之日,有一天在走进高原山谷的原始森林中打猎去时,得了被彝族称之为“扁”或“壤”的病突然离世(是一种宇宙伽马射线或者光波射线辐射所致)。就这样,斯阿纳扁甘的膝下留下三个年幼的儿子。大儿子10岁,次子7岁,幼子刚满3岁。

一代君王离世,其孩子又尚小无能力管理先父家业。就在此时,一场阴谋开始酝酿开了。在罗罗斯宣慰司的衙门里,宣慰使的旁系家族为了争夺官印,侵占财产和掠夺奴隶,准备把斯阿纳扁甘的三个年幼儿子卖到远方,有的说把三兄弟流放到三处遥远的边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老者突然出现了。他知道此事后愤愤不平,并怒骂了斯阿纳扁甘的旁系亲族没有人性。说这样做不合天理,也不符合人道。老人不停地游走劝说,但都因势单力薄没能说服他人,也没能实现自己的美好愿望。但他的一个建议,让斯阿纳扁甘的旁系家族最终只能脱协,答应按老人的话办理。

这个建议就是,一要看三兄弟能否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二要看他们将来是否能够相互相存的基础和能够成家立业的本领。

有一天晚上,三兄弟的旁系家族与那位老人在共同见证一顿“美丽的晚餐”。但是,看得出这顿美餐很凝重,也很伤感。可是这顿晚餐很重要,似乎是“最后的晚餐” ——它直接决定着三兄弟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在这顿晚餐里来了许许多多人,当然少不了那位老者。这顿晚餐名誉上是杀牛宰羊款待三兄弟的,其实这顿美餐里边却深藏有不少悬念和众多玄机的。

晚餐开始了。香喷喷的饭菜肉和汤端上来了。三兄弟开始吃晚餐了。但是,这个时候也有好多人静静地坐在一旁,诚然还得要目不转睛地认真仔细看着三兄弟吃饭时的每一个细节或每一个举动。

三兄弟按年岁长幼依次坐在火塘上方。按照彝族的习俗与古老之规矩,吃饭时必须先汤、后饭、再吃坨坨肉的不成文规矩。奇怪的是,本来三个人理应有三把马勺子,可是今天没有,就只一把。大哥似乎明白什么又不明白什么。

三兄弟同时也不解地相互望了望。这个时候,三兄弟中的大哥站了起来,并深情地对在座的所有人说道:“在座的爷爷奶奶、大伯大叔亲朋好友,乡邻乡亲们,我三兄弟虽说自己的先父娘亲都远去了。但是,我们心底中始终认为,只要有你们在,你们就是我仨兄弟的再生父母。有你们在,就有我三兄弟在。我们三兄弟也特别感觉到,你们就是我仨兄弟日日期盼的太阳,夜夜守望的明月。我们三兄弟虽然已经成了孤儿,但是你们今天如此盛情款待我们,心中确实过意不去。因此,刚才我三兄弟商量过了,先端来的饭菜理应让在座的前辈们先吃。”

说完,大哥端肉、二弟端汤、小弟端饭,三兄弟同时把饭菜汤端回了老人们跟前。就这样在场的老人们个个相互张望,私下个个满意地相互点着头。

这桌晚餐被老人们留下了。不久, 又有人重新给三兄弟端来了饭、汤和坨坨肉。当然,在座的老人们不会先吃这顿晚餐,他们依然在用枯竹燃亮的微弱光下仔细望着三兄弟先吃。开始吃饭了,三兄弟发现马勺子依然就只一把。

这时候,大哥把马勺子递交给小弟,意思是让他先吃。小弟手拿马勺子在手上顿了顿,又把马勺子递给了二哥。二弟又把马勺子传递给了大哥,谁也不肯先下嘴。

正当这个时候,那位老者开口了,并故意对身边的人说道:“没看见马勺子不够吗,你们是怎么搞的,快去拿马勺子来。”

有人立马去拿了马勺子回来,可是只见还是只拿了一把来。彝族人吃饭一般一个人用一把马勺子,现在三个人仅用两把马勺子显然还是依旧不够的。但是三兄弟都不开腔,没有一个开口说还差一把马勺子。

就这样大哥把两把马勺子留给了两个小弟,自己却坐在一旁等他俩先吃。这个时候那位老者又开始发话了,又说道:“你们今天是怎么搞的,还差一把马勺子。”

等有人再拿一把马勺子过来时,三兄弟才开始同时一起吃饭。但三兄弟中,人们看见没有一人先肯去拿坨坨肉吃,自个儿都只顾舀饭舀汤。这个时候,大哥选了一坨瘦肉给小弟。小弟拿在手上,又递给了二哥。二哥拿在手里,又递给了大哥。看到这样的场景,在场的许多人都止不着流下了眼泪……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位老者立即召集了在座的所有老人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在会议中各部落长老们大家都一致认为:无论是谁,都应该帮助仨兄弟。并达成一致的共识,他们决定辅佐三位小王子长大成人,兴家立业,继承王位,统帅彝家。

但是,真的就像古人曾经所说过的那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各部落长老们为三兄弟的-举一动所感动,也一直认同并达成共识辅佐三兄弟成家立业,继承王位,统帅彝族各部落的时候,意外的事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生了。

就在吃过这顿美丽而忧伤的晚餐之后不久的第三天夜晚,一个挑拨离间的人悄悄地走进了三兄弟的房间里。这个人画蛇添足,而且花言巧语、添油加醋地告诉三兄弟说,有人准备将你仨兄弟捆绑起来卖至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当奴隶。如果能跑就趁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早跑掉,以免夜长梦多,造成不可挽救的灾难与不别要的伤害。

听到这些话,三兄弟面面相觑,一直惊慌失措不止。大哥也暗暗在心中不停地回想:是啊,那天那顿晚餐似乎有点不同寻常。正不,一会儿他们只拿一把马勺子来,一会儿又只拿二把来,这哪是像请人吃饭的啊。想来想去,大哥毅然下定决心,趁今晚得到这个可靠消息还没打草惊蛇之时就跑到。

就这样三兄弟草草做了些简单准备,就告别了自己的家园躲进了深山老林里。在野外,三兄弟一直东躲西藏深居简出。白天,大哥把两个小弟藏在山洞里,千嘱咐万嘱托让两个小弟不要出山洞门一步,自己就出去找点吃的回来。

三兄弟在深山野外深居简出,就这样一直在原始森林中整整生活了10多年。那位老者也不停地寻找了三兄弟整整10年。老者一直没能找到三兄弟,他临终前对身旁的人留下遗嘱说:“死者留下的孩童都理应是自己的亲骨肉,一定要找到那三兄弟,一定要解除他们心灵中的误解;一定要抚平一种谣言带给三兄弟一生的伤害。”

至今,这位老者留下的“死者留下的孩童都是生者的血脉”这句遗言已经成为彝语中的一个著名典故还在流传。

话说三兄弟在深山野外东躲西藏了10多年之后,个个都长大成人了。有一天,己20岁的大哥悄悄化装成商人走进故乡探望打听了回来。这个时候,物是人非。已经由邛部宣扶司继承了先父的王位。还有来自云南乌蒙山的一支乌蒙王氏后裔共同管辖了这个领地。大哥了解了大体情况后,于是在当晚召集两个弟弟共商未来之计。

大哥说,我们不能再东躲西藏了,再这样躲下去都成野人了。我们三兄弟兵分三路:一个朝东、一个朝南、一个朝西往三个方向走。各自去寻找安身的地方,好安家立业。但无论走至何处都必须隐姓埋名生存下来。

这天晚上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三兄弟正躲在一棵古柏树下躲雨时,一个特大的雷声响起,大树被雷电击倒了,而且枯枝败叶上冒出了闪亮的火花。

第二天,三兄弟落泪相告别。以当晚雷电点燃的“火花”来取新姓——“木日”。“木日”就是彝语“雷电火花”的意思。

600多年过去了。至今,三兄弟的后裔还居住在凉山西北部的甘洛县、越西县(主支在越西县的乃拖镇)和东部昭觉县和美姑县等地。这就是美丽而忧伤的三兄弟由王子成为平民的历史传说故事。

(注:本文原标题为:平民王子(《灵动故事》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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