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毕节的城市记忆-草海群峰-搜狐博客
作者:http://liuqunfeng.blog.sohu.com/154337234.html  发布时间:2010-06-13

     

    一杯茶可映出日影天光,一位老人额头上的皱纹可叠出悠悠岁月,一条河和她身边的城市,可以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也许在为一个故事的片断着迷的时候,我们常试图在瞬间去把握永恒。只是每每觉得我们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我们的呼唤是那么孱弱,所以我们那只伸向时空的手,总显得有些苍白和乏力。

  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这种愿望和努力。

  倒天河和她身边的毕节城,应该就是许多故事组合成的。尽管不少东西已随岁月的流失而显得斑驳陆离了。倘若时空能倒转,让人们能尽兴神游一回,那该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事!

  这天当我们坐在毕节城的抗日救国军司令部遗址,喝着茶,与一些毕节的文化人热烈地交谈和讨论,不断“翻犁”毕节历史文化的堆积层时,又一次开始了对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有了更深层次的阅读。

  沿倒天河畔,走进一些沧桑的古建筑,才发现对毕节城是既熟悉又陌生。

历史堆积层:跨越时空的阅读

  毕节城有些什么?

  回答可能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曾经一度在某些外地人看毕节的眼神中,我们总能明显地读出几分不屑。再多了解一下,就知道有条倒天河、灵峰寺和响水轰雷,以及百花山、猫猫城、古道路、南门口,还有个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旧址。再加上点毕节汤圆、康家脆哨、王傻子烧鸡。若能说出通津门及毕节的“新马太”(指新街、马家巷和太平桥,有人借东南亚的新马泰来戏谑的),听过“炒米糖开水”那声很老毕节味儿吆喝的,定然是在此呆上好些年头的了。而说出一枝春、少白楼等老店甚至陕西庙、城隍庙的,可能至少就能算得上小半个“文物工作者”了。

  其实毕节的内涵远不止如此,对任何地方若是抱着轻蔑的态度,恐怕都会让人产生严重的过失。真正的毕节,应是川滇黔三省交界的中心城市。虽然黔西北的中心城市很长时间是在大方(有《大定府志》为证),然而毕节城既然有着数百年的历史,说明祖先们将城选址于此,也定然是有道理的,只是现在已无法考证了。若是硬要对此进行点猜想的话,那么其地理位置处于三省要冲这一点,也许就是首要理由。物资集散、商贾云集,往往就是造城的最大原动力。而这“毕节”二字的来历,也有两种说法,有一说是因城竣工于除夕,另一说是彝语“比基”演变而来,至今尚无定论。不过既然有明代灵峰寺古玉兰作证,毕节城已能证实自己经历了足够的沧桑。

  在历史上足以让毕节城骄傲的,一是1915年底至1916年初,护国讨袁战争爆发后,名将蔡锷率军由威宁草海一路过来,进入毕节城,在现在的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旧址住了两夜,还在百年老店少白楼接受当地的宴请(解放后被拆除修建了人民剧场)。据老人们说,当时一个马队从街上驰过,马蹄踏得那青石板“得得”直响。前后五六位是侍卫,可以想见居中那位身着金穗肩章身佩战刀的蔡锷将军该是何等威武!

  又一次是1936年2月,爱叼着老烟巴斗的贺龙将军及任弼时、王震、肖克率领的红二、六军团长征进入毕节城,他们的马灯照亮了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旧址,也照亮了毕节“干人”的心坎。毕节名人,年已57岁的周素园结识了贺龙等人,并在其后组织的贵州抗日救国军中出任司令,随红军到达陕北。据我们所知,周素园是享受到能与毛泽东有过书信往来这一特殊待遇的惟一的毕节人。

古建筑:每一处都是一个故事

  陕西会馆在人们的眼里,是破破烂烂、杂物成堆的旧房子,但在文化人的眼里就不同。

  郑远文说,从文物里能看到历史的堆积层。

  叶章龙说,每一处古建筑都是一个故事。 

 也就是说,各个时期的建筑风格是不同的,所以才成了历史的堆集层。它们集中地表现了那一时期人们的政治地位、经济实力、文化底蕴及审美情趣等,以及建筑设计、材料制造的水准等技术元素,风水地理等等方面的文化元素,无不在向今人传递着一些已逝的信息。经历了风雨沧桑的古建筑,不但是历史的见证和风景,还是人们寻找精神寄托或发思古幽情的好去处。

  建于清乾隆年间的陕西会馆(又称陕西庙或春秋祠),定然就是一个个故事,若拍成电视连续剧,看点和卖点也绝不会差。它紧挨着过去的少白楼,虽然最初是陕西客商的活动场所,像现在的商会,后来又成了贵州第一个中共地下党支部的活动基地,即林青、秦天真他们创建的草原艺术研究社。

  陕西庙这一俗称,或许是因供奉关羽(关是陕西人)和陕西客商在祠内建有会馆而得名。现在戏楼还幸存下来,那无疑是过去人们享受文化生活的去处,因为那时还不能上网。看那戏楼外的乌蒙影院等现代建筑,总觉得我们的城建风格很乱,很不协调。郑远文在为记者们介绍完会馆的精华部分后,又感叹道,为了恢复这一处文物古迹,前不久省里来人测量,单是搭钢架就花了一万八千元。又说,要是你们等一会看了城隍庙,会更激动。比起这陕西庙来,那建筑才叫做精华。

  在毕节,始终不乏关爱这座城市的历史之人。

  毕节日报社的摄影记者聂宗荣,收藏有解放前的文庙等老照片,且说起老地名来如数家珍。他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就开始拍毕节城的照片,现在可能是收藏着毕节城不同时期历史照片最多的人。毕节城的影像在他的镜头中翻新或回放、对比,那也是一种成就感,或一种生活方式中很有意思和品位的回味。

  有位叫吴长生的人,被媒体称为“毕节文物的保护神”。从“草海周末”开办之初,我们就认识了他,况且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串进你的办公室来,提一样东西来让你看,或反映一件与文物有关的事情。有一次毕节要拆除一段古城墙,他为此多方奔走呼号,颇像是毕节的梁思成。毕节的牌坊有多少他最清楚,况且已初步形成了这一方的“牌坊文化”。

  毕节的天工大酒店最早把毕节城的文化引入餐饮行业,每个包房均用毕节城的小地名来命名,诸如“老三中”之类。后来有一个阳光假日酒店,又把丁宝桢等毕节名人的画像挂上四壁。文化元素进入商业,无疑就增加了几分历史文化的厚重,也说明毕节又有了进步。

  当我们又在城隍庙里转了一圈出来时,在苍茫的暮色中,再次想起了城市记忆这个词。他们说,毕节曾有十六座庙,现仅剩陕西庙所和城隍庙两座了。

文化积淀:城市的灵魂

  回首毕节,不得不生出些感慨。

  曾有蔡锷和贺龙来过的毕节,是在不断延续着自己的故事。对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毕节,有位外来工作的前辈曾这样描述:晚上到处黑灯瞎火的,只有南关桥边有些卖葵花籽的店铺,点着一盏煤油灯,风一吹,就像鬼火。六七十年代,可惜又有不少古建筑,在“破四旧”和文革的风潮中从人们视野中彻底消失了。如毕节的城隍庙的一些珍贵的古迹,天花板上贴满了废报纸,才没被红卫兵发现而幸存下来。还是在八十年代后期,毕节城拓展出一条当时最宽的马路,即现在的洪山路,当时还有人质疑修这么宽的路干嘛。九十年代,对外打通了贵毕公路;对内则开始了已沦为臭水沟的贯城河倒天河的改造和治理……

  曾几何时,毕节城的确被边缘化了。毕节人去省城买房、送子女外出读书,似是时尚,却属无奈。甚而有人建议将这地区首府应异地搬迁黔西。还有人说,这毕节两个字,读起来不是很上口,写起书法来也不好看。这些都表明了好一部分毕节人一度已对自己的中心城市失去自豪感和自信心的异常心态。

  虽说毕节在城市建设从纵向比有很大进步,但若是横向一比,似乎别人的进步更快。然而就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蕴来说,也不光是毕节城,这些年来,许多城市大同小异,千城一面的建筑比比皆是,而一些具有文物价值或气息的旧式建筑被不断拆除,城市正在失去自己的风格、文化和记忆。生活在火柴盒或鸟笼(防盗门窗)中的人们,也不知心中是啥滋味!

  而毕节城建发展缓慢,客观上又保存了一些古建筑之类的东西。过去的旧城改造,的确难度很大,且矛盾突出。而在新世纪第一个十年的最后几年,毕节决策层果断把视野放到了新城区的建设,同时启动了“五古”建设。

  “一个城市如果没有文化精神作支撑,建得再好,也是没有品味的。”2007年7月,在毕节市一片忙于开发搞建设的隆隆机声中,地委书记秦如培说出了这句掷地有声的话。

  接下来毕节愈加重视文物(包括古建筑)的保护和修缮工作。2010年5月27日,“毕节地区历史文化‘五古’保护建设工作启动大会”在大方县召开,这无疑是保护历史文化的一个福音。它象征着毕节历史文化的春天虽然晚了些,但还是正式来临了。

  毕节的文物种类繁多,文化底蕴深厚。据介绍,古城、古镇、古寨、古建筑、古驿道遍布全区三分之一以上乡镇,其中国家级文物就有6处、15个点,省级文物有27处,地区级文物有172处。抓好“五古”建设,是提升毕节旅游品位、丰富和发展旅游文化内涵、拓展旅游发展空间的有效措施。努力挖掘毕节特有的历史文化,保护与开发红色文化,传承民族民间文化,抢救优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让世人重新审视那些沉淀的历史符号、尘封的文化载体,是我们这一代人尊重历史的体现,无愧于祖先和子孙的体现。

  但这又是一项浩大和特殊的系统工程。

  在“五古”这股春风的吹拂下,毕节雁塔、武侯祠、护国寺、寿佛寺,“贞寿之门”坊、葛糜氏坊、七世衍祥坊、刘单氏坊,林青故居、周素园旧宅、秦家麻园以及和平路、沿河路、通津路、马家巷古民居区,这些被搁置许久的历史文化珍宝,将拂去尘埃、陆续复苏并重现异彩!

  留住城市的记忆,就是留住城市的灵魂。尽管一切都还有个过程,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及智慧,但这其间已给热爱毕节历史文化的人们带来了新的期待和梦想——在街头巷尾的话题里,在倒天河的倒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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