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司木阿嘎”:毕摩传播知识的五
[作者:阿牛史日 吉朗伍野 来源:毕摩文化网 日期:2006-12-27]
任何一种文化的传播,必须有其相应的传播方式与工具。毕摩文化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它的传播有其特殊的工具,即彝族称之为“司木额嘎”——传播文化的“五大工具”。毕摩在做仪式时,常这样念诵道:“作毕我一群,走过柏林山,背来柏签筒,走过樱林谷,带来樱法扇,走过棡林山,戴得棡神笠,走过竹林谷,搓来竹神签,走过百树谷,棍杠亦要分,五棍杠亦分,取银击银鼓,取金击金鼓,汉地罗谷取得白纸书,街道下方取得黑墨写,彝区蜀地庸者莫挡路,愚者莫行理。黄猪胛得卜,鸡股骨得插,取草垫神枝,取血祭神座,毕口也诵咒,毕手亦折孜,银笛取来奏,金弦取来弹,接种种亦传,断根根亦断,遣敌敌亦散,治病病亦愈。治病于世间,度灵入祖界,世间得繁旺,神铃亦灵巧,网兜亦顺手,旧毕亦得见,新毕亦得闻,毕摩作法师于此,谋臣判案源此法”,或赞颂道:“神笠黑压压,法扇摇晃晃,签筒如林立,神铃似雷震”。对毕摩法具作了圣化的描述。相传在原始母系氏族时期,毕摩因不置金银水鼓,不佩杉签筒,不持樱神扇,不戴棡神笠,不摇神铜铃,不念神传经,因而驱鬼鬼不走,遣敌敌不散,祈福福不至,治病病不愈,直到维勒邛部时代,邛部才用了种种法具,毕摩的法力于是才大增,祛病驱鬼招魂纳福得心应手无所不至。毕摩所用的各种法具,在各种仪式中有各自的特殊功能和用途。这些工具主要有神扇、神笠、神铃、神签筒和经书。<?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法器法具是毕摩从事仪式活动的手段和根据,是毕摩通达神灵、降妖除魔、禳灾祛祸、祈福纳福等所凭借的具有特殊神力的工具。在凉山地区,毕摩常用的法器法具主要有法扇、神笠、神铃、签筒和经书,随身携带的用具有法网,护法法器有鹰爪、猪牙项圈、虎牙等,临时制作法具有响竹、水鼓等。毕摩法具的制作一般都择在豹星十四“勒克”日制作。
神扇:彝语叫“切克”,据传为维勒邛部时开始使用,一般用于超度送灵或猪胛卜以及制灵牌等仪式上,用以盛撒代表金银的木屑、荞花、大米等祭品给祖妣或鬼魂献食,或用于煽鬼魂,或用于盛撒代表祖妣遗留五谷的粮食粉赐福后代。法扇有竹法扇和铜法扇两种。篾编法扇成扇状中间以木柄穿镶而成,编制时,先用蔑片编织一圆盘,且编出方格为眼,眼有九眼和七眼之分,然后用樱木制成蛇身鱼尾状(表示龙)的木柄插盘而成,柄端装饰二木鸟(意指传说中的神鸟阿普依曲鸟)盘踞背面柄身雕以护毕神鹰、护毕神虎和吞邪豺狼(沙马曲比宗族毕摩的法扇柄上雕鹰、虎、蛙,以为蛙能代表智慧或药神),柄把上刻东南西北天地四方和擎天四柱,择日请工匠或毕摩自己制作。不同法扇用于性质不同的仪式场合,九眼扇用于超度凶死之魂,七眼扇用于超度吉死灵魂,铜扇用于超度麻风病死魂和有麻风病有关的仪式活动。
神铃:彝语叫“毕句”,是一种毕摩用于仪式中摇动而发声以通神灵、降妖镇怪的用具。在仪式中,毕摩们往往手持神铃,一边摇动一边诵经,诵经声与神铃声交相应和,节奏鲜明,清脆悦耳。神铃一般为铜制,呈喇叭形,顶部有孔穿以皮绳。“世间击皮鼓,鬼界若雷鸣,世间奏铃铛,鬼界响叮当。”是毕摩在作驱鬼等仪式时用以传递神、鬼、人之间的信息并助毕摩法力的工具。神铃常见的用铜锡制成。关于神铃的源流,有这样一个传说:在远古洪荒之前的维勒邛部时代,由于彝人的始祖维勒邛部“不击黑马尸,不捉黑牛杀,不垫黑马皮,不食黑牛肉,不吮黑马汤,不饮黑牛血”,并且他还“带来白公鸡,捉来白鸿雁,立于堂朗山,白昼日出去祭日,白昼日出辉灿灿,黑夜月现去祀月,黑夜月现亮堂堂。于是在大地的上方(传说中的昊天上),长出了三棵巨大的柏树,三棵柏树之上,挂着三簇红铃穗,三簇红铃穗之上,结着四个马蹄铃。到了一代毕摩宗师邛部阿鲁时代,邛部阿鲁带着白公鸡去祭祀苍天,向上苍祈求赐予神铃,红穗灰铃掉了下来,先落入日光之源,而后又经过了月光层,苍天层、青天层、黄云层、黑云层、白云层、云雾层、稠云层和烈风层,四个神铃除了一个掉入尔毕尼妮成为苏尼(巫)源流铃之外,其余三个都掉到堂朗山上。邛部阿鲁用各种牺牲祭祀三天三夜后,升起黑雾黄雾白雾三团,围绕于堂朗山峰上,神铃开始随着云雾掉落,先掉到堂朗山腰上,又掉到堂朗山脚下,又落入恩尔迪治地方,恩尔迪治迁,落入荆丛山,荆丛山中迁,落入柏林岭,柏林岭上迁,落入阿孜迪尔,终为俄乌阿鲁所得,俄乌阿鲁赐给了邛部阿鲁,邛部阿鲁拿给色伍阿鲁,色伍阿鲁“清晨取用洁白公鸡祭,下午取用洁白阉羊祭,黄昏取用纯白阉牛祭”,然后还给了邛部阿鲁,邛部阿鲁“左手摘灰铃,右手接红铃,铃也见毕欢,见毕叮当响,毕也见铃悦,见铃声幽幽,”他还“挂铃于肩上,到达波火火史[1]地,清早取用洁白公鸡祭,深谷马桑插神座,捡石作烫净,除糟又祛粕,上午取用黄色公猪祭,宴请毕祖神,中午取用洁白山羊祭,祭祀诸路神,下午取用洁白绵羊祭,祭祀神神铃,黄昏取用洁白阉牛祭,祀毕又刹毕”,使红穗灰铃成了毕摩神铃。这些神铃经过阿都尔普、乌阿阿鲁之手后,后来传到阿苏拉则手中,拉则石色父女俩游毕经过斯义洛戈时,被阿孜恩莫家织布桩所阻,不得不将神经五具(毕摩所用的法扇、神铃、神笠、签筒和经书)从织机上方掷过去。当在木孜迁拖找到神经五具时,神铃已经飘走了,从此遗失了具有神的威力的神铃,只能重新铸制来取代。现在能见到的毕摩神铃,一般为铜制,呈喇叭形,顶部有孔穿以皮绳。毕摩经书载:“世间击皮鼓,鬼界若雷鸣,世间奏铃铛,鬼界响叮当。”可见神铃是毕摩在作驱鬼等仪式时用以传递神、鬼、人之间的信息并助毕摩法力的工具。神铃出自工匠之手,常见的是铜锡制成的,有赤铃和黄铃。
神笠,彝语叫“勒伟”,是毕摩的保护伞和避邪物,外出做仪式时斜跨于身,行毕时戴于头上。一般用蔑编成,上加缝一层纯羊毛毡,形如大斗笠。有的以黑色毡片或以纯白羊毛制成圆形小帽套套于笠尖上,谓之“毕尔拉略”,意为“虎眼神笠”,每作一次送灵仪式,便加一层羊毛毡,其层数愈高,表示毕摩毕术高超而请的人多,所以彝语谓之为“神笠毕晃晃”。据传古时候的神笠为红色八角形状。
神签筒:彝语叫“乌吐”,是毕摩常用法具之一,认为有镇魔降妖之功用,木质,中空,底呈圆柱形,顶为尖状或半椭圆形,长短不一,按毕摩自身的体格择吉日制作。神签筒分公、母、子三种,尖部张口成梭锥形为雄性,张口呈半椭圆形为雌性;签筒由上下两节合成,上节谓之柏公,由名山深处柏树制成,下节谓之樱母,采自名山深处猎犬不及之处的樱木制成。签筒长度与所持毕摩前肘长度吻合。签筒内装毕摩占卜用的神签,彝语谓之“洛乌”,有十八支或十一支两种。神签用竹削成,分阴阳两种,削成叉形为阴签,削成一侧尖形为阳签,用于占卜,签筒两端系以皮绳或铜链制就的背带,毕摩出行或行或举行仪式时斜跨于背上。
经书,彝称“毕摩特依”,即“毕摩用的书”,是毕摩举行仪式的重要根据,诵经的程序或内容指导或规定仪式活动的展开和延伸,都是在诵经过程中进行的。经书种类繁多,分类法也各有差异,据其用途和内容大致分为“黎数”“咒术”“历算占卜”三大类,下分若干子类。据美姑县毕摩中心与档案局(馆)统计,流存于凉山彝族民间的毕摩经书其种类在320多种以上,数量达数万卷。这些经书,主要分为如下小类:
一是占历算类:彝族是一个善于占算的民族,立身行事,建房立基、禽畜饲养、行走他乡、生育繁衍、怪异之兆等都延请毕摩看天象、阅经书,择吉日避凶险,所以,天文历算知道十分丰富。如《年算经》、《日算经》、《解鸦语经》、《解梦经》,这些文献大多用散体写成。
二是咒术类:语言的崇拜致使彝族民众相信语言的魔力可使鬼怪或仇敌在毕摩的法力下遭到应有的报应或停止害人的行为或消亡,与之相适应,毕摩经书中咒术类经书占了相当的比重。这类经书主要有《咒鬼经》、《食猴百舌红》、《叟地驱猴债》、《食痨百舌红》、《逐痨治病书》、《食人百舌红》、《黑牛成符债》、《乌撒双胞债》、《黑牛成符经》、《狐狸一般红》、《红虎擒仇债》、《院坝起鹿债》、《凶业红虎债》、《昊天神怪吉禄债》、《古衣石神女》等上百种。这类经书在功用上又分两类,一类主要用于咒鬼怪邪祟,另一类主要用于咒仇敌。咒仇敌类一般用牺牲之血写成,彝族民众认特定的动物之血具有其神秘性,可使仇敌消亡。这类文献平时存放于深山悬崖上不透风雨处,不得轻易动之。
三是驱遣类:主要用于驱遣各类妖魔鬼怪、祸祟、孽债之类的经书。主要有《驱鬼经》、《驱斯色》、《转返斯色》、《驱绝嗣鬼》、《驱斯尔》、《驱疯神》、《驱阴犬》、《祛癞神》、《驱猴瘟》、《驱痨》、《祛疯神》、《逐猴痨》、《祛邪怪》、《遗凶神》、《遣仇敌》等数十种。
四是祛污秽类:用于清洗或祓除各种污秽的经书。如《净身经》、《祛秽经》《清耳经》、《滤浊经》、《祛畜秽经》、《祛尘经》、《祛火祟经》、《祛淫秽经》等。
五是禳解蜕除类:用于将各种鬼怪、祸祟、疾痼、孽债等卸除的经书。如《解祖业经》、《解痨孽经》、《除孽债经》、《蜕身经》、《蜕旧经》、《出猴经》《除业经》、《除恶缘经》、《除田野神怪经》、《除绝嗣鬼婴经》等。
六是赔偿类:用于赔偿各种所谓的“债业”的经书。又分为偿还与赔付类。如《还偿债经》、《还生存债经》、《偿婴袄净水经》。
七是卫护类:用于防卫和保护仪式的经书。如《防狼口经》、《防蛇口经》、《防箭矛经》、《防痨病经》、《防癞经》、《置牛护卫经》、《圈癞祟经》等。
八是调和类:用于将对立的的双方调和起来的经书。如《调和族人经》、《调和阴阳经》等。
九是祈愿类:用于向祖先或神灵祈求某种需要的经书。如《传宗接代经》、《保知识经》、《寿尽求延经》、《禄绝求粮经》等。
十是祭祀类:主要用于向祖先或神灵祭祀。如《祭神枝经》、《祭猪胛经》、《献茶经》、《献盔甲经》、《献牛经》、《供牲经》、《祭祀毕摩经》等。
十一是归魂类:主要用于将游荡于外的灵魂招引来的经书。如《招祖灵经》、《请魂经》、《叟地赎魂经》、《招生育魂经》、《寻魂经》、《挽魂经》、《换魂经》、《夺魂经》等;
十二是送灵类:用于将祖先或鬼怪的灵魂送回其归宿之地的经书。如《诓送祖妣经》、《指路经》、《指妖路经》、《婚媾经》等;
十三是禁锢类:用于将某些鬼怪禁锢起来,使它安于一隅而不再危害人畜。如《禁锢祖灵经》、《禁锢护法神经》、《禁锢灵物经》、《禁锢毕摩邪神经》等。
十四是招唤类:用于招请神兵神将、呼风唤雨以共同制服鬼怪与仇敌的经书。如《招兵经》、《地祗》、《石衣石神女》、《石育杉孕女》、《猛神经》、《内域地祗》、《呼风唤雨经》等。
十五是医术技法类:用于治疗病人的经书。如《蒸疗经》、《避火经》、《避烫经》、《草木浴经》、《献药经》等。
十六是溯源类:追寻事物源流的经书。这类文献一般不独立成卷,而是在相关的经文中分章叙述。如《死因病源经》、《马之源流经》、《水之源流》、《鸡之源流》、《烟草之源流》、《荞麦之源流》、《酒之源流》等数十种;
十七是其它类:如《判别清白经》、《止哭经》、《收尾经》、《变祖幻妣经》、《训世经》等。
此外,毕摩法具还有毕摩随身带的法网、护身物、鹰爪、虎牙、野猪象牙圈和作仪式时根据需要临时制作的响竹、水鼓等。法网:彝语叫“海可”,是毕摩用来装载经书、法具和其它物品的网兜,一般由毕摩自己编制,编时用两根麻绳一根按顺时一根反时交错编成。鹰爪,彝语叫“鹫西”,是毕摩的护法物,也是毕摩神力的象征,用老鹰足爪风干弯成,一般系于神铃上。野猪牙项圈:彝语叫“维只”,毕摩的护法物,以为其有驱邪镇鬼功用,用一对野猪牙连结做成项圈,一般在作仪式时戴于脖子上。虎牙,彝语叫“拉只”,毕摩的护法物,以为能驱邪镇鬼,穿孔系于铃上。响竹,彝语叫“玛若”,用竹子在一端剖成三、五、七、九瓣,摇时发出声响即可,用于纯治病性仪式活动,或新生婴孩常在夜间啼哭时也由毕摩念咒画符后授响以驱邪赶鬼。水鼓,彝语叫“液则”,用一木盔装水,上倒扣一碗,用一竹或树枝上插一物(如洋芋、萝卜等)作鼓槌,敲击碗上,发出声响,用于赎魂仪式。据传古时毕摩法器法具还有金笛银笛、金银口弦、金银水鼓等,降至现在,已难以见到。
[1] 波火火史:地名。
凉山毕摩
第一章 一方土壤孵育一方文化 第一节 凉山历史地理概说 第二节 美姑历史地理概说 第三节 凉山彝族职业等级第二章 神灵弥满的山外世界 第一节:彝族先民的诠释万物的世界观 第二节 灵魂:贯穿生死的习题 第三节 彝族民间崇拜与信仰 第四节 鬼之起源:兹兹妮渣及液波拉惹 第五节 扑朔迷离的鬼神群谱第三章 毕摩与毕摩文化 第一节 毕摩与毕摩司职 第二节 毕摩的知识结构 第三节:“司木阿嘎”:毕摩传播知识的五大工具 第四节 毕摩文化 第五节:毕摩文化的历史源流 第六节 一代神毕阿苏拉则 第七节:彝族毕摩学派及传承 第八节 神秘诡异的苏尼第四章 血脉相连的膜拜: 送灵归祖仪式“尼木措毕” 第一节 细数“尼木”仪式类别 第二节 彝族“尼木”的历史渊源 第三节 形形色色的角色及用物 第四节 “尼木措毕”议程仪轨 第五节 转棚:交际和表现的机遇 第六节 咒鬼:为仪式顺利而排除阻扰 第七节 制灵:无形的祖灵化作有形的灵牌 第八节 祭灵:给祖灵奉献孝心 第九节 净灵:除秽祛病与解祟除孽 第十节 挽魂:生死俩茫茫 第十一节 婚媾与接种:把发展留下 第十二节 送灵:指路归祖界与送灵入箐洞第五章 毕摩文化的表现及艺术特色 第一节 “晓布”:祈愿安康的节日仪式 第二节 原始物语:神秘的占卜之术 第三节 疾病信仰与仪式疗方 第四节 避火与触沸:毕摩苏尼的巫医术 第五节 历法与天文 第六节 厉言与酣歌:毕摩的说唱艺术 第七节 神图与鬼板:毕摩文化的绘画艺术第六章 毕摩文化的抢救与保护 第一节 毕路篓蓝:毕摩文化研究小史 第二节 坎坷的历史:毕摩文化几经摧残 第三节 中国彝族毕摩文化研究中心 第四节 毕摩文化价值探索
任何一种文化的传播,必须有其相应的传播方式与工具。毕摩文化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它的传播有其特殊的工具,即彝族称之为“司木额嘎”——传播文化的“五大工具”。毕摩在做仪式时,常这样念诵道:“作毕我一群,走过柏林山,背来柏签筒,走过樱林谷,带来樱法扇,走过棡林山,戴得棡神笠,走过竹林谷,搓来竹神签,走过百树谷,棍杠亦要分,五棍杠亦分,取银击银鼓,取金击金鼓,汉地罗谷取得白纸书,街道下方取得黑墨写,彝区蜀地庸者莫挡路,愚者莫行理。黄猪胛得卜,鸡股骨得插,取草垫神枝,取血祭神座,毕口也诵咒,毕手亦折孜,银笛取来奏,金弦取来弹,接种种亦传,断根根亦断,遣敌敌亦散,治病病亦愈。治病于世间,度灵入祖界,世间得繁旺,神铃亦灵巧,网兜亦顺手,旧毕亦得见,新毕亦得闻,毕摩作法师于此,谋臣判案源此法”,或赞颂道:“神笠黑压压,法扇摇晃晃,签筒如林立,神铃似雷震”。对毕摩法具作了圣化的描述。相传在原始母系氏族时期,毕摩因不置金银水鼓,不佩杉签筒,不持樱神扇,不戴棡神笠,不摇神铜铃,不念神传经,因而驱鬼鬼不走,遣敌敌不散,祈福福不至,治病病不愈,直到维勒邛部时代,邛部才用了种种法具,毕摩的法力于是才大增,祛病驱鬼招魂纳福得心应手无所不至。毕摩所用的各种法具,在各种仪式中有各自的特殊功能和用途。这些工具主要有神扇、神笠、神铃、神签筒和经书。<?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法器法具是毕摩从事仪式活动的手段和根据,是毕摩通达神灵、降妖除魔、禳灾祛祸、祈福纳福等所凭借的具有特殊神力的工具。在凉山地区,毕摩常用的法器法具主要有法扇、神笠、神铃、签筒和经书,随身携带的用具有法网,护法法器有鹰爪、猪牙项圈、虎牙等,临时制作法具有响竹、水鼓等。毕摩法具的制作一般都择在豹星十四“勒克”日制作。
神扇:彝语叫“切克”,据传为维勒邛部时开始使用,一般用于超度送灵或猪胛卜以及制灵牌等仪式上,用以盛撒代表金银的木屑、荞花、大米等祭品给祖妣或鬼魂献食,或用于煽鬼魂,或用于盛撒代表祖妣遗留五谷的粮食粉赐福后代。法扇有竹法扇和铜法扇两种。篾编法扇成扇状中间以木柄穿镶而成,编制时,先用蔑片编织一圆盘,且编出方格为眼,眼有九眼和七眼之分,然后用樱木制成蛇身鱼尾状(表示龙)的木柄插盘而成,柄端装饰二木鸟(意指传说中的神鸟阿普依曲鸟)盘踞背面柄身雕以护毕神鹰、护毕神虎和吞邪豺狼(沙马曲比宗族毕摩的法扇柄上雕鹰、虎、蛙,以为蛙能代表智慧或药神),柄把上刻东南西北天地四方和擎天四柱,择日请工匠或毕摩自己制作。不同法扇用于性质不同的仪式场合,九眼扇用于超度凶死之魂,七眼扇用于超度吉死灵魂,铜扇用于超度麻风病死魂和有麻风病有关的仪式活动。
神铃:彝语叫“毕句”,是一种毕摩用于仪式中摇动而发声以通神灵、降妖镇怪的用具。在仪式中,毕摩们往往手持神铃,一边摇动一边诵经,诵经声与神铃声交相应和,节奏鲜明,清脆悦耳。神铃一般为铜制,呈喇叭形,顶部有孔穿以皮绳。“世间击皮鼓,鬼界若雷鸣,世间奏铃铛,鬼界响叮当。”是毕摩在作驱鬼等仪式时用以传递神、鬼、人之间的信息并助毕摩法力的工具。神铃常见的用铜锡制成。关于神铃的源流,有这样一个传说:在远古洪荒之前的维勒邛部时代,由于彝人的始祖维勒邛部“不击黑马尸,不捉黑牛杀,不垫黑马皮,不食黑牛肉,不吮黑马汤,不饮黑牛血”,并且他还“带来白公鸡,捉来白鸿雁,立于堂朗山,白昼日出去祭日,白昼日出辉灿灿,黑夜月现去祀月,黑夜月现亮堂堂。于是在大地的上方(传说中的昊天上),长出了三棵巨大的柏树,三棵柏树之上,挂着三簇红铃穗,三簇红铃穗之上,结着四个马蹄铃。到了一代毕摩宗师邛部阿鲁时代,邛部阿鲁带着白公鸡去祭祀苍天,向上苍祈求赐予神铃,红穗灰铃掉了下来,先落入日光之源,而后又经过了月光层,苍天层、青天层、黄云层、黑云层、白云层、云雾层、稠云层和烈风层,四个神铃除了一个掉入尔毕尼妮成为苏尼(巫)源流铃之外,其余三个都掉到堂朗山上。邛部阿鲁用各种牺牲祭祀三天三夜后,升起黑雾黄雾白雾三团,围绕于堂朗山峰上,神铃开始随着云雾掉落,先掉到堂朗山腰上,又掉到堂朗山脚下,又落入恩尔迪治地方,恩尔迪治迁,落入荆丛山,荆丛山中迁,落入柏林岭,柏林岭上迁,落入阿孜迪尔,终为俄乌阿鲁所得,俄乌阿鲁赐给了邛部阿鲁,邛部阿鲁拿给色伍阿鲁,色伍阿鲁“清晨取用洁白公鸡祭,下午取用洁白阉羊祭,黄昏取用纯白阉牛祭”,然后还给了邛部阿鲁,邛部阿鲁“左手摘灰铃,右手接红铃,铃也见毕欢,见毕叮当响,毕也见铃悦,见铃声幽幽,”他还“挂铃于肩上,到达波火火史[1]地,清早取用洁白公鸡祭,深谷马桑插神座,捡石作烫净,除糟又祛粕,上午取用黄色公猪祭,宴请毕祖神,中午取用洁白山羊祭,祭祀诸路神,下午取用洁白绵羊祭,祭祀神神铃,黄昏取用洁白阉牛祭,祀毕又刹毕”,使红穗灰铃成了毕摩神铃。这些神铃经过阿都尔普、乌阿阿鲁之手后,后来传到阿苏拉则手中,拉则石色父女俩游毕经过斯义洛戈时,被阿孜恩莫家织布桩所阻,不得不将神经五具(毕摩所用的法扇、神铃、神笠、签筒和经书)从织机上方掷过去。当在木孜迁拖找到神经五具时,神铃已经飘走了,从此遗失了具有神的威力的神铃,只能重新铸制来取代。现在能见到的毕摩神铃,一般为铜制,呈喇叭形,顶部有孔穿以皮绳。毕摩经书载:“世间击皮鼓,鬼界若雷鸣,世间奏铃铛,鬼界响叮当。”可见神铃是毕摩在作驱鬼等仪式时用以传递神、鬼、人之间的信息并助毕摩法力的工具。神铃出自工匠之手,常见的是铜锡制成的,有赤铃和黄铃。
神笠,彝语叫“勒伟”,是毕摩的保护伞和避邪物,外出做仪式时斜跨于身,行毕时戴于头上。一般用蔑编成,上加缝一层纯羊毛毡,形如大斗笠。有的以黑色毡片或以纯白羊毛制成圆形小帽套套于笠尖上,谓之“毕尔拉略”,意为“虎眼神笠”,每作一次送灵仪式,便加一层羊毛毡,其层数愈高,表示毕摩毕术高超而请的人多,所以彝语谓之为“神笠毕晃晃”。据传古时候的神笠为红色八角形状。
神签筒:彝语叫“乌吐”,是毕摩常用法具之一,认为有镇魔降妖之功用,木质,中空,底呈圆柱形,顶为尖状或半椭圆形,长短不一,按毕摩自身的体格择吉日制作。神签筒分公、母、子三种,尖部张口成梭锥形为雄性,张口呈半椭圆形为雌性;签筒由上下两节合成,上节谓之柏公,由名山深处柏树制成,下节谓之樱母,采自名山深处猎犬不及之处的樱木制成。签筒长度与所持毕摩前肘长度吻合。签筒内装毕摩占卜用的神签,彝语谓之“洛乌”,有十八支或十一支两种。神签用竹削成,分阴阳两种,削成叉形为阴签,削成一侧尖形为阳签,用于占卜,签筒两端系以皮绳或铜链制就的背带,毕摩出行或行或举行仪式时斜跨于背上。
经书,彝称“毕摩特依”,即“毕摩用的书”,是毕摩举行仪式的重要根据,诵经的程序或内容指导或规定仪式活动的展开和延伸,都是在诵经过程中进行的。经书种类繁多,分类法也各有差异,据其用途和内容大致分为“黎数”“咒术”“历算占卜”三大类,下分若干子类。据美姑县毕摩中心与档案局(馆)统计,流存于凉山彝族民间的毕摩经书其种类在320多种以上,数量达数万卷。这些经书,主要分为如下小类:
一是占历算类:彝族是一个善于占算的民族,立身行事,建房立基、禽畜饲养、行走他乡、生育繁衍、怪异之兆等都延请毕摩看天象、阅经书,择吉日避凶险,所以,天文历算知道十分丰富。如《年算经》、《日算经》、《解鸦语经》、《解梦经》,这些文献大多用散体写成。
二是咒术类:语言的崇拜致使彝族民众相信语言的魔力可使鬼怪或仇敌在毕摩的法力下遭到应有的报应或停止害人的行为或消亡,与之相适应,毕摩经书中咒术类经书占了相当的比重。这类经书主要有《咒鬼经》、《食猴百舌红》、《叟地驱猴债》、《食痨百舌红》、《逐痨治病书》、《食人百舌红》、《黑牛成符债》、《乌撒双胞债》、《黑牛成符经》、《狐狸一般红》、《红虎擒仇债》、《院坝起鹿债》、《凶业红虎债》、《昊天神怪吉禄债》、《古衣石神女》等上百种。这类经书在功用上又分两类,一类主要用于咒鬼怪邪祟,另一类主要用于咒仇敌。咒仇敌类一般用牺牲之血写成,彝族民众认特定的动物之血具有其神秘性,可使仇敌消亡。这类文献平时存放于深山悬崖上不透风雨处,不得轻易动之。
三是驱遣类:主要用于驱遣各类妖魔鬼怪、祸祟、孽债之类的经书。主要有《驱鬼经》、《驱斯色》、《转返斯色》、《驱绝嗣鬼》、《驱斯尔》、《驱疯神》、《驱阴犬》、《祛癞神》、《驱猴瘟》、《驱痨》、《祛疯神》、《逐猴痨》、《祛邪怪》、《遗凶神》、《遣仇敌》等数十种。
四是祛污秽类:用于清洗或祓除各种污秽的经书。如《净身经》、《祛秽经》《清耳经》、《滤浊经》、《祛畜秽经》、《祛尘经》、《祛火祟经》、《祛淫秽经》等。
五是禳解蜕除类:用于将各种鬼怪、祸祟、疾痼、孽债等卸除的经书。如《解祖业经》、《解痨孽经》、《除孽债经》、《蜕身经》、《蜕旧经》、《出猴经》《除业经》、《除恶缘经》、《除田野神怪经》、《除绝嗣鬼婴经》等。
六是赔偿类:用于赔偿各种所谓的“债业”的经书。又分为偿还与赔付类。如《还偿债经》、《还生存债经》、《偿婴袄净水经》。
七是卫护类:用于防卫和保护仪式的经书。如《防狼口经》、《防蛇口经》、《防箭矛经》、《防痨病经》、《防癞经》、《置牛护卫经》、《圈癞祟经》等。
八是调和类:用于将对立的的双方调和起来的经书。如《调和族人经》、《调和阴阳经》等。
九是祈愿类:用于向祖先或神灵祈求某种需要的经书。如《传宗接代经》、《保知识经》、《寿尽求延经》、《禄绝求粮经》等。
十是祭祀类:主要用于向祖先或神灵祭祀。如《祭神枝经》、《祭猪胛经》、《献茶经》、《献盔甲经》、《献牛经》、《供牲经》、《祭祀毕摩经》等。
十一是归魂类:主要用于将游荡于外的灵魂招引来的经书。如《招祖灵经》、《请魂经》、《叟地赎魂经》、《招生育魂经》、《寻魂经》、《挽魂经》、《换魂经》、《夺魂经》等;
十二是送灵类:用于将祖先或鬼怪的灵魂送回其归宿之地的经书。如《诓送祖妣经》、《指路经》、《指妖路经》、《婚媾经》等;
十三是禁锢类:用于将某些鬼怪禁锢起来,使它安于一隅而不再危害人畜。如《禁锢祖灵经》、《禁锢护法神经》、《禁锢灵物经》、《禁锢毕摩邪神经》等。
十四是招唤类:用于招请神兵神将、呼风唤雨以共同制服鬼怪与仇敌的经书。如《招兵经》、《地祗》、《石衣石神女》、《石育杉孕女》、《猛神经》、《内域地祗》、《呼风唤雨经》等。
十五是医术技法类:用于治疗病人的经书。如《蒸疗经》、《避火经》、《避烫经》、《草木浴经》、《献药经》等。
十六是溯源类:追寻事物源流的经书。这类文献一般不独立成卷,而是在相关的经文中分章叙述。如《死因病源经》、《马之源流经》、《水之源流》、《鸡之源流》、《烟草之源流》、《荞麦之源流》、《酒之源流》等数十种;
十七是其它类:如《判别清白经》、《止哭经》、《收尾经》、《变祖幻妣经》、《训世经》等。
此外,毕摩法具还有毕摩随身带的法网、护身物、鹰爪、虎牙、野猪象牙圈和作仪式时根据需要临时制作的响竹、水鼓等。法网:彝语叫“海可”,是毕摩用来装载经书、法具和其它物品的网兜,一般由毕摩自己编制,编时用两根麻绳一根按顺时一根反时交错编成。鹰爪,彝语叫“鹫西”,是毕摩的护法物,也是毕摩神力的象征,用老鹰足爪风干弯成,一般系于神铃上。野猪牙项圈:彝语叫“维只”,毕摩的护法物,以为其有驱邪镇鬼功用,用一对野猪牙连结做成项圈,一般在作仪式时戴于脖子上。虎牙,彝语叫“拉只”,毕摩的护法物,以为能驱邪镇鬼,穿孔系于铃上。响竹,彝语叫“玛若”,用竹子在一端剖成三、五、七、九瓣,摇时发出声响即可,用于纯治病性仪式活动,或新生婴孩常在夜间啼哭时也由毕摩念咒画符后授响以驱邪赶鬼。水鼓,彝语叫“液则”,用一木盔装水,上倒扣一碗,用一竹或树枝上插一物(如洋芋、萝卜等)作鼓槌,敲击碗上,发出声响,用于赎魂仪式。据传古时毕摩法器法具还有金笛银笛、金银口弦、金银水鼓等,降至现在,已难以见到。
[1] 波火火史:地名。
凉山毕摩
第一章 一方土壤孵育一方文化 第一节 凉山历史地理概说 第二节 美姑历史地理概说 第三节 凉山彝族职业等级第二章 神灵弥满的山外世界 第一节:彝族先民的诠释万物的世界观 第二节 灵魂:贯穿生死的习题 第三节 彝族民间崇拜与信仰 第四节 鬼之起源:兹兹妮渣及液波拉惹 第五节 扑朔迷离的鬼神群谱第三章 毕摩与毕摩文化 第一节 毕摩与毕摩司职 第二节 毕摩的知识结构 第三节:“司木阿嘎”:毕摩传播知识的五大工具 第四节 毕摩文化 第五节:毕摩文化的历史源流 第六节 一代神毕阿苏拉则 第七节:彝族毕摩学派及传承 第八节 神秘诡异的苏尼第四章 血脉相连的膜拜: 送灵归祖仪式“尼木措毕” 第一节 细数“尼木”仪式类别 第二节 彝族“尼木”的历史渊源 第三节 形形色色的角色及用物 第四节 “尼木措毕”议程仪轨 第五节 转棚:交际和表现的机遇 第六节 咒鬼:为仪式顺利而排除阻扰 第七节 制灵:无形的祖灵化作有形的灵牌 第八节 祭灵:给祖灵奉献孝心 第九节 净灵:除秽祛病与解祟除孽 第十节 挽魂:生死俩茫茫 第十一节 婚媾与接种:把发展留下 第十二节 送灵:指路归祖界与送灵入箐洞第五章 毕摩文化的表现及艺术特色 第一节 “晓布”:祈愿安康的节日仪式 第二节 原始物语:神秘的占卜之术 第三节 疾病信仰与仪式疗方 第四节 避火与触沸:毕摩苏尼的巫医术 第五节 历法与天文 第六节 厉言与酣歌:毕摩的说唱艺术 第七节 神图与鬼板:毕摩文化的绘画艺术第六章 毕摩文化的抢救与保护 第一节 毕路篓蓝:毕摩文化研究小史 第二节 坎坷的历史:毕摩文化几经摧残 第三节 中国彝族毕摩文化研究中心 第四节 毕摩文化价值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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