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09-28 08:08:01 来源:e法网-法制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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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制周报》——e法网 本报驻京记者肖猛文/图 这是一段尘封了55年的记忆,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动情之泪便不可遏止。76岁的余淑珍老人,回忆起哥哥余淦忠烈士的往事,哭湿了一包手巾纸。这泪水中有感激,因为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哥哥,让她备感欣慰。 2007年9月 17日,《法制周报》“寻找英魂的故乡”之旅,在北京的一座普通职工楼完成了一次对英雄的缅怀。 喝浏阳河水长大 离乡半个多世纪,早已定居北京、从公安部退休的余淑珍老人仍能记起老家的点点滴滴,9月17日下午,记者走进北京夕照寺街公安部新宿舍3号楼余家时,老人用一口地道的长沙话欢迎:“你来哒。” 余淑珍的老家在长沙县东乡,有7个兄弟姐妹,夭折了4个,只留下她和哥哥余淦忠及一个姐姐。余淑珍说,离她家不远,就是浏阳河。哥哥原名余淦泉。 小时候,比她大三岁的哥哥很疼妹妹。余淑珍至今还记得,她12岁的一天,兄妹俩从河边玩了一个下午,路过一道山梁时,突然窜出一条恶狗,直扑走在后面的余淑珍。哥哥见状,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子向狗扑去。那条狗吓坏了,逃窜而去,哥哥却因用力过猛跌倒在地,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余淑珍动情地说:“哥哥从小就勤劳勇敢,对我特别爱护,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后来,哥哥去长沙城读大学,每隔几天都要回家,那时候,她最盼望哥哥回来,因为每次哥哥都会给她带一包城里的臭豆腐。“那时候,我能吃到最好的东西,就是臭豆腐。” 烈士妻子在长沙 记者从余淑珍老人那意外得知,余淦忠曾结婚,妻子仍在长沙。 余淑珍老人说,大学毕业后,家里就张罗给哥哥找对象。哥哥长相英俊,读书时就有不少姑娘喜欢他。那时候刚解放,还不兴自由恋爱,就请了一个媒人,与他相好的那个姑娘就和他结婚了。 1950年夏天,广西、福建等地还有大量土匪在活动。热血沸腾的余淦泉报名参军了,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余淦忠。那时,他结婚还不到半年。 余淦忠参加了西南剿匪部队,由于作战勇敢,政治觉悟高,很快就升任大队长,带着队伍进入广西。由于长期在山野树丛风餐露宿,余淦忠得了肺病。 现在这种病算不了什么,但在当时是绝症,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余淦忠拖着病躯参加了广西剿匪的最后一场战斗,才接受组织安排到湖北赤壁羊洞楼野战医院休养。不到一年,他就去世了。说到这里,余淑珍的眼泪涌了出来。 余淑忠去世后不久,他的妻子就改嫁了,他们没有留下孩子。后来余淑珍与嫂子失去了联系,但嫂子一直生活在长沙,现在应该还活着。“如果你们能找到她,一定告诉我一声。”余淑珍哽咽着说。 最后一面终身难忘 1952年,余淑忠在羊洞楼休养时,余淑珍正好在武汉工作,尽管两地相隔很近,他们也只见过一次面,而且是最后一面。 余淑珍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掩面而泣:“那一天,我收到一封信,是哥哥写来的——他的字本来写得很工整,很漂亮,可这封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难看极了,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写出来的。”旁边余淑珍的老伴忙拍拍她的背,让她喝了一杯茶,安稳她的情绪。 余淑珍强忍悲痛,继续说,她特意请了两天假过去看望哥哥。一进医院的病房,对面床上有个瘦成皮包骨的人躺在那儿,她还张着眼睛四处寻找,根本没认出哥哥来。床上的人突然伸出手微弱地叫了她一声,她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哥哥。余淑珍认出这个瘦得没有人样的病人是哥哥后,心里一酸,伏在他身边抽泣起来。 “小——小——妹,我——快——不行——了,你——不要告诉——家里——你要——争取——入党——”哥哥喘着气对她说。余淑珍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点头。她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夜才回武汉。回到武汉后不到一个星期,她就接到了哥哥的死讯。 “现在,我一想起哥哥,就不由自主地会想到他病重时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我知道,哥哥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余淑珍哭着说。 余淦忠去世后不久,余淑珍被调到公安部工作,全家搬到了北京。她后来去湖北羊洞楼为哥哥扫过几次墓。父母去世后,她就很少回长沙了。 珍贵的老照片 余淑珍的丈夫唐老介绍,近几个月来,他经常看见余淑珍在翻看一本像册,一个人哭。但她不肯告诉他是为什么。 这像册里有父母和哥哥留下的唯一一张相片。上个月看了《法制周报》报道羊洞楼发现142位烈士墓碑的消息后。余淑珍就想起了哥哥,所以不由自主地经常拿照片出来看。睹物思人,她经常偷偷落泪。 在这本像册最后,贴着三张发黄的黑白单人照片,从左至右依次是余淑珍的父亲、母亲和哥哥。余淦忠烈士的照片已经泛黄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一个帅气的青年,两眼炯炯有神。 余淑忠的这张照片,是他结婚时照的,也是他在世唯一一张照片。余淑珍老人已经保存50多年了,现在一想起哥哥,她就心酸。老人抹着眼泪说:“哥哥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后人,没有享受一天幸福日子,就匆匆走了。现在,我也老了,但一想起为国捐躯的哥哥,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每次回忆最真实的历史时,我才理解生命的真正价值。” 稻草人的葬礼 “三哥啊,我要接你回家……” 2007年9月13日,湖北赤壁羊楼洞烈士墓地,66岁的付发贵老人爬满皱纹的脸不停地抽搐,滑落的泪水是数十年思念的骤然释放……付华卿是老人的三哥,整整58年没有相见。 在云南南华县彝族聚居区垭口村,有未娶妻生子的族人不能入祖坟的习俗,罗开望烈士牺牲后,族长破例决定让未婚的罗开望进祖坟,没有遗体,家人用稻草人替代,举行了一场特别的葬礼。 ⊙本报记者蒋伟 三哥,你快回来! 9月10日,在湖南祁东县灵官镇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记者在福星村找到了烈士付华卿的祖屋。老房子几近倒塌,当地村民帮助我们联系到了付华卿的弟弟付发贵,现住祁东县城莲花路169号。 看到记者从赤壁抄来关于付华卿烈士的碑文:志愿军21兵团司令部修械员,1952年11月1日牺牲在羊楼洞野战医院,卒年28岁。66岁的付发贵老人竟孩子般放声大哭,“三哥啊,你快回来,终于找到你了,走路我也要过去看你!” 老人告诉我们,三哥原名“付发清”,入伍后改名为“付华卿”。家里只在1952年11月收到过一张“病故革命军人证明书”,后来有战友捎来口信,称他“生在湖南,死在湖北”,具体安葬在湖北哪里,50多年来家人一直不清楚。 老人回忆,小时候,三哥每天背送他上学,哪怕雨雪天乡间小路泥泞不堪,这让其他小伙伴十分羡慕。付家很苦,懂事的付华卿平常天还没亮就去山上砍柴,上完学还要放牛,周末把柴挑到集镇上卖掉,换回一家人的油盐钱。“三哥很聪明,长得仪表堂堂,老实勤快。”1949年12月的一天,19岁的付华卿带着青春激情和一家人的期待入伍,母亲在村口久久张望,含泪目送儿子远行。付发贵还记得,那天一大早,他跑了四五里山路,把母亲煮的5个鸡蛋塞给了三哥。 他没想到,这温馨的一幕,竟成了自己对哥哥最后的记忆。此地一别,再见已是相隔58年后荒凉的羊楼洞烈士墓碑。 1952年11月,付家等来了一张付华卿的“病故革命军人证明书”,几年后,母亲伤心成疾去世。1982年,父亲临终前,反复念着付华卿的乳名说,“清儿还没有回来啊!” 2007年9月13日,在女婿的搀扶下,付发贵终于来到三哥的墓碑前,老人突然跪地,放声痛哭,58年的思念骤然释放…… 点烛、燃纸,老人磕得额头流血。临走前,他在坟头捧了一把黄土,说要带回家,洒在父母的坟前。 特殊的葬礼 跟付发贵一样,83岁的彝族老人自阿换也是50多年后才得知大哥罗开望的下落。罗开望也是安葬在羊楼洞的志愿军烈士,来自云南南华县彝族聚居区垭口村,自阿换是罗开望的弟媳。 至今,垭口村村民们还广为流传着罗开望的英雄故事:有一次,他一个人在丛林里遇到3个敌人,双方交火,聪明的罗开望偷偷绕到后面将3名敌人消灭。 1952年,罗开望寄回一块“武当”牌老式机械手表,母亲生前把它当成了最宝贵的礼物,临终前传给了媳妇。 一块手表、一套军装和一床被子,这就是罗开望留给家人的所有物品,最后竟成了他的灵魂寄托,接受家人的祭拜。 垭口村有个习俗,就是没有娶妻生子的人死后“没有名份”,不能入祖坟,在当地,谁死后不能入祖坟,就意味着“没有祖先的庇护,将成为孤魂野鬼”。1953年,罗开望在羊楼洞野战医院牺牲一年后,家人才得知罗开望去世的消息。面对这一习俗,一家人十分为难。 村里的一位老人清晰地记得,当时族长破例决定让未婚的罗开望进祖坟,这在村里还是第一次。没有遗体,家人用稻草人替代,安葬在祖坟里,举行了一场特别的葬礼。当天,几乎全村人都来送葬。夜里,山上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在山风中摇曳的火把,是对烈士最好的祭奠。 |
哥,妹妹想念你半个世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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