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9岁的彝族青年李乔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省城昆明的土地。从这一行动可以透视出李乔的心灵话语:不甘忍受命运的摆布,不肯接受现实的安排。他试图用流浪的方式为自己寻找一种改变命运的可能。原因很简单:昆明毕竟是省会,比石屏的天地更广阔。
20年代的昆明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呢?
李乔用文字为我们保留下了他对昆明的第一印象:
那时我国大城市有的东西,昆明都有。不信您看,滇池边那些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楼房,那整齐而平坦的街道,商店里那些耀眼的舶来品,还有夜晚点缀了整个城市的千万颗夜明珠,这不是说明它已经跨入了现代化城市的行列吗?
这个城市里,除了各式各样的商店外,还有法兰西帝国开设的东方汇理银行和大不列颠开设的汇丰银行倨傲地屹立在街头。野心勃勃的德国和日本不甘落后,也钻来这里开设了几个洋行,昆明已经成了个花花世界了。
在一个小县城的青年眼中,昆明是繁华而又现代的都市。潜意识里他似乎觉得这里会有更多的生存机会提供给他。新鲜劲过去后,现实很快就露出冷酷的面孔,在这个有钱人主宰的花花世界里,李乔想找份工作安身立命的的愿望仍旧那么缥缈虚无。他到处奔走,到处碰壁。在那个时代,没有身份地位,没有达官贵人的引见,一个乡下青年要想在省城找工作,谈何容易!李乔在几番奔波之后终于无计可施,在昆明的古旧的长街踟蹰徘徊,四处流浪。此时他才深深明白,昆明和石屏没有什么不同,它们的大门都对穷人紧锁着。
工作找不到,身上微薄的旅费又在一天天减少,李乔为前途和生计惶惶不可终日。他甚至动了干脆回到石屏去的念头,去和父亲一起下地种菜,用汗水换饭吃。可是,他又很不甘心就这样认命。十多年的苦读挣扎,不就为的是不再过父辈那样的屈辱人生,能用知识改变命运吗?现在回去,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何去何从,他在犹豫徘徊。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某天,一名同乡给李乔带来一个消息:东陆大学预科(云南大学前身)要招生了,让他去报名试试看。对一个年轻学子来说,读书不失为解脱人生困境的一条出路。李乔决定去试试自己的运气。
考场对李乔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学到中学他曾经多次出入那里,为命运而拼搏。中学毕业时他还名列榜首,成为全班的“状元”呢。可是这一回却不同以往,走进东陆大学的考场,他心里除了忐忑不安,还有些许悲凉的情绪在弥漫,别的考生有亲友陪同,表情轻松愉快。他却是孤身一人为缥缈的前途而挣扎。这让考场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气氛。
放榜那天,李乔早早来到东陆大学门口。并很快在录取名单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却没有别人中榜后的喜悦,而是内心充满矛盾。能考取东陆大学,说明自己这个来自乡下的彝族后代,并不比别人差。可是,就自己目前这种衣食无着的状态,考中以后又上哪儿去找钱来交学费上学呢?人生总是让他处于两难的困境中。
几经周折后,还是一位好心的同乡借给李乔几十元滇票,为他解了燃眉之急,得以顺利进入东陆大学预科继续学习深造。
东陆大学位于昆明北郊,风光明媚的海心亭畔(今翠湖公园)。和闻名全国的陆军讲武堂近在咫尺。它于1921年12月由地方军阀唐继尧创办,是中国西南地区最早成立的几所高等学府之一。它的办学宗旨是:“发扬东亚文化,研究西欧学术,造求专才。”学校的师资主要云南留学欧美和日本的一批专门人才。此外,还以高薪向省外聘请名人任教,并优礼聘请了本省名儒袁嘉谷先生担任文科教授。
走进东陆大学风景秀丽的校园,渴求知识的李乔如鱼得水。如果没有生活的重压,这里对他来说犹如求知的天堂。在这里,他还将认识一个对他的人生发生重要影响的人物----袁嘉谷。
今日云南大学校园风景。
云南大学会泽楼,已经有百年沧桑。
新建的云南大学法学院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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