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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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6185 【求助】巴莫老师:彝族阿细祭火中没有女性参加,这是否体现了女性地位的低下? ( 2006-11-2 19:16 )
巴莫老师:
彝族支系阿细的祭火仪式,整个过程只有在“送旧火迎新火”的时候才由女性完成,其它过程都没有女性参加。但在观念上,女性又始终是没有缺席的。如祭祀中在树上挂猪的肩胛骨是对生育的一种崇拜,包括女性的生殖崇拜;祭火的整个过程都有男性在乔装女性陪伴在毕摩的身边;虽然祭祀过程中女性只能留在家里,餐饮也由男性自己准备,但他们都会把自己的食物带回家分给在家的妇女……整个过程没有女性参加,但似乎在观念上又离不开女性,体现出对女性的崇拜和尊敬。
祭火始终体现着阿细对“种的繁衍”的崇拜,是不是这种祭祀仪式从一开始本来是有女性参加的,而且是非参加不可,但由于后来宗教等某种原因,女性才逐渐退出了祭祀的仪式中?
巴莫曲布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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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6595 RE:【求助】巴莫老师:彝族阿细祭火中没有女性参加,这是否体现了女性地位的低下? ( 2006-11-22 18:35 )
茶马古道:
非常抱歉,一直没有回复你的贴子。
一则年底了:忙;二则虽然我从相关资料中知道了阿细支系的祭火仪式,但我自己从未深入过阿细民间,所以不敢妄断。
不过,你所说的让我想起诺苏彝族的相关仪式禁忌。比如尼姆措毕(送灵)仪式的最后几个环节,也不让女性参加。原因是具体的仪式行为──“治着”(求育)和“博”(交媾)及其毕摩经颂的口头叙事,都涉及的是人的繁衍和物的繁衍,其间还要真实地进行家畜的交配,例如让猪和羊交配;同时,毕摩经颂的唱词也有一些内容非常的…… 以上仪式细节可以参见巴莫阿依的《彝族祖灵信仰研究》。
就措毕送灵仪式而言,我认为,主要是因为具体的仪式环节和民俗行为涉及到“性”和“交合”,这使得仪式这种诺苏传统的公共空间不能同时容纳男性和女性。
彝族是“一个害羞的民族”嘛。
仅供参考。
繁殖术:繁殖术是彝族祭祖仪式上向祖灵祈求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六畜增殖的民俗行为,迄今为止,凉山彝族地区的送灵大典上还保留着完整的求育术和交媾繁殖术,其中仍然能够看到传统的“万物雌雄观”。
1) “治着”求育术:彝语“治着”意为靠着、依赖,因仪式要么依一棵枝叶茂盛的果树,要么靠一雄伟的大石举行而得名。树前或石前用树枝搭一象征性的小房子,将男女祖灵的竹制灵牌(亦称“祖筒”)有置于其中之后,备烧好的石板,上置母猪油和一束招魂草。仪式由毕摩主持,参加者为祖先的成年男性子孙,他们依长幼辈分秩序围小房子和树(或石)转跑九圈,每跑一圈,将毕摩所递给的蘸有化猪油的招魂草放如裤裆中一次,在此过程中在一旁毕摩诵念《求育经》,这样祖灵便能保证后代生育更多的儿女,“治着求繁衍,子孙千百万。”
2)“博”交媾繁殖术:古彝语“博”指雌雄交合,“博”也是凉山彝族送灵大典中向祖灵祈求人、物繁衍增殖的仪式行为。按一般惯例女性及未成年男子一律禁止到仪式场所旁观。1992年2月我们在美姑县城得知河古洛乡齐色村有一户人家正在进行措毕仪式,“不远万里”赶去时正好撞上女性不能看的仪式环节。后说明原委,并经主人家和毕摩们的特许,才得以目睹这一十分难遇的仪式活动──又一个“家乡民俗学”问题?! 这里,将实地田野作业中观察到的“博”仪式简述如下:
事先准备好仪式用物:已被椎死的无缺陷的白公绵羊一只,杀死的黑猪一头,白酒、红酒各一杯,白色、黑色羊毛布各一块,白色。黑色鸡蛋各一个,白线、黑线各一根,甜荞、苦荞各半木盔,两根针分别穿上白线、黑线以示针公、针母。上述物品白色示雄性,黑色示雌性,这种颜色与性别的联系与“天白父”、“地黑母”同出一源。仪式开始便将白公绵羊与黑母猪面对面地夹放在一起,装有男女祖灵位的灵牌被置于羊与猪的身体之间。此后,助祭者将一长棍从母猪腹部下插进,戳在公羊生殖器上,并晃动木棍,使羊和猪作交合状。毕惹(毕摩之生徒)不断地把针公针母、白布黑布、白酒红酒、白蛋黑蛋、甜荞苦荞掺合到一起,同时毕摩诵念《交媾繁殖经》。
《交媾繁殖经》中描绘了马、鸡、狗等动物交配时的情状,以诱导男女祖灵注意对方的生殖器,并“马驹的四肢”喻男器的粗壮,以“石磨的磨口”比女器的宽深,目的在于诱导男女祖灵交合,进而达到影响和决定后代生殖繁衍的目的。经诗是这样结尾的:
阿普阿妈交,
白羊黑猪交,
白酒红酒交,
白蛋黑蛋交,
白布黑布交,
甜荞苦荞交,
针公针母交,
哦──嘿嘿 (拟绵羊交配时发出的声音)。
从繁殖术及其经诗可以看到,诺苏彝人对两性交媾可以达到生育繁殖的目的有着一定的认识,性交是生育的直接原因,但生殖未必是一切性交活动的必然结果。由于人们的大多数性交行为与生育的愿望和实际结果不相符合,生育的偶然性、不可预测性,使彝人把决定生育的终极原因归之于祖灵而崇拜祖先的繁殖力,因而仪式上所采用的雌雄两性的各种物类相交,便是企图以物的交合来影响男女祖灵的交媾,从而影响后代的繁殖生育。“博”仪式不仅只取向与人类自身的繁衍,同时也指向于人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生活资料的增加、丰产,因而仪式上的“博”不仅是男女祖灵的交合,也有牲畜、庄稼、物品的交合,因而它是与人类的“两种生产”都有密切关联的巫术。
以上仪式描写和阐释,详见巴莫阿依著:《彝族祖灵信仰研究》,四川民族出版社1994年版,第130-132页。
说了半天,好像还是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但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贴子的提问是:“彝族阿细祭火中没有女性参加,这是否体现了女性地位的低下?”
问题的叙述中又写着:“整个过程没有女性参加,但似乎在观念上又离不开女性,体现出对女性的崇拜和尊敬。”
我想,从措毕送灵仪式的相关环节看,就是传统社会对“性”的一种避讳:诺苏男女同时在一个公共空间时不能涉及这种问题。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比如不能在异性面前讲荤笑话。这种民间禁忌可能与女性地位的高下并无直接关系。建议不要“过度诠释”。
还有:“一开始”……“后来”……这样的“推论”同样不可靠。一则很难去回溯什么是“原初的”仪式,二是仪式的变迁,历经时间的汰洗,这个漫长的过程也很难去重构了。除非有确切的文献记载。何不就当下的祭火仪式进行全面的“在场”记录和多重描写,结合民族志访谈,深入了解民间的仪式观念和话语系统,然后选择新的角度进行叙事阐释。因此,在时间和空间上先对这种民俗事件进行限定,然后做好自己的田野研究。
转自:民间文化青年论坛
(本文来自:http://bamosisters.blog.sohu.com/7373294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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