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的田野 为何长不出希望
作者:http://maocaoren.blog.sohu.com/86750593.html  发布时间:2008-05-08

一周以前知道童工事件时,我没有震惊甚至连些许的悲伤也没有,仿佛是翻开一本早也熟知内容的书,所有的文字情节都不会令我惊讶,假如我有震惊之态,那肯定是假装为之。我深知自己感情虚伪,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悲伤或者欢愉之态并不是因为我对事件本身感同身受,而是觉得那种场合需要我如此表现,这种礼仪性的教育从孩童时代家长的强制最后到成年后的习惯成自然,一方面我极力迎合家长权威,讨巧卖乖;一方面在心灵深处确又极端的质疑抵触,以至于现在的我处世时不够圆滑,表露情感却又带有几分虚伪。当我看见有同胞在网上竟然用“表示强烈谴责”这类外交辞令时,我告诫自己要沉默,任何虚情假意冠冕堂皇的说辞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无异于裸奔。

事态发展至今,所有的情节都没有超出我的想象,包括东莞官方的4点调查,这些明摆着的无耻不谈也罢,但假专家之名把原因归之为贫穷、或者干脆说成是父母的无知愚昧、拐骗者道德败坏来模糊问题焦点、掩盖事实真相则让人出离愤怒。

凉山地处内陆,没有边境之忧,封闭的地理环境加上民族聚居很容易让人遗忘,除了少数社会学、人类学者出于研究的关注外,多数人对凉山的了解就是那是一个彝族自治州,有乘坐火车经过的旅客说不定还会有更为恶劣的印象。解放这么久了,翻身做主人几十年后竟然发现一日三餐还是洋芋、洋芋、洋芋,而且连这个也得担心是否能够吃。除了能够挤进官僚系统的外,大多数族人的境遇并没有多大变化,彝族本身支系繁多,内斗不断,权势的争夺更是让普通族人被遗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既得者利益不被损害,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以前关于凉山“盲流”、西昌小偷、吸毒、艾滋等问题的争论,族人中就有很多“精英”者谴责他们道德败坏,破坏了族人的形象。如果不是因为破坏了形象,也许连谴责的声音也不会出现,更不要奢谈什么关心他们的生活境遇。族人的为官者尚且如此,被别人遗忘那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然,官者是不会被忘记的。

有人说凉山的贫穷是因为他们生的太多,有的干脆说是因为族人过于懒惰,对于后一点,报纸上不是说因为老板们喜欢凉山人干活吃苦耐劳吗?如果该说法真实,那么为什么在凉山就好吃懒做,出来了却又吃苦耐劳?以前在《南方都市报》上曾看到过澳大利亚有一个自杀岛,岛上的土著居民整天酗酒,自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专家按现在的自杀率估算,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善,在不久的将来,这个部落将彻底灭绝!这与凉山毒品泛滥酗酒闹事有某种相似之处,贫穷不可怕,生活中看不到希望才是致命的。凉山的田野里似乎长不出希望,所以只有逃离,以一种惨烈的方式逃离,他们像一堆被捞上岸的鱼,无目的的蹦跳着,也许跳出鱼群还是干涸的土地,但每条鱼儿都怀着可能跳到水里的希望,即使这种希望渺茫,但总比确定无疑的绝望要好些。

关于生育的问题,在那种生存环境下,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儿子对保障家族的权益至关重要,如果还是“社会上混的”,当地官僚也得让着几分。也许有人说,少生一些好好培养,以目前的教育成本,恐怕生一个和生十个所能接受到的教育不会有多大差别,因此以数量抵御生存风险的方式将是最佳选择。在这个问题上高谈什么素质者纯粹扯淡!其实这些东西人人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人真正在乎他们,外人不知,族内官者不在乎,他们自生自灭,直到这种生存方式影响到“形象”,于是风风火火行动起来了,然而行动却是为了消除“影响”防止“炒作”,还是没有人care童工和童工后面的家庭。

事实上,从网上可知凉山州是有很大发展的,但奇怪的是,这些利益好像从来就没有惠及普通族人,甚至由于煤价上涨导致当地人烧不起煤,满怀热情的盼望着开发,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个看客,这样希望到失望的事情经历得很多了。 

    到目前为止,除了个别表示愤慨的帖子外,还没有看到来自族人内部知识界的声音,个人猜测,由于圈子太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很多所谓的知识界人士就出于当地既得利益家族,或者与他们保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童工这样的问题从媒体上出来比较有冲击力,让人愤慨,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族人知识界的失语让人痛心,平时咋咋呼呼,考古出很多祖先的辉煌,自诩做了很多震惊世界的学问,面对现实的罪恶却视而不见,故作高深的沉默着。在这些罪恶面前,知识界的沉默就是官场的帮凶。相比很多NGO的所作所为,当地有些官员要是还有羞耻心,早就应该自我了断向祖宗谢罪!除了大环境因素之外,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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