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章:从“夜郎名”到“夜郎饭”
李才武 庞亚青
2002年下半年以来,在中国大西南的乌蒙山腹地,贵州省赫章,这个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山区农业小县,频频亮相国内各大小媒体。尤其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起,赫章和湖南新晃抢打夜郎牌,争取更名“夜郎县”,更是引人注目。
2003年,赫章县以范元平为代表的新一届县委、县政府决策层看准可乐遗址潜藏的巨大价值,综合全县文化、人才资源及矿产、农业资源的情况,创造性地提出并大力实施“历史文化兴县、矿业强县、农产富县”战略,并且高度重视打造“夜郎”这一历史文化品牌,把“历史文化兴县”作为该县实现经济社会发展“三县”战略的重中之重。用赫章县委书记范元平的话来说:“历史是公正的,它在留给我们贫困的同时,也赐给了我们‘夜郎文化’这一价值无量的历史文化品牌。”
几年来,该县县委、县政府不断加大对外宣传力度,积极打造夜郎文化品牌。2003年以来,先后成功举办了“中国贵州赫章野马川樱桃节”、全国第四届散文诗夜郎笔会、韭菜坪夜郎文学笔会、《今日夜郎》大型摄影作品展(在贵阳等地举办)等,并积极配合省政协、省写作学会先后编写出版了《夜郎古城》《雄奇夜郎赫章》两部宣传赫章的散文集,配合地区社科联编写出版了论文集《可乐考古与夜郎文化》;2005年,该县成功申报了国家级夜郎森林公园,赫章民族文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断提高。
在赫章和一些地方,至今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为夜郎的归属和“国家将对‘夜郎县’的巨额投入”争执不休。
赫章县县长王洪全说:“改一个夜郎县,国家就真的有那么大的投入?我认为,回归现实,实施‘夜郎产业化’才是历史文化兴县的根本出路,我们不应该再去为一个‘夜郎县’的称呼而伤神。现在该考虑的,是怎样端上‘夜郎碗’,吃上‘夜郎饭’。历史文化兴县不是狭隘的唱歌跳舞,不是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讲话,更不是一群文人坐在那里写几首诗。‘历史文化兴县’若不能对接产业化形成现实的价值,那么,我们那些潜藏巨大价值的文物和历史文化,在基层干部群众心目中就没有分量。历史文化兴县既是文化范畴,更是经济范畴,关键在于如何实现现实价值。”
“历史文化兴县”的前途究竟在何方?“走产业化道路”,赫章县文物局局长陈绍举的这句话可谓一语中的。历史文化兴县实质上是一个经济范畴和发展战略的大事,但总有人把它曲解为“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就把发展观念引入歧途,甚至变成了形式上的作秀。这样一来,由于没有形成产业化发展思路,因“张扬地方资源优势”而来的“地方促销活动”就成了唱歌、跳舞和自我安慰。
陈绍举认为,“历史文化兴县”紧跟旅游业和附加产业,从可乐彝族文化已是贵州彝族文化的代表这一点出发,结合从旧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的十多个遗址,毕节在旅游发展定位上如果定位为“彝乡古都”,赫章将是彝族文化转化成现实价值的最大的受益地。
陈绍举说:“可乐夜郎文化形成产业,目前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启动小城镇建设,按照国家文物保护相关法规的规定,在文物保护区范围搞建设,必须符合文物景观。加上按照市场手段运作,一个崭新的夜郎新城将会在可乐出现。可喜的是,可乐遗址已进入保护与发展阶段。”
“今后,夜郎旅游将为赫章提供每年至少100万游客,每人消费500元,不算配套服务业收入,每年至少可给县里提供5亿元的旅游收入。”该县林业局局长张正说,赫章县申报成功“中国核桃之乡”和“中国樱桃之乡”后,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资源形成产业,将和旅游业浑然一体,“历史文化兴县”的地位将无可撼动。把历史和文化变成现实的生产力,大力实施历史文化兴县战略,走历史文化的产业化道路,赫章县别无选择。
主持人点评:
发展比名气更实惠
为了琅琅上口的“夜郎自大”的这一成语,从2003年开始,贵州赫章、湖南新晃、贵州水城等地竞相想把地名改为“夜郎”。赫章曾经为了“夜郎县”这一个名字,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结果名字没改成,经济也没有因此而发展。
近年来,我国确实有不少地方根据名胜古迹或自然景区改名:湖南的大庸市改为张家界市,四川的灌县改为都江堰市,福建的崇安县改为武夷山市,海南的通什市改为五指山市,四川的南坪县改为九寨沟县,辽宁的锦西市改为葫芦岛市,等等。我国1986年颁行的《地名管理条例》规定,地名必须保持稳定性,除重要的、名不符实的或带有侮辱性、歧视性等非改不可的地名外,其他无特殊理由的地名原则上不改。我国数千年文明历史一路走来,各地的行政区划也基本上保持了相对的稳定,大量的地名就这样被世世代代保留了下来。
到了今天,为什么又掀起了“更名”的风潮呢?不难理解,这一连串的更名无非就是想借此改变地方的命运,希望通过捷径来提高地方知名度,并带动地方经济、尤其是旅游经济的快速发展。如张家界、九寨沟等地,因改名实现了经济上的腾飞。“改名为经济”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改名绝不是打造城市知名度的惟一捷径,借“改名”大肆炒作,到头来还可能会伤了地方发展的“元气”。
“改名经济”或许可以在一夜之间让地方广为人知,但是知名度提高并不意味着地方经济的腾飞。在追逐短期效益的同时,我们不能忘了名字之外的东西。赫章终于认识到了要发展当地经济并不是“一改了之”的,而是要在当地历史、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发挥出自己独特的魅力,不再去为一个“夜郎县”的称呼而伤神,考虑怎样端上“夜郎碗”,吃上“夜郎饭”。
摘自2007年5月28日《中国县域经济报》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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