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遥远的传说 年复一年的圣火
——采风彩云之南（十）
二十六日、二十七日两天，雨水不断，眼看就要结束采风了，我们都已心存留恋，连这老天都动了“下雨天留客”的感情。按照我们预先的计划，彝族“火把节”是我们石林之行最后的生活体验，也是大家都万分期待的一个节日。雨伞、雨衣统统带上，心潮澎湃地赶往“火把节”现场。下午，先是由斗牛比赛拉开了序幕。
传说古时候，在石林的糯衣村和尾都渣村的交界处，有一个中间呈凹子，周围山坡长满了青草和树林的地方。两个村子的人经常到那里放牛。遇到雨水天，凹子里会集水，放牛到中午，两个村子的人都会赶牛到那里喂水。牛一饮水，两个村子的牛便会挑起架来。牛一挑架，双方的人就会立即隔开。这样，经常性地打来挑去，双方难论输赢。后来他们约定，等明年双方都把牛养肥养壮了再来比试哪方的牛力气最大。他们割嫩草喂牛，用粮食催膘，都把自己的牛养得又肥又壮。第二年的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两个村的人把牛赶来这里挑斗，觉得很好玩、有趣。于是，每年的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就在这个古老的斗牛场举行斗牛和摔跤比赛。石林的斗牛活动便由此而来。斗牛是彝族撒尼人的一项民间娱乐活动，体现了彝族撒尼人的拼搏精神。我是第一次观看斗牛，真是其乐无穷。听介绍，参加比赛的牛在平时的膳养过程中还十分讲究，吃什么草、喝什么水、爬歧驱的山、趟逆流的水等等，农民们还给牛都起了好名字，如：擎天拄、小黑子、黄飞鸿——
比赛中的牛，有的如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对手，有的好奇这大雨的天气为何人类如此众多的聚集这里？甚至忘记了这危机四伏的赛场。千奇百怪，妙趣横生。由其是最后黄牛的群雄争霸，满场数不清的牛勇士，斗的是天旋地转，畅快淋漓。十多万的石林及海内外游客喊声如雷电地为牛加油，人声、牛吼，破云冲天，气吞山河。
斗牛娱乐习俗的来源，除起源于糯依村的传说外，还有一个更古老的传说：很早很早以前，天神戈自来到人间，看到山坡上吃草的牛群悠闲自得，于是他一拳打死了一头黄牛，一脚踢伤了一头水牛。牛群不畏权势，向天神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牛群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天神也因此身负重伤，而回不了天堂，终于化成一座魔鬼石像，永远站立在山坡上。为了赞扬牛的精神，节日就兴起了斗牛活动，可是谁也不愿充当恶神，只好让一对对牛儿来相互较量。于是斗牛习俗就这样传了下来。
无论如何的传说都不重要了，因为在这里，你会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幸福和快乐。
晚上的火把节，石林县委、县政府组织了一场主要由当地文艺工作者的演出活动，晚会进入高潮阶段，我们一起点燃了全场的火把。大家早以分不出水里、泥里，乡亲、游客，伴随这彝族特有的大三弦音乐，数不清的人们溶化在美丽的夜空中。要不是雨的原因，通常都要跳到天明。
感谢天降神雨啊，今年的摔跤精妙绝伦。摔跤比赛在
“火把节”第二天的长湖镇举行，整个镇子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比赛在一个天然广场上，场边有一个深坑，里面积满的雨水刚好供选手赛后冲洗。由于长湖畔的流连忘返，我们迟到，赶到广场时，比赛已进行多时了。
坐下多时，我才看清楚，正在比赛的是女选手！对手在草地上的较量和搏击，把泥泞的场地拼得翻江倒海，早已成了一尊尊红土泥塑像，哪还分出性别？我和吉亚太兴奋地冲进赛场，顾不上是否赶干扰比赛，一阵照相机狂拍起来。摔跤赛程分分男女、团体和男子少年组，这项运动是流传于石林彝族撒尼人中最广泛、最普遍的传统体育活动了。它早前是彝族古老的祭祀活动开始前举行的庆祝仪式，男子赤裸上身上阵，用摔跤的方式进行表演，庆贺丰收、祈求来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六畜兴旺。后来才久而久之形成了民族民间传统的摔跤习俗。石林彝族村寨都有自己固定举行摔跤比赛的时间和地点，比赛时以村为单位组队，参赛运动员由文艺队引导入场举行踩跤场仪式，锣鼓、三弦、鞭炮声齐鸣，青年男女载歌载舞，同时举行祭祀活动，礼毕比赛开始。比赛选手由小到大顺序参赛，比赛规则约定俗成，三跤两胜，脊背落地告负，负者淘汰，胜者挑战新的对手，一直战斗到最后的那个人被选为当天的大力士，冠军。比赛结束举行“挂大红”仪式，获胜选手披红挂彩，怀抱奖品，绕场一周，以示对乡亲们的谢意。
最是神采少年组，十几岁的小朋友意气风发！无论是胜败，眼神里都透露着战神的霸王气。全然不顾泥浆一身，败下阵来也挺胸抬头亮相下场，好一副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大气概。脸上、身上被泥浆装扮的多姿多彩，任再大师级的化装师也无法塑造这般形象，可爱之极。难怪最为撒尼人喜欢和普遍的是这摔跤运动，这已成为彝族撒尼人时世代相传的体育活动。石林传统体育、舞蹈、健身活动合三为一，发展过程中，把大三弦舞、棒棒舞、霸王鞭舞、刀舞等传统的舞蹈溶合进来，使摔跤运动即是体育、健身项目，又是人们娱乐的传统习俗。
十一天是短暂的，十一天是难忘的。居住着二十六个民族的云南，五彩缤纷。它有着独到的民族艺术风格和超凡的民族艺术价值，它是取之不尽的民族艺术创作源泉的圣地。我来了，收获的太多太多也不过是这个民族的一点一滴，我还会再来，铭刻那山水和村寨深处的文化烙印，一个十一天、再一个十一天。
我要感谢彝族的民族传统文化有这样完好的保存，它让我积累、让我思考，对我而言，艺术人生就是一个不断积累的经历，人生艺术也是一个不断思考的过程，多积累则立，勤思考则铭。
再见石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