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民族精神表现在很多方面,但在民族文化和民族语言上表现出来的民族精神才是最本质,最核心的部分,也是一个民族存在的核心标准。所以笔者主要从民族文化和民族文学上来论述彝族母语之精神。彝语的表现形式以口头传承为主,逐渐进入书面转写。从口头向书面转写过度中,阿库务雾的《虎迹》具有典型性,思想精神上也逐步向现代接轨,也是反映母语精神的综合体现。
关键词:文化母语,母语文学,母语精神,变迁。
1.母语文学.
母语文学指本民族人用其母语来表达或发泄自己在生活中体验出来的思想和情感,具有强烈的主观性;也是主体认识世界的一种途径,并把自己的认识以文学的形式留存于世,与他人分享。母语文学应该分为民间文学和作家文学或者口头文学和书面文学。
民间文学的作者是一个群体或族群,是一个族群共同创作,并以口头为媒介流传于后世。民间文学具有很强的想象力,是孕育一个民族共同的心理素质,陶冶该族群的情操,还有助于辅助道德教育和构建一个文化系统。民间文学的深沉涵养意味着该民族文化底蕴的深浅。彝族民间文学是丰富多彩,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存在,如克智,嫁婚歌,丧葬歌,谚语等,这些都有很高的文学性。在各种民俗活动中运用,其内容以吟唱者的见识为根基,巧妙地应用各种知识,最后在宇宙观上去较量彼此的心智。有时用“克智”作为点龙画精,提升到理性认识的高度。彝族地区,传授这些民间文学时,一般以群体教育的方式,讲述者或吟唱者身边都围着许多听众,这有利于陶冶彝族的心智,具有强烈的感化对象。
作家文学的作者是个体,是个体在丰富自己的涵养和体验生活中,自己对世界的认识,以文字为载体,表达自己的主观意识,留存于人间。所以作者在丰富自己的涵养中,民间文学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世界上伟大的作家都在民间文学的熏陶下成长起来,如托尔斯泰童孩时就是生活在他的爷爷身边,经常听爷爷讲述故事,川端康成也是一样。因此,作家文学的真谛一般扎根在民间文学上。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也是以丰富的民间文学资料为内涵,或者作者背后的族群文化为根基,如《哈姆雷特》以英国民间文学的基础上创作出来的,《百年孤独》都应用了许多民间文学。《虎迹》也是建立在彝族深厚的民间文化上,并以母语的形式留存下来,也是彝族母语文学之精神的整合与流传。笔者为什么以《虎迹》为论述“母语之精神”,这是因为《虎迹》的语言是用作者的母语来完成。我认识要传达母语“文学之精神”,必须是用母语来传达母语之精神,否则不能本质上传达母语文学之精神。不属于该文化体系下的语言来描述这种文化,永远也达不到用母语来阐述自己母语文化的效果;要准确而完美地表达母体文化,就必须用文化母语来传承。《虎迹》的精神就是彝族文学精神的隐身,在传统的表达方式上,对彝族写作格式和语言结构进行改造;但在精神的传达上还是没有改变,作者把彝族文化精神附在事物上加以发挥,这也是彝族表达思想最擅长的方式,特别是在谚语里。
2.与时代共舞之精神
2.1母语精神
世界文化多元化的同时,各种弱小语言正在走向消亡。历史上,语言的消失在中国是常见的事,不足为怪,如满族,党项族等。但我认为丢掉一个族群的文化是最可怕的,一个民族的形成是来之不易,一个民族的文化成就更是该民族长期勤劳耕耘的结果,是该民族智慧的结晶,民族文化的丢失意味着该民族失去自我。
民族文化与民族语言的关系上来谈母语精神,更能突出母语精神的威力。我认为一个民族的文化离开了本民族的语言,被其他语言所承载下来,此文化再不属于原来承载在本民族语言上的文化了。因为两种语言来描述一种文化,其差别是很大的,甚至是相互改造或再创造,这些在翻译理论上已经得到证实。所以母语精神的真谛就是母体文化的保护神。彝族语言也正在处在危机时刻,但彝语能在西南这片复杂的土地上立足下来,并能占优势,曾经的沧桑与跌落是在所难免的。
从历史上来观察彝语,我们都能看到彝语精神之痕迹。中国的西南是民族众多而最复杂的地区,民族间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停过。民族间的斗争从某个意义上讲就是民族文化之间的较量,即民族精神之战争--软斗争。西南众多民族中有不少民族被彝语所征服,如现在居住在西南的许多蒙古族,藏族,傈僳族及部分汉族等都会说彝语。在古代汉文文献记载中西南濮族,从春秋战国到秦汉时期的地图得知,西南都属于“濮族”居住地,但我认为当时“濮”是对西南民族的总称,就“夷'来称呼边疆民族一样,“濮”族在西南的消失是一个最大的迷,但肯定一点就是西南彝族早就取代了以前“濮族”的位置。因此,彝族在西南这块土地上的斗争中吸纳过不少民族来构成现在的彝族。这个论点复杂,这里不加以论证,但肯定一点:一个民族的强盛总是建立在强大的文化精神上,这点在西方文化与其他文化比较中更明晰。彝语是彝族精神文化的载体和传输管道,又有吸纳能力,具有开放的态度对待一切,这也是他的精神价值之所在。
2.2 天然的开放性,吸纳性
彝族是口头文学发达的民族,也就是说口头声音是传播其文化的主要方式;以凉山彝区来说,口头形式传播文化更是很突出,基本上以口头来完成所有彝族文化的传承,除少数毕摩的经书用书面外。但毕摩弟子先从口头传授开始,当弟子出师后,从师傅那里复制走经书,再此基础上发展壮大自己毕能力。而其他民间文学,民俗活动,道德教育等都是口头传播来完成其传承。
解放前彝族古书也多,但其传播对象很窄,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及统治者和毕阶层。云南贵州的彝文古籍只有少数人懂外,基本成了天书。四川彝文规范方案实施后,许多彝族民间文学以书面形式传载下来,也出现了许多母语作家;以及在积极推行彝文教育下,培育了大量会母语书面阅读和写作能力的人,出现生机状态。但在市场经济的摧残下出现了不乐观局面,这也对彝语承受能力的考验。
乐观的态度对待外界的东西,并以学习的姿态接受外界的东西。从表明上看,这样做好像在侵蚀自己的纯洁;从生命的长远看,这是丰富生命的生存精神,使生命精神永不衰落,走向永恒。彝语自古以敞开胸怀吸纳外来语素的精神,从来都以开放的态度对待外来语言的侵入,接受挑战中走出困境,求生存。彝语中夹有许多历史上对彝族影响很大民族的语言,如汉语、藏语。从文化人类学上讲,文化相互浸透,也带来语言上互融合。彝语在西南占有主体语言地位,这必定会容纳西南各民族的语言精华,也可以这样讲,彝族形成过程中,必定对西南各民族语言的整合过程。
对彝族母语来说,《虎迹》作者阿库乌雾的出现是彝族历史的必然性。母语面临困境后开始呼唤,阿库乌雾便成了母语呼唤的代言人。母语失去自信后,他浸透母语灵魂,钻进母体文化后,提出除了关于母语为主体的许多概念,也写许多关于以母语为主体的文章。母语成为他背上的重担,有成了他思想火花的种子。从他的身上,他的文章上都可以见到彝族母语的精神。如《母语》
船体与波涛相继触礁,伤亡人数在报道途中蛀空电缆,以缆绳建造的房屋开始出游。墨砚成为历史的乳头、键盘拖出陨星长长的尾巴完成翅膀之外又一生动的象征。
母语的灵柩通过城市下水道,进入网络中心。我的梦天彩旗飘飘……据悉,电脑终极康复软件在异地开发成功!
2.3 忧虑和召唤是母语精神的本能反应
《虎迹》里处处留下了诗人忧虑的思想痕迹。如《前言》里“世上的每个人都应该掌握好自己的记忆力,把自己本有拥的记忆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种族记忆”自从本民族诞生以来,我们自己要牢记这个民族的灵魂。”这句表面是作者忧虑民族命运,忧虑民族将来的内心发泄,告诉每个有理性的人不要忘本。《绵羊皮和鼠洞》里说:“屋脚下有老鼠洞,让人睡不着觉,盖着绵羊皮又让人醒不来”。这是诗人对老鼠和绵羊的一种象征反思。两种事物对人的灵魂和生命暗藏危机。这种危机的痕迹在许多标题中都有,如《雪小孩》、《雏鹰》等。所以《虎迹》的内心世界充满着忧虑,其关注的是彝族人身上的文化危机。
2.4
时代在召唤新的精神模式时,时代的需要更是推动着新思想的产生。彝族母语被历史性地洗礼也是时代的需要,反过来说洗礼才能新生。母语在无意识中被外来文化冲击,甚至被淹没在外来文化海洋的威胁;但母语在无知中失去自己的文化自信,这是她致命的威胁。
由于在强大的母语文化地支撑下,母语开始找到文化自信。这种母语文化自信是要求新生与发展的,也只有在新生中求发展才能真正找到母语自信。《虎迹》是在母语失去文化自信时的产物,这个失去母语文化自信在多数彝族文化人中表现地历历在目;虎迹的产生也是母语求新生的反映,是母语文化更新地冲动。表面上看《虎迹》只不过是彝族书面文体的转变,语律更新,对传统书写和语律背离而已;但这种转变是有深层历史文化涵义的,是文化潜意识在起作用,是文化本能要求新生的直接反映。《虎迹》作者阿库乌雾自创了关于母语有关的学术术语,并试图构成体系。虎迹本身也隐患着一种被风雨洗刷掉的威胁,也隐含着探索文化本源的标记,从彝族虎图腾上更能说通,虎迹真正象征意义。《虎迹》更多得是寻找一种新生,这也是时代在呼唤母语地再生力量,母语承载下的文化更是在召唤母语来表现它的本真,它不想在符号转写中被扭曲或再被创造中失去原本。
3.分析彝族母语精神的变迁及走向
事物运动的永恒性来窥探母语,那母语的演变就对我们来说并不奇怪。现实的需要是母语演变、丢失,以及再生的内动因。彝族母语发展到当下,也不知巨变过多少次。以前的彝语,由于彝区的地理环境、统治系统等都具有封闭性,人之间的往来相对很少。因此,语言在各个区域的演变具有层次性,形成了现在的彝语方言区。现在的彝语是处在一个关口——以前的彝语演变是基本上其内部进行,而现在的演变则面对强大的外来语言,以及强势文化的渗透;母语是否能承受都起这种强大的压力,而走出困境。由于彝区的经济文化与外界接轨,汉语在彝区的影响越来越强烈,以及彝族人对母语的认识不够等原因,使原来纯的彝语变得杂乱起来。城里长大的彝族孩子多数失去母语能力,有的还失去母语为荣;农村里的彝族人的语言也受汉语影响后,变得越来越杂,但还保持着母语灵魂。
现实告诉我们,城里面的彝族人是快速失去母语能力的对象;而农村则很缓慢。彝族母语的精神应该放在农村;农村人的朴实性,本真性,以及远离城市和自给自足的经济为依托;这种天然的因素使外来经济文化对它影响不大,加上农村人与生俱来的朴实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有意识地丢掉母语而求另外一种东西。因此,在农村是保护母语,发展母语的基地。在城市里,以书面的形式为农村服务是母语的良心,像《虎迹》这样的创新著作去养育和丰富母语。
结论
语言是传栽文化来交流的工具,一种语言就是传载一种文化。一种语言的丢失,意味着这种语言传载下来的文化在消失。虽然可以用另外一种语言来传栽这种文化,但是这样传载下来的文化已经不是文化母语传载下来的文化了,它是一种流变的文化。彝语传载下的彝族文化,是彝族人心灵流出来的文化,彝语的受孕下与生俱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彝族文化,是彝语传载下的文化,所以真正传承彝语文化,那首先继承母语。在彝语演变下产生的文化,也是彝族文化在发展演变的体现,应该受到尊重,并传承下去。《虎迹》是在母语发生剧烈变化的时代产生,其内容基本上彝语传统文化继承与发展,也是母语精神的一大表现;彝语在农村的演变也是母语精神的最大体现。只有发展才能传载得起丰富的外来文化,只有发展自己的母语文化以及吸纳外来文化来丰富母语文化,才能壮大母语的承受能力,从而真正继承和发展了母语文化。
参考文献:
[1]冯川: 《文学与心理学》
四川人民出版社
艾青著:《诗论》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年5月
朱光潜著:《文艺心理学》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年
何其芳著:《诗歌欣赏》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出版
冯友兰著:《中国哲学简史》新世界出版社.2004.1
钟敬文 主编; 《民俗学概论》 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12
C.D 布劳德 著: 《五种伦理学理论》,田永胜(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12
罗弘阿且(罗家修)编《玛穆特依》四川民族出版社 2002年5月修订一版《玛穆特依》,吉格阿加(翻译)云南民族出版社,2005.5
阿库乌雾著《虎迹》四川民族出版社,1998年12日
.云南省红河州文联编.《当地彝族作家作品选(文学评论)》云南民族出版社.2003.12
蔡翔著《路彷徨》山东友谊出版社 20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