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俄格的光荣与梦想                

每当我抬起头来/眺望遥远的星空/父亲的脸/慕俄格的昨天/在记忆里/记忆里出现

每当我一次次抚摸/慕俄格残存的墙砖/古老的灰烬/重生的祖先/被一次次/一次次祭奠

每当我向大地诉说/彝家千年的梦想/光辉的太阳/在慕俄格/化作不灭的火焰

                                                              慕俄格[词-鲁弘阿立]

    慕俄格，不得不从慕俄格古城堡遗址古道上这块印着深深马蹄的石板说起,因为

在今天的西南,在黔西北,甚至在大方,那些真实的传说已经没有人虔诚地相信了.找

不到家支族谱的娄素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血统或者怀疑这个民族曾经的辉煌.

    阿立是我所熟悉的来奢香馆最多的彝胞，奢香博物馆原是慕俄格城堡遗址，城

堡在经历无数战火后化为灰烬，在这个不大的园子里他每次拍照的样子都如初见般

的执着与欣喜，对待每一个角廊瓦砾窗格石雕都兴致勃勃兴奋不已。  

    鲁弘阿立,让我这个没有民族文化氛围滋养的人对彝族的餐饮认知从第一次

吃他做的坨坨肉到他指导我亲自动手，最后到只要是我主厨都不惜余力地向我身

边的被彝族文化边缘化的彝胞们喋喋不休地推荐。

    也是他，让我在酒桌上再也无法分清诗与歌、歌与酒甚至与坨坨肉,以至于这

个经常在喝酒兴起就直接站到桌上朗诵的人前些日子在毕节居然经常对我说,你昨

晚喝醉了,同一首歌连续唱了五遍.

    重建的慕俄格水西彝族九重宫殿无人而空旷的工地上,满是瓦其依合高亢的声音.

终于又能为未来留下点什么了,虽然昨天的灰烬里远远不只这般的宏伟与尊贵.

    我记不起来这里的次数了,但之前大家却从来没有在这里相逢,或许在这里,一个

人的心态与虔诚会更加自然与朴质吧.

    前来朝圣的鲁弘阿务从云南赶来,我们悄然地陪着沉默的他在这里来回地转,

然而在小海坝的酒桌上时,满脸通红的他才说因为人多不醉酒时矜持的他始终没

有找到单独溜开附身长跪的机会.

    除了包装的工人,我算是用手接触杜鹃红最多的人了,细细数来,喝杜鹃红最多的

竟然是偶住贵阳的阿布,从母酒到样酒到成品酒他一顺喝过来,每每在桌上推荐这款

酒说得最多的是两句话,彝家的酒、不上头.

    在大方,阿布一直问到底有多少现存的水井.慕俄格有九十九口井,水西有十三

则溪四十八部,在这个曾经的王国的中心,只有水井低调地延续了水西的王族气质.

    <<水一直在岸上>>的扉页作者赠词:我叹息,如果没有归来,在慕俄格,没有哪一

种爱值得爱,没有哪一种传说值得传说.这也是我认为整本书写得最好的。

    其实,一个男人年轻的时候离开不算离开,一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心痛那真的不算心

痛,因为一个男人在年轻时,什么都不算.

    在花果园,我们大家与一支铁炉子合影留念,因为就算我们的彝族才子阿格象我

一样把<阿西里西山>连唱五遍,在贵阳寒冷的初春里,有这支铁炉子我们更加温暖.

    在大方县城的宇龙山下,重建的九重宫殿前是两湾湖水,阿铺鲁巴被我从毕节拽

过来,在新的一年感受彝族人的雄浑大气起伏沧桑.

    彝人是鹰的后代，而在慕俄格，龙虎则无所不在地诉说着这个王族当年金戈铁马

开疆辟土的辉煌。

   如果说一定要在外型上发现一点彝族人的共性的话,就我和阿布而言,鼻子.

    天近黄昏时,卫东哥从他的工地赶到这个工地来接我们,我经常感叹,我是从一个

民族认同一种文化,而他则是从一种文化认同一个民族.

    阳光照在宽斋的天台里,普弛达岭从北京飞来贵阳,赶去毕节参加<<阿西里西-中

国乌蒙彝歌>>的推广,我知道在慕俄格的晚上,他一定会再次朗诵:太阳,是支格阿龙的,

月亮,是蒲莫列依的,天地是阿苏拉则的,石头是阿达阿嫫的......

 

    重建的慕俄格城堡,在很短的将来,我们驻足的地方将有雄伟的宫殿耸立,站在殿

前宽阔的广场.风过时空气里是否还有昨天残留的硝烟或是延续的血性，还是出征前

毕摩散落风中吟颂的经文。

    古老的彝文,用阳光写在羊皮卷上，留下墨的痕迹。有的符号是刻在骨头里，

前久在寒冷的毕节，阿铺索卡家里那些自己手绘的三色葫芦与鼓，那些跳跃的色

彩和火一般的文字让我感动不已，无法控制的激动漫过全身。面对曾经的慕俄格，

我一直无法骄傲起来，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烧完了所有的建筑，却烧不完浩瀚

的经卷血脉相连的文字风承雨载的号角。

    在慕俄格，其他的彝区鹰全部被虎的符号所代替，直至今天，水西彝族尚没有

大小凉山同胞那种棱角分明的张扬，在历史的背影里，如同奢香一样的领袖们，视

野就如同苍穹展翅的雄鹰，却为着整个民族的大义与人谨慎博弈，而在静夜孤灯时

内心呼唤着气吞山河如虎！

    总在远离慕俄格的地方谈起慕俄格，而总在慕俄格时却混沌于历史与未来、光

荣与梦想，初春的阳光从遥远的西半球一路照来，落在阿布屋顶的院子里。

    在大方我只喝酒，在贵阳我只喝茶。

    该醉时，让我醉得山河破裂；该醒时，让我清醒得国泰民安。
                                                           2009年3月5日于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