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条河流
——读倮伍拉且诗集《大自然与我们》
霁 虹
那是八九年夏天的一个深夜，我和他把无尽的夜色倾入怀中，然后抵足长谈，谈到激动处，他便面对一窗郎月，诵起他的《大自然与我们》中的诗章。那时他正在创作这本诗。“有一根无形的链子把我们栓在一起，我们，是指我和生我养我的土地以及这块土地上生长的所有植物和动物。这是无法摆脱的。所以，我的语言、声音甚至呼吸都弥漫着大凉上美妙的气息。”他对我如是说。高鼻梁、长头发，那仿佛穿过一大片而来的声音，使我深深感动。他就是彝族诗人倮伍拉且。
倮伍家那像河流那般延续下来的家族的历史，那来自彝民族的一种深远的召唤，使他执著地寻找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文化，那是无数死亡和新生呼出的气息。“他要在黑夜来临之前／到达永远燃烧的火塘边”。“千年的愿望／万年的愿望／已经把天空洗得清纯碧蓝。”面对祖先走过来的路，面对一个民族苦难的历史，拉且说，那是面对一条河。他执著地写信。“写给如今面对人类沉默不语的大自然的一封信。”他“闭着眼睛想了三天／扳着指头算了五次／对着道路问了七声／背着炒面找了九回。”他是一个孤独的心灵中贮满了忧伤的孩子，他热爱自然，他在寻找祖先的语言留在自然中的痕迹，他走在本民族文化和外来文化的丛林中，他有时很忧郁，他有时充满了梦想。
彝族有优秀的文学和文化，民间长诗《勒俄特依》，以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和丰富的想象叙述了宇宙的变化、万物的生长、人类的起源、彝族的迁徙等等。拉且深深地扎根在本民族文化的基础上，吮吸世界文化，阅读和研究了大量的中外名著和多个学科的书，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探索，把一个民族的发展、生存、命运与大自然的关系，用一种哲理的审美表现手法深刻地再现了出来。
《大自然与我们》是本难得的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