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影之幻——王红彬
带着灵魂的触动和心灵的震撼惜别沙马苦心经营的南高原我继续向南出发。座火车到彩云之南的永仁,因为郑千山在《当代彝族汉诗的兴起》里曾说过彝人后裔王红彬是云南“当代彝族汉诗”的领军人物,那么以我对诗歌的热爱我怎么能够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情岸》这部他所写作品中的精华中的精华集结而成的诗作,我怎么能够不去读读呢?我带着期待的心情随随便便一翻,翻到第31页,诗题为《七月》,这是一个多么好的诗名呀!想当年山鹰组合乐队演唱《七月火把节》就名震世界乐台,看来王红彬这位我的同胞写的也绝对不同凡响吧!“是谁第一个手持镰刀/站在稻穗金黄的田间/收获的喜悦沫浴着他/沐浴着七月阳光的温暖/灿烂的微笑盛开在瞳仁/照亮她汗湿的面庞//......而铁锤,最终和镰刀站在一起/以一种新的形象新的涵意/组成一幅美妙绝伦的图微/飘扬一个政党的旗帜/辉煌一部古老的历史”(《七月》),我不对这首诗发表任何评论,不过我愿意借阿库乌雾早已经说过的一段话来进行说明,“各少数民族汉语诗歌由重“外在形式”的民族化,即“旧瓶装新酒”式的感恩文学已经逐步走向重本体创造,重“内部形式”的,构筑“少数民族汉语诗歌”.......在这样一个发展进程中,一部分观念陈旧、思想呆板、知识结构不健全、文化意识简单的少数民族诗人,他们所唱出的新时代的颂歌亦很快成为他们的诗歌生命的哀歌,他们带着极其美好的诗的愿望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诗的反面。他们所留下的文字,我们只能将其视为一些很简单、很浅显的,任意在普通文献上可以找到的资料,而无法当作严格的、融入繁复的精神内容和独特的艺术形式创造的诗歌艺术文本进行审美解析”(《寓言时代——中国少数民族汉语诗歌当代形态》)。而在《情岸》这部集子里还有《镰刀》、《斧头》都是此类作品。本来想进入南诏国领略一下当地火热的彝人生活;本来想在大理三塔之下留下一个经典的剧照;本来想在元谋朝拜元谋人遗址;本来想在滇池感受一下支格阿龙灵魂的鹰影;本来想去看郑和想去听聂耳.......但一切的兴致都灰飞烟灭,带着感伤的心情我重回南高原,沿雅砻江而上进入威峨雄壮的神性的贡嘎山。
康巴彝人——俄尼.牧莎斯加
进入康巴高原我开始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一副雄阔的身板,留着长长的头方,粗眉浓眼,十足一个艺术家的派头,以“康巴彝人”的名字痛楚而幸福地自居。他就是我在《星图》里提起过的“东方圣鹰欧尼.牧莎斯加”。他对我冒昧的造访也许会感到吃惊,但是遥想当年我初入诗门时他曾经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太阳,是我尽力追逐的偶想,我就不得不低下我平凡的头来。人们也许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糊涂话,但是你们不知道我曾因读了他的长篇诗组《灵魂有约》,而写过一篇长诗《千年灵魂》。还因看了他写的十首组诗《西部四川》,而疯狂地写过三十首组诗《遥远的部落》。你们就不应该抵毁他在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虽然我的那些拙作都已成为风中的垃圾地上的牛屎。但是那种受到光明的指引认为已经找到幸福的奥秘,认为已经进入了梦想中的天堂的那种幻觉感是我无法相忘的。现在我已挣脱了那种被光环笼罩的幻觉;现在我将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检讨自己当初的冲动,看看这只东方圣鹰在蛮国诗界具有怎样举足轻重的份量?这才是我此行进入康巴高原的目的所在,相信很多人也抱有这样的想法吧!如果说吉狄马加的诗加有一些现代诗歌的技巧原素,那么俄尼.牧莎斯加的诗歌创作方法是倒退的,是原滋原味口感良好的彝家酸菜汤。他所写的大部份诗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彝人所写,但是千万不要认为他所写的诗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恰恰相反这就象是山中的妙龄女郎让人有偷窥的欲望。更何况俄尼.牧莎斯加是蛮国绝对顶尖的抒情王子,从《灵魂有约》、《康巴女友》、《情诗与梦幻》、《情人的礼物》、《西部四川.泽仁志玛》、《西部四川.初恋》、《俊娜拉》、《没有你的日子》等等诗中我们真实地感受了其扑面而来的真炽奔涌的情感的火山,是我不得不说一声“爱情永远是诗歌创作的理由”,象八百里大凉山暗藏有多少风月故事那是永远也道不尽的。当然俄尼.牧莎斯加相信抒情并不是他“最后的辉煌”。他要改换一下他抒情王子的身份以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他的第二部诗集《部落与情人》就是从抒情进入彝人心理本质上去的一种尝试。像组诗《神话与历史》就是其中难得的极品,这不是说其它的就不行,我认为这组诗好是因为这组诗真正有一种彝族的风格的在里面,看每组诗的诗题就已经俘获了我们的心灵,这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神话、人物传说和习俗吗?在这个被工业文明绞杀的时代敢干重新举起传统的大旗向现代化进军这不是很让人可敬吗?更何况俄尼.牧莎斯加运用高超的诗歌创作手法将这组诗不留痕迹原滋原味而不失现代地奉献出来,使的白蛮先生看了就直说这组诗具有史诗的品格,在当代真正意义上的史诗文本还没有出现,所以史诗应该怎么写还待定论,但是俄尼.牧莎斯加的这组诗具有“史诗的品格”这一点我也认为白蛮先生的话是不假的,这组诗可以给蛮国诗歌俱乐部的会员们具有一定的参考思考价值,这当然是我自己所认为的,俱乐部的成员们可听也可不听,反正对我是受益非浅,不过俄尼.牧莎斯加近几年已没有了先前创作《灵魂有约》诗集时的那种自信、狂傲和多情,他已经很少提及作为一个“康巴彝人”而存在的生命个体,不再“豪情万丈地自称康巴彝人”(《金河》)。他曾在98年《诗品与人品》中说“诗品与人品,是太阳与地球的关系,是灵魂与肉体的关系,是阳光与雨露的关系”。而最近在“彝族人网”中看到该网把俄尼.牧莎斯加所写的《东方圣鹰》和《祖国,我的祖国》也列为其代表作,对此我是保留着意见,估且不论代表作的真正意义是否真的可以作为代表本人写作上的意义,我一般都认为写作是个人意义上的写作,写作无关于发表无关于得奖,我最恨一首诗吃一辈子的现象,这在蛮国内外的诗歌界都是存在的,而上面提到的这两首诗我认为并不能代表俄尼.牧莎斯加的代表作,虽然《东方圣鹰》得到了大奖,全篇看来并无瘕毗,《祖国,我的祖国》发表在《诗刊》里,也算是难得的佳作,但是我认为这两首诗都没有彝民族特色,也没有俄尼.牧莎斯加的写作个性,也就是说并没有达到诗品与人品的和谐统一。是否他已迷失在茫茫的弋壁沙漠而找不到最初的路了呢?我想俄尼.牧莎斯加是清晰的,这从他接连不断地写出《高原上的土豆》,《女妖》,《彝胞的大凉山》和《部落与情人》等诗集中可窥见一斑,相对于他我不过是以芝麻的愚见与他这个金子的智光碰撞而已,无关乎痛痒。2001年,他参加了“第十七届青春诗会”。这是继吉狄马加之后蛮国诗人中参会的第二人。至此之后,俄尼.牧莎斯加这个名字就真正地在蛮国内外的诗界里响亮起来了。在蛮国的底层我作为时刻关注他的一员对他的成就感到贺喜。但因为对他有更多的期待,我总是希望他以更好的完美呈现。最近他剪去了他那具有艺术家气质的长发,我感到深深的惋惜,这是否表明他已失去了刀峰的锐气,或者脱胎换骨准备在蛮国诗界掀起另一股康巴彝人式的狂潮。不得而知,但是祖国和人民是期待的,我也是期待的。
史洛河的水清又清,土墙石板房门口的彝人阿嫫们捻着羊毛线,我真正地进入了康巴高原俄尼.牧莎斯加的小金洛姑,而我的到来全部都在俄尼.牧莎斯加的“灵魂有约”之中,他说他在我未到之前“唤来所有饲养肥了的大鸡于身边,和它们商量好了谁来迎接你;我蹦蹦跳跳地走到羊圈边,最肥壮的大骟羊承担了招待你的重任;我又答应了因我没有主动找它而噘着撒娇的嘴来到身边请命的大肥猪,让它滋补你的消瘦”(《灵魂有约》)。那么我没有理由再三推辞。我已经淹没在康巴彝人的豪情盛意中,我总爱和他们一起“跳起康巴快乐的锅庄/踩着康巴华炜的弦子/扬起康巴奋进的踢踏”(《吉祥舞》),每日每夜我都会“喝下溶满康巴人民深情的青稞酒”(《吉祥舞》),还有那藏地特有的润入心肝的酥油茶。爽啊,这才是人间的天堂。难怪俄尼.牧莎斯加笔下的康巴高原总是给人以无限的暇想和期待。等我醒来之时已过了九天九夜。这恰好说明这九天九夜里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我被康巴高原的热浪所淹没。假如还有机会,假如还有来世,我一定会再来。
夕阳魂鹰——玛查德清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 依依不舍地离别令人魂牵梦绕的康巴高原。在时光遂道里跨越无数个世纪,进入用激情之火点燃的玛查德清三色鹰魂世界里,那就是另外一个我们非常陌生的诗世界或者诗概念了。愿我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把真实的玛查德清还于凡世,阿门!当然讲玛查德清那么应该讲它已出版诗集七部,长篇小说三部,专著一部,散文集2部,特别是《厚墙裂土》和《诺日河》两部长篇小说是解放以来凉山人写凉山人的长篇小说先河。在蛮国大地上具有这样气势磅礴的写作才华的人我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而且他还提议拟建“凉山诗书画院”和“凉山彝画院”,提议建立“当代彝族文学创作中心”和创办《中国当代彝族文学》文学刊物,对于这样的好同志我无话可说,那么我也不必在这里大加歌唱福音颂了。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位爱打麻将,“抽”金花,以赌博为乐的并不算太好的同志来说什么话说不出口呢?把玛查德清的所有诗歌进行了一番巡视之后,如俄尼.牧莎斯加所言“豆腐里挑刺”,从玛查德清洋洋七部诗集里我终于挑出一根刺,这根刺叫《自我介绍》,2002年发表在《凉山文学》第六期上,2003年选发在《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 .诗歌》里,看来这类作品肯定是玛查德清同志的代表作之类了,如果我不仔细地精读那就对不起这位老同志的劳动果实了,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通过我的精心细读我发觉这不过是一篇泊来品,是通过偷盗别人的劳动果实(换汤不换药)后的包装出售,而这个别人其实不是别人而是吉狄马加,是吉狄马加的《自画像》造就了玛查德清的《自我介绍》。文学界用一个时兴的词叫比较文学,那么我现在把这两篇经典诗歌挑出来以飨读者。当然我更希望读者们都有一双火眼金晴,作出比我更好的判断和比较。
风在黄昏的山岗上悄悄对孩子说话,风走了,远方有一个童话等着它。孩子留下你的名字吧,在这块土地上,因为有一天你会自豪地死去。——题记
我是这片土地上用彝文写下的历史
是一个剪不断脐带的女人的婴儿
我痛苦的名字
我美丽的名字
我希望的名字
那是一个纺线的女人
千百年来孕育着的
一首属于男人的诗
我传统的父亲
是男人中的男人
人们都叫他支格阿龙
我不老的母亲
是土地上的歌手
一条深沉的河流
我永恒的情人
是美人中的美人
人们都叫他呷玛阿妞
带着灵魂的触动和心灵的震撼惜别沙马苦心经营的南高原我继续向南出发。座火车到彩云之南的永仁,因为郑千山在《当代彝族汉诗的兴起》里曾说过彝人后裔王红彬是云南“当代彝族汉诗”的领军人物,那么以我对诗歌的热爱我怎么能够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而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情岸》这部他所写作品中的精华中的精华集结而成的诗作,我怎么能够不去读读呢?我带着期待的心情随随便便一翻,翻到第31页,诗题为《七月》,这是一个多么好的诗名呀!想当年山鹰组合乐队演唱《七月火把节》就名震世界乐台,看来王红彬这位我的同胞写的也绝对不同凡响吧!“是谁第一个手持镰刀/站在稻穗金黄的田间/收获的喜悦沫浴着他/沐浴着七月阳光的温暖/灿烂的微笑盛开在瞳仁/照亮她汗湿的面庞//......而铁锤,最终和镰刀站在一起/以一种新的形象新的涵意/组成一幅美妙绝伦的图微/飘扬一个政党的旗帜/辉煌一部古老的历史”(《七月》),我不对这首诗发表任何评论,不过我愿意借阿库乌雾早已经说过的一段话来进行说明,“各少数民族汉语诗歌由重“外在形式”的民族化,即“旧瓶装新酒”式的感恩文学已经逐步走向重本体创造,重“内部形式”的,构筑“少数民族汉语诗歌”.......在这样一个发展进程中,一部分观念陈旧、思想呆板、知识结构不健全、文化意识简单的少数民族诗人,他们所唱出的新时代的颂歌亦很快成为他们的诗歌生命的哀歌,他们带着极其美好的诗的愿望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诗的反面。他们所留下的文字,我们只能将其视为一些很简单、很浅显的,任意在普通文献上可以找到的资料,而无法当作严格的、融入繁复的精神内容和独特的艺术形式创造的诗歌艺术文本进行审美解析”(《寓言时代——中国少数民族汉语诗歌当代形态》)。而在《情岸》这部集子里还有《镰刀》、《斧头》都是此类作品。本来想进入南诏国领略一下当地火热的彝人生活;本来想在大理三塔之下留下一个经典的剧照;本来想在元谋朝拜元谋人遗址;本来想在滇池感受一下支格阿龙灵魂的鹰影;本来想去看郑和想去听聂耳.......但一切的兴致都灰飞烟灭,带着感伤的心情我重回南高原,沿雅砻江而上进入威峨雄壮的神性的贡嘎山。
进入康巴高原我开始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一副雄阔的身板,留着长长的头方,粗眉浓眼,十足一个艺术家的派头,以“康巴彝人”的名字痛楚而幸福地自居。他就是我在《星图》里提起过的“东方圣鹰欧尼.牧莎斯加”。他对我冒昧的造访也许会感到吃惊,但是遥想当年我初入诗门时他曾经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太阳,是我尽力追逐的偶想,我就不得不低下我平凡的头来。人们也许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糊涂话,但是你们不知道我曾因读了他的长篇诗组《灵魂有约》,而写过一篇长诗《千年灵魂》。还因看了他写的十首组诗《西部四川》,而疯狂地写过三十首组诗《遥远的部落》。你们就不应该抵毁他在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虽然我的那些拙作都已成为风中的垃圾地上的牛屎。但是那种受到光明的指引认为已经找到幸福的奥秘,认为已经进入了梦想中的天堂的那种幻觉感是我无法相忘的。现在我已挣脱了那种被光环笼罩的幻觉;现在我将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检讨自己当初的冲动,看看这只东方圣鹰在蛮国诗界具有怎样举足轻重的份量?这才是我此行进入康巴高原的目的所在,相信很多人也抱有这样的想法吧!如果说吉狄马加的诗加有一些现代诗歌的技巧原素,那么俄尼.牧莎斯加的诗歌创作方法是倒退的,是原滋原味口感良好的彝家酸菜汤。他所写的大部份诗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彝人所写,但是千万不要认为他所写的诗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恰恰相反这就象是山中的妙龄女郎让人有偷窥的欲望。更何况俄尼.牧莎斯加是蛮国绝对顶尖的抒情王子,从《灵魂有约》、《康巴女友》、《情诗与梦幻》、《情人的礼物》、《西部四川.泽仁志玛》、《西部四川.初恋》、《俊娜拉》、《没有你的日子》等等诗中我们真实地感受了其扑面而来的真炽奔涌的情感的火山,是我不得不说一声“爱情永远是诗歌创作的理由”,象八百里大凉山暗藏有多少风月故事那是永远也道不尽的。当然俄尼.牧莎斯加相信抒情并不是他“最后的辉煌”。他要改换一下他抒情王子的身份以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他的第二部诗集《部落与情人》就是从抒情进入彝人心理本质上去的一种尝试。像组诗《神话与历史》就是其中难得的极品,这不是说其它的就不行,我认为这组诗好是因为这组诗真正有一种彝族的风格的在里面,看每组诗的诗题就已经俘获了我们的心灵,这不是我们所熟悉的神话、人物传说和习俗吗?在这个被工业文明绞杀的时代敢干重新举起传统的大旗向现代化进军这不是很让人可敬吗?更何况俄尼.牧莎斯加运用高超的诗歌创作手法将这组诗不留痕迹原滋原味而不失现代地奉献出来,使的白蛮先生看了就直说这组诗具有史诗的品格,在当代真正意义上的史诗文本还没有出现,所以史诗应该怎么写还待定论,但是俄尼.牧莎斯加的这组诗具有“史诗的品格”这一点我也认为白蛮先生的话是不假的,这组诗可以给蛮国诗歌俱乐部的会员们具有一定的参考思考价值,这当然是我自己所认为的,俱乐部的成员们可听也可不听,反正对我是受益非浅,不过俄尼.牧莎斯加近几年已没有了先前创作《灵魂有约》诗集时的那种自信、狂傲和多情,他已经很少提及作为一个“康巴彝人”而存在的生命个体,不再“豪情万丈地自称康巴彝人”(《金河》)。他曾在98年《诗品与人品》中说“诗品与人品,是太阳与地球的关系,是灵魂与肉体的关系,是阳光与雨露的关系”。而最近在“彝族人网”中看到该网把俄尼.牧莎斯加所写的《东方圣鹰》和《祖国,我的祖国》也列为其代表作,对此我是保留着意见,估且不论代表作的真正意义是否真的可以作为代表本人写作上的意义,我一般都认为写作是个人意义上的写作,写作无关于发表无关于得奖,我最恨一首诗吃一辈子的现象,这在蛮国内外的诗歌界都是存在的,而上面提到的这两首诗我认为并不能代表俄尼.牧莎斯加的代表作,虽然《东方圣鹰》得到了大奖,全篇看来并无瘕毗,《祖国,我的祖国》发表在《诗刊》里,也算是难得的佳作,但是我认为这两首诗都没有彝民族特色,也没有俄尼.牧莎斯加的写作个性,也就是说并没有达到诗品与人品的和谐统一。是否他已迷失在茫茫的弋壁沙漠而找不到最初的路了呢?我想俄尼.牧莎斯加是清晰的,这从他接连不断地写出《高原上的土豆》,《女妖》,《彝胞的大凉山》和《部落与情人》等诗集中可窥见一斑,相对于他我不过是以芝麻的愚见与他这个金子的智光碰撞而已,无关乎痛痒。2001年,他参加了“第十七届青春诗会”。这是继吉狄马加之后蛮国诗人中参会的第二人。至此之后,俄尼.牧莎斯加这个名字就真正地在蛮国内外的诗界里响亮起来了。在蛮国的底层我作为时刻关注他的一员对他的成就感到贺喜。但因为对他有更多的期待,我总是希望他以更好的完美呈现。最近他剪去了他那具有艺术家气质的长发,我感到深深的惋惜,这是否表明他已失去了刀峰的锐气,或者脱胎换骨准备在蛮国诗界掀起另一股康巴彝人式的狂潮。不得而知,但是祖国和人民是期待的,我也是期待的。
史洛河的水清又清,土墙石板房门口的彝人阿嫫们捻着羊毛线,我真正地进入了康巴高原俄尼.牧莎斯加的小金洛姑,而我的到来全部都在俄尼.牧莎斯加的“灵魂有约”之中,他说他在我未到之前“唤来所有饲养肥了的大鸡于身边,和它们商量好了谁来迎接你;我蹦蹦跳跳地走到羊圈边,最肥壮的大骟羊承担了招待你的重任;我又答应了因我没有主动找它而噘着撒娇的嘴来到身边请命的大肥猪,让它滋补你的消瘦”(《灵魂有约》)。那么我没有理由再三推辞。我已经淹没在康巴彝人的豪情盛意中,我总爱和他们一起“跳起康巴快乐的锅庄/踩着康巴华炜的弦子/扬起康巴奋进的踢踏”(《吉祥舞》),每日每夜我都会“喝下溶满康巴人民深情的青稞酒”(《吉祥舞》),还有那藏地特有的润入心肝的酥油茶。爽啊,这才是人间的天堂。难怪俄尼.牧莎斯加笔下的康巴高原总是给人以无限的暇想和期待。等我醒来之时已过了九天九夜。这恰好说明这九天九夜里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我被康巴高原的热浪所淹没。假如还有机会,假如还有来世,我一定会再来。
夕阳魂鹰——玛查德清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 依依不舍地离别令人魂牵梦绕的康巴高原。在时光遂道里跨越无数个世纪,进入用激情之火点燃的玛查德清三色鹰魂世界里,那就是另外一个我们非常陌生的诗世界或者诗概念了。愿我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把真实的玛查德清还于凡世,阿门!当然讲玛查德清那么应该讲它已出版诗集七部,长篇小说三部,专著一部,散文集2部,特别是《厚墙裂土》和《诺日河》两部长篇小说是解放以来凉山人写凉山人的长篇小说先河。在蛮国大地上具有这样气势磅礴的写作才华的人我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而且他还提议拟建“凉山诗书画院”和“凉山彝画院”,提议建立“当代彝族文学创作中心”和创办《中国当代彝族文学》文学刊物,对于这样的好同志我无话可说,那么我也不必在这里大加歌唱福音颂了。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位爱打麻将,“抽”金花,以赌博为乐的并不算太好的同志来说什么话说不出口呢?把玛查德清的所有诗歌进行了一番巡视之后,如俄尼.牧莎斯加所言“豆腐里挑刺”,从玛查德清洋洋七部诗集里我终于挑出一根刺,这根刺叫《自我介绍》,2002年发表在《凉山文学》第六期上,2003年选发在《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 .诗歌》里,看来这类作品肯定是玛查德清同志的代表作之类了,如果我不仔细地精读那就对不起这位老同志的劳动果实了,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通过我的精心细读我发觉这不过是一篇泊来品,是通过偷盗别人的劳动果实(换汤不换药)后的包装出售,而这个别人其实不是别人而是吉狄马加,是吉狄马加的《自画像》造就了玛查德清的《自我介绍》。文学界用一个时兴的词叫比较文学,那么我现在把这两篇经典诗歌挑出来以飨读者。当然我更希望读者们都有一双火眼金晴,作出比我更好的判断和比较。
风在黄昏的山岗上悄悄对孩子说话,风走了,远方有一个童话等着它。孩子留下你的名字吧,在这块土地上,因为有一天你会自豪地死去。——题记
我是这片土地上用彝文写下的历史
是一个剪不断脐带的女人的婴儿
我痛苦的名字
我美丽的名字
我希望的名字
那是一个纺线的女人
千百年来孕育着的
一首属于男人的诗
我传统的父亲
是男人中的男人
人们都叫他支格阿龙
我不老的母亲
是土地上的歌手
一条深沉的河流
我永恒的情人
是美人中的美人
人们都叫他呷玛阿妞
我是一千次死去
永远朝着左睡的男人
我是一千次死去
永远朝着右睡的女人
我是一千次葬礼高潮时
母亲喉头发颤的辅音
永远朝着左睡的男人
我是一千次死去
永远朝着右睡的女人
我是一千次葬礼高潮时
母亲喉头发颤的辅音
一切忠诚
一切生
一切死
啊,世界,请听我回答
我——是——彝——人
传统的山风告诉我
我有很多模样
自已选择画像
是一种肯定
是一种骄傲
是一种清醒
但不是忧伤
我有很多模样
自已选择画像
是一种肯定
是一种骄傲
是一种清醒
但不是忧伤
我是古彝文字中留下的名字
是神鹰的另一种解释
是蒲莫涅日织布时的奇遇
是曾被遗弃过的婴儿
在石窟窿里得到了龙乳的喂养
在灾难中得到磨练的英雄
神秘是我的历史
古老是我的资历
陌生的人都称我是戴弓箭的巨人
熟悉我的人都叫我支格阿尔
是神鹰的另一种解释
是蒲莫涅日织布时的奇遇
是曾被遗弃过的婴儿
在石窟窿里得到了龙乳的喂养
在灾难中得到磨练的英雄
神秘是我的历史
古老是我的资历
陌生的人都称我是戴弓箭的巨人
熟悉我的人都叫我支格阿尔
我出生入死一千次一万次
面向不能左睡的女人
朝着不能右睡的男人
因为,男人的右手应该操持刀枪
因为,女人的左手必需把握线坠子
面向不能左睡的女人
朝着不能右睡的男人
因为,男人的右手应该操持刀枪
因为,女人的左手必需把握线坠子
我是天上的雄鹰
我是山上的骏马
我是古老的火把
我是愚昧与文明的搏斗
我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我是黑暗与光明的抗争
我是贫困与富裕的选择
我是山上的骏马
我是古老的火把
我是愚昧与文明的搏斗
我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我是黑暗与光明的抗争
我是贫困与富裕的选择
我因为过分地悲哀过自己的命运
主持了许多隆重的葬礼
我因为喜欢忠贞的爱情
主持了许多热闹的婚礼
主持了许多隆重的葬礼
我因为喜欢忠贞的爱情
主持了许多热闹的婚礼
我虽然还保留着剪不断的脐带
但我早已举起那把峰利的剪刀
我看着昨天的骄傲和遗憾
总有沉重的感觉
我望着今天的欣慰和明天的希望
充满着无限的热情
因为
我是彝人
我是彝人
_____玛查德清《自我介绍》
但我早已举起那把峰利的剪刀
我看着昨天的骄傲和遗憾
总有沉重的感觉
我望着今天的欣慰和明天的希望
充满着无限的热情
因为
我是彝人
我是彝人
从手推磨房里推开历史沉重的大门,让一切失落的文明回归于自然。
我是在小时候听妈妈讲述洪水潮天的故事时,被时间遗忘在岸边一个失去了妈妈的孤儿。
我是充满着智慧头颅的毕阿诗拉则创造文字,杜鹃啼血在绿叶上极富传奇色彩的彝文琼浆。
我是我祖先的祖先,在发明了《十月历》后,注定要在龙月龙日出生的幼孩,一年中最难得的吉日。
......
脱去黑色的披毡,松开奔驰的骏马,敞开心灵的窗户,从那个向往史诗,憧憬英雄的岁月里走出来。
哦,原来我是深埋在大地母亲身上一粒平凡的荞麦籽,在三绝庄里烘烤了多时的荞粑,一幅褪了彩的三色鹰魂图,一口溢不出去的井水 ......
当我在如诗的清晨醒来,知道拥有一束热情的阳光,一首高凯的乐曲,一个自信的名字,
我——是——彝——人
我也干的出这样的事来,这说明人无完人,体无完肤之外,吉狄马加的诗毒已经多么深入蛮国诗界。非非主义代表诗人之一蒋蓝曾亲口对我说:“吉狄马加带坏了很多的彝族诗人”。螺髻山下黑峡周发星也曾提醒大凉山彝族现代诗人们内部之间千万不要存有重复和模仿。这是警钟也是良言。希望蛮国诗人们都好自为之,不要再出现第二篇《自我介绍》,第三篇《我是彝人》这类垃圾中的垃圾吧!看看蛮国诗人鲁娟的《自画像》,欧尼牧莎斯加的《灵魂的色素》和《我》,阿苏越尔的《雪的自述》等等就比玛查德清的《自我介绍》高明的多了。周伦佑曾在《关于零度的写作可能》里说过:“和那些‘出版的越多越被人忘记’的文字不同,我的主要作品和文论,在正式出版以前就已在当代文学的变构进程中产生了积极而真切的影响。”我不敢认定玛查德清同志是那类“出版的越多越被人忘记”的那类人,但是我绝不希望他走入这样的误途,以免触动他在蛮国日渐扩大的名声和影响,我反倒希望玛查德清同志不必太执着地写出太多的诗作,而是写出一些经典的诗作让我们可以永远地景仰、学习,像《三色鹰魂》、《狗咬过的风》、《鹰影后面》、《我们是彝人》、《初恋》、《红色的百褶裙》、《凉山》等等佳作我还是非常欣赏的。
告别玛查德清的三色鹰魂世界,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只好一边赶路一边借酒浇愁,天天在这种似醉非醉中我感觉像是和酒仙李白一起被流放在蛮荒之地夜郎,而这又是不可能的,那么是什么蒙避了我的眼睛?我愿意把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写出来让人们去猜测去揣度他到底是谁?“他总是感到孤独,却又不愿摆脱,也摆脱不了。每一天苍凉的夜幕降临,他都走在荒凉倾斜的山脊上。他不断地回想,六七年初夏的那个黄昏,他的第一声啼哭,是不是属于诗的。他仅读过半学期初中。他当过乡办矿山矿工。他是金沙江的儿子。他是彝族传说中支格阿龙的子孙。他因为写诗而热爱所有的乡村所有的人。有时候他非常满意地觉得他是诗人了。有时他又觉得他不是诗人。他温和但有强大的意志力。他文雅却是一个酒仙。他潇洒然而从不修边幅。他常说:时间会为他带来好运。”好一个酒仙!原来我的感觉并没有错,错的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李白才敢佩称酒仙,没有第二个人会冒天下之大不讳也称起酒仙来了,这算是我先扔给人们的一枚楔子。
话说回来。我沿金沙江走了一月,来到蛮国菩萨岩下羊沽嘟,这里的风光犹如世外桃源,但最主要的是这里有我上面所提及的酒仙——蛮国诗歌才子霁虹。既然他是一位酒仙,那么就先从酒里进入他的诗歌之河吧!看看他怎样《为一杯酒歌唱》:“它被装在鹰爪制成的酒杯里/轻盈而又透亮/当你把它移近唇边/你就醉了/因为它的含义是一片广阔的土地/因为你已被推到一座最高的山上/一种风把你吹得摇摇晃晃/这片土地上/有多少块荞麦地/酒里
拉布俄卓城市的良心——倮伍沐嘎
酒喝的过多,酒喝的过烂,酒让我成仙,酒让我不知何时离开菩萨岩下羊沽嘟,酒不知何时把我怂恿到拉布俄卓。拉布俄卓是一座火山,拉布俄卓是一座城市,拉布俄卓是一座建在火山之焰的城市。到拉布俄卓不到凉山奴隶社会博物馆就不算是一个夷族的孩子。到博物馆迎接你的肯定就是拉布俄卓城市的良心——倮伍沐嘎。作为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彝人,倮伍沐嘎他的诗表现出的是城市彝人中的焦虑、迷茫、失落、冷漠和没有家园感等等城市之病。如表现城市彝人失落焦虑的诗有:“他轻轻敲门走进来他竟是我的兄弟/我是从邻居们的水声中听见敲门声/没想到这个夜晚/他从那个偏远的山寨走来/这些日子我特别想念//他说前些时候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在那里他得到一笔少量的然而/可以买一匹马的钱/他来的时候烟味很浓/我们喝酒盘脚坐在地上/我想我们该互相说说话/但是坐了很久我们仍然没有/他冷漠而沉重的表情/好象没有什么心事可告诉我/邻居们关住门那么窄的灯光/水声依旧”(《来客》)。在这里他用“没想到”、“特别想念”、“我想”三个“想”宣告了城市彝人与乡村彝人撕心裂肺的破裂。这是现代社会文明剧变的的结果。而这种空前的精神失落时刻折磨着倮伍沐嘎,于是他总想寻找充实的灵魂着落点,“我想把一些事情/告诉给所有路过这里的人/可是他只远远地看着我又匆匆离去/这个夏天已经很久了经过这里的人/共有二十三个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向我询问天气/也没有谁告诉我别的地方正发生着什么/更奇怪的是直到如今/他们再也没有重新路过这里/秋天即将临近我只好赶着羊群/到山那边去找别的过路人摆谈”(《路口》),这是一个被抛弃到城市边缘的处子,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这是城市彝人的生活现状。另据现代科学证明,如果一个人三年不和别人说话,那他说失去语言功能,成为傻子。既然城市是一座冷漠的不尽人情的火炉,既然外表热闹的城市其实只是一个无声的躯壳,那么卷起铺盖《回家》吧!“我伸手开门/门不在/门在多年以前/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了/在夜里的月光下/我一个人找不到门/茫然失措/这时我听见一种声音/从远方的门缝深处传来/那是早已在我记忆中消失的/家里的声音/回家
我一个人/在黑夜中央漫游着”。人在城市,而心灵的家园在乡村。一种无赖的存在。回家只能在心里想,回家只能在黑夜的中央漫游,永远也别想靠岸。当然这不只是倮伍沐嘎的私人个体体验,这是所有生活在城市彝人的体验,“后来在西昌/我敲开朋友马崧的门/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才使我突然意识到/他和我一样/我们和所有的朋友一样/都没有家!”(《我曾有过那种经历》)。废弃在乡村的家园已经无法唤回,那么有时间回到山寨去看看自己的父老乡家吧,“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我们有着同样的姓氏/和同一个家园/但是我们彼此陌生/那个放羊的人/仍然在前面烧着火/我们各自往回走着/就像在两条路上/朝两个方向/两只飞翔的鸟”(《兄弟》)。以血缘为纽带的亲情在城市与乡村巨大的反差中改变,生活在城市中的彝人在乡村里已经无法得到温暖的亲情,在城市里也因“我走不进他家/我无法安尉他”(《邻居》)而被拒绝在冰冷的砖墙之外。我想倮伍沐嘎的意义已经被我提及。他作为一个生活在城市的彝人,已敏锐的触觉触摸到了城市彝人的精神领域,焦虑、迷茫、失落、冷漠和没有家园感。也许是因为他是奴隶社会博物馆(展示彝族过去的有关社会历史)馆长的身份,他只告诉了我们城市彝人的“现在进行时”,没有告诉我们城市彝人将何去何从。这是美满中的不足。当然如果人们一定要寻找城市彝人何去何从的答案,那么我介意你们到神巫阿库乌雾那里去占卜问辞,一定不会令你们失望。
酒喝的过多,酒喝的过烂,酒让我成仙,酒让我不知何时离开菩萨岩下羊沽嘟,酒不知何时把我怂恿到拉布俄卓。拉布俄卓是一座火山,拉布俄卓是一座城市,拉布俄卓是一座建在火山之焰的城市。到拉布俄卓不到凉山奴隶社会博物馆就不算是一个夷族的孩子。到博物馆迎接你的肯定就是拉布俄卓城市的良心——倮伍沐嘎。作为一个生活在城市中的彝人,倮伍沐嘎他的诗表现出的是城市彝人中的焦虑、迷茫、失落、冷漠和没有家园感等等城市之病。如表现城市彝人失落焦虑的诗有:“他轻轻敲门走进来他竟是我的兄弟/我是从邻居们的水声中听见敲门声/没想到这个夜晚/他从那个偏远的山寨走来/这些日子我特别想念//他说前些时候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在那里他得到一笔少量的然而/可以买一匹马的钱/他来的时候烟味很浓/我们喝酒盘脚坐在地上/我想我们该互相说说话/但是坐了很久我们仍然没有/他冷漠而沉重的表情/好象没有什么心事可告诉我/邻居们关住门那么窄的灯光/水声依旧”(《来客》)。在这里他用“没想到”、“特别想念”、“我想”三个“想”宣告了城市彝人与乡村彝人撕心裂肺的破裂。这是现代社会文明剧变的的结果。而这种空前的精神失落时刻折磨着倮伍沐嘎,于是他总想寻找充实的灵魂着落点,“我想把一些事情/告诉给所有路过这里的人/可是他只远远地看着我又匆匆离去/这个夏天已经很久了经过这里的人/共有二十三个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向我询问天气/也没有谁告诉我别的地方正发生着什么/更奇怪的是直到如今/他们再也没有重新路过这里/秋天即将临近我只好赶着羊群/到山那边去找别的过路人摆谈”(《路口》),这是一个被抛弃到城市边缘的处子,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这是城市彝人的生活现状。另据现代科学证明,如果一个人三年不和别人说话,那他说失去语言功能,成为傻子。既然城市是一座冷漠的不尽人情的火炉,既然外表热闹的城市其实只是一个无声的躯壳,那么卷起铺盖《回家》吧!“我伸手开门/门不在/门在多年以前/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了/在夜里的月光下/我一个人找不到门/茫然失措/这时我听见一种声音/从远方的门缝深处传来/那是早已在我记忆中消失的/家里的声音/回家
话说回来,倮伍沐嘎看到我不请自来,兴奋地领我到博物馆里四处参观,给我讲解有关彝族的历史以及近现代有关彝族奴隶反抗史,最后在“凉山之鹰”塑像前留下一个影。我就匆匆离去。看来我的到来也只能增加他的痛苦和失落,不过怎么办呢?毕阿诗拉则昨晚又托梦与我赶快前进,叫我不能这样荒废在友情的酒精之中,而忘记自己神圣的使命。他见我执意要离去,就讲了他那个《白马》的故事,说你常在外面跑,如果有一天你碰巧见到那匹白马就给他捎个信。当然这并不是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就走了。
阿丽山的神话——石万聪
翻过庐山,向西行去不到两天,阿丽山就在眼前了。阿丽山就是赚尽彝族女人之泪的史诗《妈妈的女儿》诞生之地。因为是在金秋,阿丽山上的荞麦熟了,阿丽山上的母亲们割着荞麦,阿丽山上的父亲们编着依玛尔博,阿丽山的鸟儿欢快地歌唱。而我到阿丽山是去寻找一首乡土诗篇的神话,一曲石万聪的魂灵之歌。就是这么简单。那么以水滴穿石的力量渗透进阿丽山的血管骨髓里,渗透进石万聪年年弄湿的几本稿笺里,首先从荞麦地里看看《母亲割荞的手》:“永难忘的是那个阴霾的秋天/母亲割荞的手被刀亲吻/我刻骨的心/也感觉流出许多液体/燃烧出一种/强烈的报恩欲望/一浪高过一浪的扑向荞麦地/从此后
那血染的荞籽/鼓动我扬鬃奔腾”。石万聪是吃血染的荞籽长大的孩子,这也就注定了他的生命是与阿丽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相连,“我们这些生长在泥土上的人/不管走到何方
总能听见/来自泥土内心深处的声音/芳香
甜蜜
如母亲的乳汁/使我们有十万分的理由/爱上他们
并且抚摸/它那绿色健壮的孩子/感激它给予我们生存的恩赐//用声音认识泥土/泪花一次次冲浪在瞳也的岸边/使我和泥土浑然融化一体/我们从土地的语言里/学习诗歌
热爱生活
品尝爱情/并且深刻地体会到/泥土
人类永恒的母亲爱
你的声音/是风是雨庄稼拨节的质朴/是农夫实实在在的亲呢之声/是喷散香气温暖的乡土诗篇”(《泥土之声》)。从“听见来自泥土内心深处的声音”,到“和泥土浑然融化一体”,石万聪成功地为自己的诗歌寻找到了生命的注解,那就是站在杜鹃花遍地的阿丽山上高唱“阿丽山之歌”,如:《尝新节》是一首阿丽山上的丰收之歌,《听一只鸟儿在初春唱歌》是一首歌颂春天的歌,〈《女儿》之歌〉是一首风情之歌,《渴望远游》是一首希望之歌,《新娘》是一首新时代的《妈妈的女儿》之歌,《故乡的克智》是一首风俗之歌......。在这一首首接连不断的乐章中石万聪总是“品尝快乐
品尝/每一首克智聚集着的涨落”(《故乡的克智》),“在太阳的陪伴下歌唱/在岁月的河流中成熟”(《秋收即景》),作一个真正与泥土融合一体的土著,在阿丽山自欢自乐,“忘却尘世一万种辛酸的苦液/饮美酒
敞开心情
任/恬静的炊烟与星星诉说”(《故乡的克智》)。也许是因为阿丽山雄伟的山脉阻挡了他的视界,石万聪并没有从内心上唱出一首属于彝人的千古之歌。但是在这需要全面复兴的蛮国诗界有石万聪的阿丽山比没有石万聪的阿丽山还要好吧?!这是我路过阿丽山时的一点感想。
翻过庐山,向西行去不到两天,阿丽山就在眼前了。阿丽山就是赚尽彝族女人之泪的史诗《妈妈的女儿》诞生之地。因为是在金秋,阿丽山上的荞麦熟了,阿丽山上的母亲们割着荞麦,阿丽山上的父亲们编着依玛尔博,阿丽山的鸟儿欢快地歌唱。而我到阿丽山是去寻找一首乡土诗篇的神话,一曲石万聪的魂灵之歌。就是这么简单。那么以水滴穿石的力量渗透进阿丽山的血管骨髓里,渗透进石万聪年年弄湿的几本稿笺里,首先从荞麦地里看看《母亲割荞的手》:“永难忘的是那个阴霾的秋天/母亲割荞的手被刀亲吻/我刻骨的心/也感觉流出许多液体/燃烧出一种/强烈的报恩欲望/一浪高过一浪的扑向荞麦地/从此后
悲观主义之父——吉狄白云
非常遗憾,在阿丽山我比没有见到石万聪,但是听到了石万聪填词的歌曲被人们所传唱,这已经足够让我满足了。于是继续上路,我来到了传说中离石姆额哈最近的地方日木会理吉狄白云处。蛮国悲观主义之父——吉狄白云,人们已经在记忆深处淡忘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螺髻山下黑峡周发星编缉出版那本《当代大凉山彝族现代诗选》,我也就不会找上门来向他讨教“诗经”。作为一个已经远离硝烟弥漫的诗坛的吉狄白云,我始终想从他那仅存在世上的几首诗里解释他为何远离诗神的原因。穿过那一片森林,我开始吉狄白云灵魂深处的探寻。在《穿过那一片森林》里吉狄白云密集地用失落、葬在、颤抖、流泪、渴盼、痛苦、绝望、悲哀、叹息、凄凄、死亡、淌血、悔恨、苦涩、牵着、沉默、悼念、苍白、苦苦、悲壮、失去、哭泣、煎熬、凄凉、阴沉、沉重、酸涩等词表现出了被死亡情结煎熬着一颗暗无天日的灵魂。他在悔恨着自己悲苦的命运;他为曾失去的恋人的歌声而忧伤;他将颤拦的双手葬在流泪的土地;他在为他的那一片森林而自豪而流泪;他以为弹响响亮的口弦,就可以随同太阳悲壮地跋涉......而最终他把自己放在死亡的路上,因为“生活是一坛苦涩的烈酒”(《红日从胸腔里奔突而出》);因为“信念绷肾/日子所有的弦/弹不红那轮太阳”《红日从胸腔里奔突而出》;因为肉体消失之后才有可能“夜色脱出黎明疯狂”(《那时有一种失落感》),
一种永无止境的黑暗;因为缪斯总是在前面纵恿着说:“一条苍白的路能通向死亡”(《晚霞》);因为“在死亡的路上/回声不再凄凉/天空不再阴沉/老人的叹息不再沉重/石磨磨出的故事不再酸涩”(《穿过那一片森林》)。吉狄白云已经感到死亡是一种生命终极的解脱,“死亡也是一种神奇的幸福”《晚霞》,他不只在纵恿着自己肉体的消失,他还纵恿整个宇宙“世界走向死亡”(《那时有一种失落感》),而死亡之后的吉狄白云到底想干什么?“让我——/变成巨岩石/向世界——/默哀”(《雨滴》)。这可不像是耶苏那样死是为了拯救人类;也不像伊斯兰教徒那样天生就背有一种负罪感;他是一个撤底完全的悲观主义者,他只想变成一块巨岩石为世界守灵,给人类空阔的心灵增添一点沉重阴影。
那一天早上天下着蒙蒙的细雨,一阵雨过后远方的天空挂着七色的彩虹。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敲开日木会理吉狄白云的门。他脸上木然的表情在告诉着我他的精神已经死亡,按彝人的习惯就是说他的灵魂早已到石姆额哈报到去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壳的躯体向我展示死亡的景观。而我从他的诗中看见了他的未来像一滴雨一样划过天空。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敲开日木会理吉狄白云的门。他脸上木然的表情在告诉着我他的精神已经死亡,按彝人的习惯就是说他的灵魂早已到石姆额哈报到去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壳的躯体向我展示死亡的景观。而我从他的诗中看见了他的未来像一滴雨一样划过天空。
你消失在那阵雨中
远方,雨中有许多彩虹
我不愿哭喊着追寻你
尽管雨正彩虹般消失或许更美丽
——《雨滴》
借他自己的诗句,算是我对吉狄白云最好的怀念与心声。多年之后我读到绝望写作高手赵贵邦大师的一篇随笔是这样写的;“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也不能使我的生活更加快乐或更加悲伤。不断的追寻意义使意义本身失去意义。你不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更有效的证明你的一生将更具有意义。即是你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你吃饭的架势也不会更具有思想家的姿势,你咀嚼的声音放屁的声音也不会更具有思想的成分。即是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也不能保证在洗完澡后的清新中可以拒绝不再去上厕所,可以拒绝大便。即是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你也同样不可能比他们更深刻,比他们走的更远。你同样不可能活着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宣读自己的讣告。”(《在死亡中进行》)。这是后话。既然诗人的是人类的心脏,吉狄白云的存在我们就无法熟视无睹了,虽然他的精神已经被彻底地打垮,但是我们应该吸取他那种对死亡的态度的精神是高洁的是无暇的。啊,是的,每一天我们都在奔向死亡,每一天我们都向死神靠近一步,而我们何时去追寻活着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更何况不断的追寻意义使意义本身失去意义,所以我一向敬佩地认为发现死亡的是神,选择死亡的是仙,而吉狄白云就是一尊下凡人间讣告自己死亡的神。
远方,雨中有许多彩虹
我不愿哭喊着追寻你
尽管雨正彩虹般消失或许更美丽
借他自己的诗句,算是我对吉狄白云最好的怀念与心声。多年之后我读到绝望写作高手赵贵邦大师的一篇随笔是这样写的;“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也不能使我的生活更加快乐或更加悲伤。不断的追寻意义使意义本身失去意义。你不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法更有效的证明你的一生将更具有意义。即是你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你吃饭的架势也不会更具有思想家的姿势,你咀嚼的声音放屁的声音也不会更具有思想的成分。即是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也不能保证在洗完澡后的清新中可以拒绝不再去上厕所,可以拒绝大便。即是像苏格拉底一样思考,尼采一样说话,你也同样不可能比他们更深刻,比他们走的更远。你同样不可能活着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宣读自己的讣告。”(《在死亡中进行》)。这是后话。既然诗人的是人类的心脏,吉狄白云的存在我们就无法熟视无睹了,虽然他的精神已经被彻底地打垮,但是我们应该吸取他那种对死亡的态度的精神是高洁的是无暇的。啊,是的,每一天我们都在奔向死亡,每一天我们都向死神靠近一步,而我们何时去追寻活着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更何况不断的追寻意义使意义本身失去意义,所以我一向敬佩地认为发现死亡的是神,选择死亡的是仙,而吉狄白云就是一尊下凡人间讣告自己死亡的神。
走吧走吧,毕阿史拉则的声音从一千个毕摩的嘴里传下来,要我一定不要忘了走向一个地方,那就是彝人最后的故乡木理撒合拉达依木河旁,据传那里有一只流着血飞翔的大鸟等我去评诗论酒,我怎么可能放弃这美妙的机会而不奔向木理撒合拉达呢?而且我早就听说他的先祖从毕阿史拉则那里学会许多象形的经文,但是因为汉字爬覆他的周身他已失去最初血性的纯净,但是他夜夜梦见的是毕阿诗拉则的皮鼓质问他为何背叛纯正的血统?!为何面对母亲的眼泪而痴呆?!为何对一切的一切失去抵抗的勇气?!我想人们已经明白我说的是谁了,他就是木理依木河旁流着血飞翔进蛮国诗界的俄狄小丰,作为一只多年混迹于城市的布谷鸟,我始终认为他的一只手牵着现代文明的火光;另一只家手吊着的是农耕文明的火种,代表守旧的土著意识。而他的诗是在这两者的互相对搞与磨合中独辟蹊径而开创出蛮国一代诗风。如此举动的俄狄小丰就像是在刀刃上寻找突破与创新,在蛮国这片土地上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借《最后的图腾》(注:以下引用的诗句都是这篇长篇组诗里的)我愿意向人们传递他的诗功夫。“山上的阳光/洁白耀眼/几千年照射同一条黑色的河流/多少人枕着神话的臂膀/听着远处的风声
当撒合拉达大峡谷从流动的高原渐渐向我靠近的时候,知道前方必定有一只布谷鸟已经焦急地等待着我,我就更加加快了风一样的脚步。而就在此时一股昏天暗日的妖风从地平线上迅速升起笼罩了我的视野。我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恐惧地张望着眼前这股巨大的妖风向我靠拢、靠拢、靠拢、啊!......当我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一片阴森银白的森林里,有许多拴在树上的鬼板和草鬼睁着白光的双眼盯着我,我的知觉告诉我我已被带到了鬼的王国德布洛莫,我知道这必定又是毕阿诗拉则冥冥中的安排,他一定是想让我在德布洛莫见识一下怪侠克惹晓夫的诗歌吧!更何况多年来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鬼神遍布的德布洛莫会出现一个对文字如此痴迷对诗歌如此疯狂的克惹晓夫呢?那么此行我一定要探个明白以解多年的心结了。
在德布洛莫城堡里见到晓夫君,他早已在桌上摆上砣砣鸡肉、猪肉和牛肉,还有荞粑,具有彝族风味的豆腐汤等,咋看就是一顿丰盛的宴餐。为什么我未到他早就摆上这些肉菜我不得而知,我问他时他也神秘地说:“一种等待久经旷日至今秘而不宣”。我似有所悟但也找不出所以然,吃完饭我就钻进他的诗歌世界开始在诗层上对他进行一番解读。当然对克惹晓夫的诗歌进行解读那绝对是一场对自己诗歌学识的考验,因为他的诗好像似曾见过又好像远离千山万水,令人高深莫测、踪迹难寻,但在心底里又不得不承认那是诗歌文本中的上上品,这是我在阅读组诗《明天的雪》时的感觉。在这组诗里克惹晓夫几乎把每首诗的诗名都最大限度地诗意化了,在我看来在蛮国内外达到这种修养的几乎很少,而且《明天的雪》通篇看来像是晓夫君与雪域中俏立的梅梅的绵绵对话,其实是寄托了晓夫君的一些思想观点。如《这种营生至今被人唾弃》里就说:“而此时,我走过乡村小道/手提粪筐,拣拾猪牛马狗狗屎/它们是上好的肥料/是土地的生命/梅梅,这种营生至今被人唾弃/但我不能效仿他人/提起头发
在德布洛莫我还有幸见到万鬼之源紫孜妮楂的魂灵。她那充满忧伤的脸以及倾国倾城的美始终让我无法明白人们为何对她避之不及?而我这个凡人之子却只见那雪白的身子布满慈善的预言。我心里直觉得婉惜以及痛恨。但怎么办呢?我能为这位被人们称之为女妖的她做些什么呢?上天早已这样安排,我的婉惜以及痛恨将是多余的。当我想对她说在人间还有一位人对她恋恋不忘时,紫孜妮楂好像早已猜透我的心思,在不远的树林里唱着忧伤的歌消失在碧蓝的森林里。我想这样也好,剩的让我牵肠挂肚。告别晓夫君我走出德布洛莫继续我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