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云南新平扬武彝族传统烟盒舞
作者:赵乃骞 出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72f0501000df7.html  发布时间:2008-12-08

云南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位于哀牢山脉中断东麓,东南同石屏县、峨山县、元江县、墨江县接壤,西北同镇源县、双柏县毗邻。戛洒江(红河)从西北向东南穿境而过,哀牢山平行横列江西,磨盘山、迤岨山,鲁魁山矗立河东。这里山势险峻,江河深割,哀牢山主峰海拔达3137米,红河江边只有422米。新平县是玉溪地区彝族最多地域最广的山区县,有12个乡镇,1591个自然村,大部分是山区。彝族人数多,支系也多,他们有10万多人,占全县人口的46%,是县境内人口最多的民族,遍布全境,有聂苏、纳苏、勒苏、阿鲁、腊鲁、米俚、罗武、密查等九个支系。以戛洒江(红河)为界,江东扬武镇的鲁魁山、磨盘山一带多为聂苏支系居住;新化、老厂、平甸三乡东北面山上多为纳苏支系居住;勒苏(又称山苏)则散居在扬武、平甸、新化等乡镇的深山老林,阿鲁聚居在老厂、转马都乡一带。而腊鲁、米俚、罗武、拉乌、密查等支系则分布在江西的平掌、建兴、者竜、漠沙、戛洒、水塘、腰街等乡镇的山区。新平山区气候凉爽,雾多湿重,宜耕宜牧宜林,宜种苞谷、荞子、茶叶、药材;半山区气温适中,雨量充沛,宜种水稻、苞谷、小麦、烤烟、花生,河谷地区地热水热,盛产水稻、甘蔗和热带水果。传统工艺多在纺织、刺绣、印染、雕刻、竹木制品、铜银制品行业上。我们到鲁魁山和磨盘山,看到当地彝族大多居住在地势较平缓向阳的半山腰或山间平地处,房子是典型的彝族土掌房,全村房屋一幢连一幢高低错落,有的村寨连路都在屋面上,脚不落地就可以串遍全寨。新平彝族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已收集整理出来的民歌就有200多首,民间歌曲160多首,民间故事200多个,其中叙事长诗《阿恣与阿佑》很著名。

新平彝族传统文化特别丰厚,民间歌舞十分丰富,舞蹈有“烟盒舞”、“三弦舞”、“四弦舞”、“花鼓舞”、“拍掌舞”、“芦笙舞”等等。乐器有三弦、四弦、牛角二胡、芦笙、唢呐、笛、箫、鼓、铓、锣、钹、镲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弹响篾”。新平彝族“俗好饮酒歌舞”,清代拔贡李朝阳在《新平竹枝词》中写道:“琴弹月影照山河,吹到葫芦笙韻合,音节古夷都有趣,送郎声调采茶歌。”这是对当时村寨文化生活的生动写照。烟盒舞和跳乐(跳弦)之间的关系,大家公认先有跳乐后有烟盒舞。两者虽风格不同,但在音乐音阶排列上是很相似的,其基本动作要素也很相似。如跳乐动作用三步一转、三步一跳、三步一斗脚、三步一斗肩等三步弦的动作组合;烟盒舞也有这些,又增加了三步一点、三步一横、三步一飘、三步一崴等等,也都是“三加一”模式。其中的传承和发展关系是不难看出的。

扬武镇在新平县东南46公里处,镇东面是鲁魁山,西面是磨盘山,当地民谣称:“高不过鲁魁山,大不过磨盘山”,两山上都是彝族居住。鲁魁山位于新平、石屏、元江、峨山四县之交,山势巍峨,方园百里,有20多个自然村,大部是聂苏人居住。镇所在地在两山间的小坝子里,“扬武”一词是彝语的音译,意译为“养虎的坝子”。这里自古就是昆明通往思茅、版纳、缅东、泰北的交通要道上的古驿站。清末民初这里就是马店、货铺、摊点林立,每天到这里歇脚的人马成百上千,人欢马叫,热闹异常。这里又是一个重要的城乡物资集散地,石屏、元江、峨山、玉溪等县的商户也纷至沓来。扬武镇的彝族现在共有2万多人,占总人口的79%,80多个村寨有77个是彝族村寨。据扬武镇的党委书记介绍,扬武镇是一个山区乡镇,森林覆盖率达80%。这里有三大优势:一是铁矿,每年矿石上有4000多万元的税收;二是交通优势,昆明至打洛的高速公路和石屏至镇沅的公路在这里呈十字形交汇;第三是丰富的富有特色的民族传统文化资源。这里彝族村寨里的成年男子个个有弦子,成年女子个个有烟盒,村村都有烟盒舞队。他们村内跳、两三个村子合跳,到镇上跳、县上跳、外县跳,外地有人来请就去跳,嫁出去的姑娘回来请也去跳……这里的烟盒舞是在哀牢山彝族传统民间舞蹈“跳乐”(又称跳弦)的基础上演变而成的,有祭祀性、自娱性、庆贺性的特点,风格古朴,跳时大多围成圆圈,左肩朝圆心,逆时针前进,以击拍定节奏,击拍起到指挥、调节、激励作用。1953年、1954年、1988年他们分别到北京和昆明参加调演和艺术节,跳出了名气,跳出了影响。这里烟盒舞的伴奏乐器小合弦(三弦、月琴、牛角二胡)的普及率是很高的,有关专家认为,“研究小合弦古曲一定要到鲁魁山”。“烟盒舞”及“四弦舞”、“拍掌舞”,主要流行于新平县江东聂苏、纳苏村寨,扬武镇的鲁魁山一带又以“烟盒舞”为主,磨盘山、迤岨山一带以“四弦舞”为主,“拍掌舞”则流行于聂苏村寨,“三弦舞”和“芦笙舞”流行于江西的山寨。“烟盒舞”盛行于扬武镇鲁魁山、磨盘山一带,且世代相传,异常普及,动作规范、套路丰富。鲁魁山、磨盘山这一带彝族烟盒舞的套路计有72个套路,每个套路中又可分出5-7套,简直不可胜数。有的是名称相同而音乐、动作不同,有的是音乐相同动作不同,……已整理出来的就有58个套路,现摘录如下:

撵蚂蚱(一)、合脚调(一)、翻身调、穿花调、蓑衣尾巴、阿八的爸爸、韧调、盐巴加辣子、花子杵拐杖、退脚调、约定时间、大嫂捡螺蛳、撵蚂蚱(二)、转来转去、山神树冒烟、阿哥弹三弦(一)、杂姓不管、山头上的姑娘最爱跳、面耳朵、个子矮、打主意开荒地(一)、老方家伙子细、阿哥尼乍人(一)、小娃娃(一)、核桃树、香椿树、七月十四日、大嫂煮饭人(一)、铜壶煨开水、短命鬼过去、合脚调(二)、穿花(一)、穿花(二)、穿花(三)、撵蚂蚱(三)、小娃娃(二)、黄竹棚上小雀窝、阿哥弹三弦(二)、打主意开荒地(二)、小娃娃很老辣、热闹了还要跳、你这个笨人、跳三转、阿哥波罗人、小娃娃他哥、阿哥尼乍人很厉害、大嫂煮饭人(二)、阿哥尼乍人(二)、熙熙攘攘、害羞调、阿姐打主意、阿哥弹三弦(三)、疙瘩调、小京竹调、吃喝调、娃娃调、小绿雀调、福禄调、让人调。

至于烟盒舞的源头在哪里,笔者作了大量的资料研究和田野调查,仍因史料缺乏,无法断言,只能根据一些传说和舞蹈的演变作一些推断。

很多民间老艺人众口一词都说“烟盒舞”是老古辈传下来的。

很多舞蹈专家认为“烟盒舞”是在“跳乐”、“跳弦”的基础上演变而成的。

在田野调查中,我们看到在一些比“烟盒舞”更古老的舞种中已有“烟盒舞”的要素和雏形。在这些舞蹈中,人们为了统一脚步动作,用拍掌、弹响篾、击响杆、敲锣鼓来定节奏。根据实地考察巍山、新平、石屏、建水、开远的彝族歌舞,并进行了资料研究,我们认为彝族传统“烟盒舞”由“跳弦”演变而来,“跳弦”源于哀牢山脉中断的彝族保留的其先民的传统舞蹈,上承南诏、武乍、笃慕、氐羌文化。在巍山、南涧、双柏一带没有烟盒舞,有“跳弦”,但也非盛行,这一带上主要是“打歌”。我们了解到的传说有三个:一个说鲁魁山、磨盘山一带彝族在收高粱时发现高粱杆互相敲打能发出悦耳的脆响,于是大伙纷纷砍两根高粱杆拿在手上,边敲边跳乐,后来又发现弹烟盒的声音更悦耳响亮,逐步演变为弹烟盒,变敲为弹,这样解放了双手,丰富了舞姿,以后内容、套路越来越丰富,形成了单独的舞种。元末明初,烟盒舞由鲁魁山向四方流传。

另一个传说是建水彝族过去跳舞多为拍手定节奏,跳的时间长了,手就拍疼了,一次停下来吸烟时他们偶然发现装烟的牛皮盒子可以弹响,于是就用弹烟盒代替拍掌,由此开头,以后逐渐形成了“烟盒舞”。

再一说是讲,元朝末年,石屏彝族为了庆祝他们在当地首领马黑奴的带领下战胜了来进攻的开远万氏女土司,一时间跳起了烟盒舞,由此开了头。

还有一个传说说是鲁班师傅发明的。几个儿童把他锯下来的木头头拿在手上敲打,发出悦耳的脆响,他觉得好听,于是就用这“击节”跳舞,后来又改用烟盒“击节”跳舞,由此产生了烟盒舞。

“弹烟盒”确比“拍巴掌”、“弹响篾”、“敲高粱杆”要悦耳、方便、省力得多,动作也要美得多。但这些传说都不足以下定论,从现实来讲,只能注重研究这一种舞种盛行于什么地方,有多少套路,参与者有多少,风格和影响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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