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远流长的哀牢山彝族文化
作者:赵乃骞 出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72f0501000df6.html  发布时间:2008-12-08

传统的彝族烟盒舞流行于哀牢山脉中断红河两岸区域,具体讲是玉溪地区的新平、峨山、元江、易门、华宁、澂江、通海,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石屏、建水、开远、弥勒、泸西、个旧、蒙自、红河,思茅地区的江城、普洱,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的砚山,曲靖地区的宣威等19个县市的彝族村寨。在19个县市中,我们选取较典型较有代表性的新平、石屏、建水、开远四处作为此次调研的重点。

民间传说:彝族先民的歌舞起源于狩猎,一起上山打猎的人,追捕猎物跑散了,打到了猎物或收工时,用“哦——”、“哟——”的声音呼唤应答,聚拢分散的人,由此产生了“歌”;扛回猎物召集族人共享,族人来了,在等待烤熟兽肉的过程中,大家为了表达兴奋,感谢猎获者,感谢山林的恩赐,围火欢呼,击掌跳跃,由此产生了“舞”。

“民族民间舞蹈萌芽于人类的幼年时期,是人们最早表情达意的艺术形式之一,它随着人类的成长而成长,经历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全过程。”①它是全部落的集体活动,是部落成员的必备技能。千百年来传承下来,其强大的生命力在于它最直接、最真实地反映人们的思想感情,并磨练出了异乎寻常的美感。我国古代的“百兽率舞”,就是指古人狩猎归来,在轻松快乐的心情下,摹仿兽类动作的集体舞蹈。初始的舞蹈仅用有节奏的模拟动作反映生活,表达情绪。而成熟的舞蹈就丰富多了,它以人体动作为主要表现手段,有鲜明的主题、有节奏、有规律、有组织地变换动作、姿态,并配以歌词、歌曲、服饰、道具和场景。不论是初始的还是成熟的舞蹈,人们追求的是表情达意和形态美。舞蹈动作无非是三种类型:人的自然动作、鸟兽动作和对景物的概括。这当中讲求的美就是艺术的选择、概括和加工。舞蹈的主题、动作、节奏、表情、服饰、造形、构图都是舞蹈的基本要素,节奏对动作而言起着指挥、统一、调节、激励作用。一种舞蹈是否成熟主要看动作规范了没有?形成程式了没有?而其发展程度又主要看模仿成分和表情成分的增减,表情成分较多的发展成高度,反之亦然。以这些标准来看,现在各地的烟盒舞都是成熟的艺术形式,发展程度各不相同,又形成了各自的特点和风格。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不同的生产方式、生活习俗、思想意识、审美要求、地方风物的差异,又造成了品种繁多,各具特色和风格的民族民间舞蹈。

《西南彝志选·前言》中讲,西周末年蜀地发洪水时,彝族先民在笃慕的带领下由蜀入滇,落脚在云南会泽乐尼白。笃慕有三房妻子六个儿子。后来六子分家,即后世所称的“六祖分支”,长房所生的慕雅切和慕雅考两个儿子带着部众向“楚吐以南”发展,后来成了武、乍两支系,分布于滇西、滇中、滇南一带,是当地彝族和彝语支一些民族的先民。二房所生的慕雅热和慕雅卧的部众向“洛博以北”发展,成为糯、恒两支系,为滇东北、川西南,即今昭通、凉山、盐源、古苓等地彝族的先民。三房生的慕克克和慕齐齐所部向“实液中部”发展,成为布、默两支系,成为现在云南省的会泽、宣威、曲靖、镇雄,贵州省的毕节、兴义、安顺、六盘水,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隆林等地的彝族先民。“六祖分支”说,大体讲清了彝族先民迁徙的状况,对于烟盒舞,可以说与二房、三房所生四子及所部演变成的四支系无关。

笔者认为,彝族先民迁徙从路线上大致可分为三大股,滇东北、川西南彝族这一股与其他彝族交往甚少,住地也较稳定,有着更多自己的独特的文化特征。云南会泽、宣威等地,贵州毕节、兴义等地,广西隆林等地的彝族这一股,历史上长期以曲靖为中心,较为活跃,他们由“广西府”来,沿着南盘江南岸的石林圭山、弥勒西山、开远东山向南迁徙,与滇中、滇南的彝族有稍多的交往,文化上也有稍多的相似之处,故烟盒舞也在弥勒、泸西、砚山的多数彝族村寨中流传。

这里要着重要讲的是笃慕长房两子所部,武、乍两支,在滇西、滇中滇南的迁徙和发展。汉晋隋唐时期,两支各部落逐渐壮大,畜牧业和农业有了大幅度的进步,文化在长期积累的基础上也得到空前的发展。他们在鼎盛时期建立了著名的南方大国——南诏国。当时有三样东西是值得称道的,一是国土广大,有云南的全部、缅甸的一部,四川的南部,贵州的西部,甚至越南的一部。二是两次打败唐朝的进攻,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三是创造了当时云南境内最高水平的文化成就,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南诏国败亡的几十年中,彝族先民大批向哀牢山脉中断迁徙,许多支系退到高寒山区、半山区。他们把南诏文化、传统歌舞带到了这些地方,并保存下来,成了今天珍贵的文化遗产。从史料中记述的彝族先民的传统歌舞粗略算来,有如下19种:巫舞、月琴舞、羊皮鼓舞、鼓舞、铜鼓舞、踏歌、跳月、口琴舞、葫芦笙舞、牌舞、刀舞、乡傩舞、喜事宴乐舞、丧葬舞、丧葬宴乐舞。他们到这些地方的原因有三条:一是战败溃逃到山区较安全。二是山区便于放牧,而牧羊是当时最好的生产方式。三是山区无瘴气,即使在河谷有田种,人也最好住到山上。正因为他们住到这样山河阻隔的封闭环境里,所以较多地保存了南诏国先民的先进文化。玉溪地区的红河两岸山区,是哀牢山脉主峰所在地,真可谓山高谷深。笔者所见的山,肉眼看来唯此处最高。其海拔虽不算很高,但与河谷高差很大,从河谷看山顶只见空中淡淡地有一条如隐如现的曲线,而在丽江城里看海拔五千多米高的玉龙雪山,山顶的大石块也看得很清楚,因为坝子就高,与山顶高差不是很大。民谣中有这样的说法:“红河江水万里长,哀牢山高接太阳”;“红河浑红河清,红河两岸是黄金”。

明清“改土归流”前,这里的彝族中仍盛行父子连名制,普遍改用汉姓是从明清时代才开始。据当地的文化人介绍,“文革”前在这里的祭山的林中“纸赫”草房里,有满满一房子彝文典籍,“文革”中被一把火烧了。二十多年前,在这一带彝族村寨中发现了彝族古歌《南诏国的宫灯》。这一长达2600行的史诗,讲的是这样一个历史故事:六诏时期蒙舍诏国王细奴逻晚年得子,他把儿子逻晟炎培养成能文能武的王子,他临终时又将王子托付给忠勇智慧的大将军。起初新王还能治理国家,抵抗入侵。后来敌国蒙雋诏用美人计引诱逻晟炎走向腐败,他大造宫室,诬陷和流放了大将军,将蒙舍诏陷于军备荒废,上下离心,国破家亡的境地。这时流放在外的大将军在边寨召集乡兵,奋起抗敌,终于击退敌人,挽救了国家。逻晟炎痛悔前过,迎回大将军,殊灭奸邪,与大将军的义女申娓成亲。笔者在《山茶》杂志上编辑发表了它,当时在云南史学界、文学界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笔者也因此获得优秀编辑一等奖。新平这里的彝族有古老的音缀文字,并有以它记载的大量典籍,记载了丰富的史实、故事、诗歌、宗教经典。江东彝族的火把节、端阳节传说中,还完整地保留有南诏国时期“火烧松明楼”、“慈善夫人”的故事。这一切说明这里的彝族与南诏国有着血肉的联系。说明在哀牢山脉中断玉溪地区彝族山寨的确较多地保存了南诏国彝族先民的传统文化。彝族传统文化在他们当中得到较多的保存不是偶然的,无根据的,它是历史的必然现象。

文章编辑:


全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