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彝寨,许多人都会被别具一格的彝族式建筑所感染,同时还会惊奇地发现遗落在彝家山寨里的神秘古碉楼。

听老人们讲,山寨里绝大多数的人家在住房前两边都建有一个或两个高高耸立的古碉楼,几经风刷雨洗,碉楼墙面看上去显得特别古老、沧桑,楼顶上和墙角边都长出了杂草和苔藓。每一个碉楼的四个墙面都有或多或少的小窗口,那时,我们都称这些小窗口叫作“碉楼的眼睛”。
那时,许多小孩都很想进碉楼去看个究竟,可老人们总不让进去。听爷爷讲,碉楼是英勇的壮士才可以进去,而小孩子和妇女是不能进的。讲起碉楼,爷爷告诉我,每一个碉楼都有着各自的历史,而每一段历史都记录着当时英雄的故事。
碉楼的兴衰
彝族有句谚语叫“孙子长大报爷仇算第一,儿子长大报父仇算第二”。不知道从何时起,随着彝族社会的不发展和变化,人与人之间,家支与家支之间的茅盾逐渐增多,某些家支为了相互争夺土地、奴隶、牲畜、粮食等物质财富,或因某件婚姻纠葛、偷盗抢劫、酗酒、赌博、牲畜践踏庄稼及口角等都会成为借口,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冤家之战。故此,每一个家支都加大了弓箭、刀剑、火枪等武器的制作,为了搞好防御,碉楼就随之兴起。随着家支械斗的不断增多,碉楼由小到大,由小到多,最后几乎发展到每家每户。

特别是诺伙(黑彝)崛起后,如甘尔普提的恩扎家和斯都惹惹的阿侯家因一人当众放屁含羞自杀而打了整整十二代,大约四百余年的冤家械斗。
解放前,美姑地区冤家械斗的规模之大,时间之久,频率之高,真可谓开亲开到那里,冤家就打到那里,很多时候是前一次械斗未完,后一次的械斗又起,有些家支同时与几个家支开战,有时时候许多不同的家支联合起来形成对抗。尽管家支间的战争十分激烈,一旦有外来民族侵略,就立刻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待对外战争结束,家支间的械斗又继续进行。大约在1928年,阿鲁家支瓦库支、舍目支、青吉支、砥窝支对沙马兹莫发起进攻时,阿鲁家支马孤惹支因与沙马兹莫有旧交而没有出兵攻打沙马兹莫,反而把沙马兹莫家流亡各地的百姓收容起来交还于沙马兹莫,沙马兹莫为感谢马孤惹支,在战败退却时有意把三处地盘让给马孤惹支,引起了阿鲁家支瓦库支的抗议,说攻打古尼拉达时瓦库出力最大,伤亡最多,而孤惹支未参加战而坐享其成不合情理。孤惹支则说是自己出钱买的,不能让出,双方争执不下,于是发生长达二十六年的械斗,同时引起其它地方的瓦库支与孤惹支的械斗。1934年至1952年的俄其与布兹的长达十八年的冤家械斗,也是规模之大,伤亡之多,损失之巨为境内罕见。仅1942年12月的一次俄其家进攻布兹勒托布兹家就出兵五千余人。此外,苏呷,与金仙打了二十余年,俄其与阿侯打了二十余年,金曲与俄其打了十九年。解放前夕,由于鸦片的大量流入,各家支头人纷纷用鸦片挽回大量的枪支弹药,加剧了战斗的惨烈。
解放后,特别是在文革时期,大量的碉楼被破坏,部份碉楼作为当时的集体仓库才幸存下来。幸存下来的少数古碉楼有的也在搬迁、修建新房时被损坏,因此,现在看到的古碉楼少之又少,正逐渐走向消亡。
神秘的古碉楼
彝家古碉楼常见的是一户两楼,矗立在住房的对角,最有实力的人家住房四角都建有碉楼,一般人家一户一楼。由于破坏严重,现在只能看到一户一楼的古碉楼了。

为了与古碉楼亲密接触,经过多方打听,我们找到了美姑县巴普镇基伟村阿卓(黑彝)家一座保留较为完整的古碉楼,第一次走进了心目中向往已久的神秘古碉楼,亲身体验了一番当年彝族勇士的英雄气概。
阿卓家的这座碉楼墙面经装修过,也算不上是很高,但从小窗口上被腐蚀的木料可看出这座碉楼的古老。听主人家介绍,这碉楼已有一百多年历史,是祖辈五代传接下来的。
碉楼高约10多米,分上下中三层,下宽上窄,土墙用泥土、鹅卵石、树枝混合夯实而成,最底下的墙厚1米左右,顶部的墙厚0.5米左右,屋顶用木板瓦或茅草盖上。听老人们介绍,在古碉楼下层墙中间加之鹅卵石起到坚固作用,以防敌方近距离的挖掘、猛击和攻打,中上层墙体里加入硬木棍和树枝,可起到碉楼的稳定、防弹和风吹日晒等。为观望方便,碉楼一般建立在住房的四周观测点最佳位置,与房屋周围一圈高达6米的厚墙紧紧连在一起,显得更加坚实、牢固。
楼层间由坚实的木料间隔,层高2米左右,层间用木梯连接上下,光线空气从内宽外窄的燎望口的透进来,室内特别明亮透风。从窗口往外看,从近处的楼脚到远处的山脊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层楼的向外两墙面上都有三个大小差不多的窗口,窗口有的平视,有的朝下(俯视)。
古碉楼的楼层都有着不同的防护作用,底楼主要对付接近的敌人,二层主要对付较近的敌人,三层以上大都用于燎望敌情。为了好发现敌情,防守的人一般住在最高的一层。
古碉楼,它高高的耸立在彝家山寨里,见证着彝族历史上冤家械斗的残酷与激烈,记录着发生在彝族奴隶社会中的一个个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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