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是孟子的名言,他适用于任何民族。但生活在不同自然环境的人群饮食需求是完全不同的,有着不同产业结构的民族因其饮食资源不同,创造的饮食文化也就各具特色,鲁甸彝族同胞多数居住在山区和二半山区,受其地理环境影响他们既从事农业、畜牧业生产,还有一定数量的狩猎和采集。他们根据其产业所获原料,以自己的聪明和智慧,创造了独特的烹调方法,制作出各种美味佳肴,形成自己独特的饮食习俗。因此,鲁甸传统的饮食结构中粮食、肉食、蔬菜便各占一定的比重。同时酒以其沟通感情,消渴解乏,提供热量、活动筋骨、疏通经络等功能,成为彝族喜爱的饮品。与食品相适应其食具、食风也自成特色。作为彝族文化的组成部分,鲁甸彝族的饮食习俗具体的形式反映了本民族的传统道德观念和心理,是反映这个古老民族的历史、政治、价值观及生产生活方式的重要窗口,彝族饮食习俗内涵极为丰富。
一、浓郁的酒文化
“远方的客人,尊敬的朋友……彝家有传统,待客先用酒,相见要喝酒呀,请喝一杯酒呀。”这是鲁甸彝族在迎接和宴请客人时《敬酒歌》中的歌词,朴素的歌词道出酒是彝族联系主客感情的重要饮品。彝族认为“无酒不成席,”远方的客人来了,要走出村寨甚至是更远的地方去迎接,并唱酒歌敬酒,客人会下马或下车一一接酒饮完一杯,再随主人走进家中,主人会用杀牛、宰羊、宰猪等不同档次招待,但无论招待任何客人,酒是必不可少的饮品,否则一切招待都会不尽人意。其实酒在彝族生活中的作用远远不止于此,在他们的经济、政治、文化、生产生活中无处不有酒的存在和影响。过年过节要饮酒,如果没有酒就等于没有过年过节,亲朋聚会要饮酒,没有酒似乎难于凝聚大家的情感,婚嫁要喝喜酒,丧事要喝丧酒,添人进口为小孩进行洗礼,出征打仗、得胜凯旋、庆祝丰收、调解纠纷都要喝酒,没有酒生活便显得平淡无味。酒是向别人表示尊敬的信使,走亲访友以酒为馈赠之礼,特别是晚辈到长辈家,不带上酒是不懂规矩,参加婚礼送酒表示祝贺,参加丧礼送酒表示悼念,祭祀祖先用酒表示尊敬祈求护佑。给长辈拜年的众多年礼中,至少要有两瓶酒,进门之后先请长辈喝酒,而主人家会斟上一碗酒敬献给祖灵,用醇香的美酒告知先祖儿女们来拜年了。彝族的饮酒习俗还体现出该民族的伦理道德。招待客人时,主人家的长者拿出酒坛,让年轻的男子双手端着酒碗,从客人的长老开始,论资排辈,依次敬酒。晚辈向长辈敬酒要面带微笑,微弯身躯,双手捧上,长辈可以不必站起就地伸手接酒。同辈或下辈需站起身来双手接碗,并致以感谢之词,落座后才能饮酒。如果人与人之间发生了矛盾,只要有一方买酒表示歉意,或者中间人买酒相约调解,便会化干戈为玉帛,一切不解或误解都会烟消云散。彝族尊老习俗和重守信约的品德体现在酒文化中。
出于对酒的爱重,彝民在长期实践中积淀出独到的酿酒技术,他们采来十多种草药制成酒曲,用各种各物酿出杆杆酒、白酒、甜酒等。其中以杆杆酒风味别具一格。彝民把高粱、苞谷等淘洗后煮熟,摊晾伴发酵装在坛子里用泥密封,储藏备用,时间越久酒味越甘醇。杆杆酒的饮法也是一道风景线,饮用之前打开坛盖加冷水,过几小时后就可以饮用了。插一根或几根弓形的竹管,人们便可以轮流饮用那甘醇清冽的美酒了。彝族的好饮酒习俗促进酒具的发明与创新,天长日久便积累经验生产出各种美观的实用酒具。
随着社会的发展彝族酒文化也在传承中发展。如待客先用酒、无酒不成席、拜年访友、以酒联络友情、化解矛盾等习俗完整的保留下来,而饮酒的方式和酒类品种有了不少变化。如彝族人传统饮法是不能干杯的,一般是端起酒杯或酒碗顺一口,慢慢饮来。但解放后随着各民族饮酒习俗的相互影响,人们也常用干杯的形式表示尊敬与友谊。彝民还有喝“转转酒”的习俗,即在客人多、碗少时,一碗酒从长者开始,一人一口轮流喝,喝过后传递给左右之人,不能搁在自己面前。酒类品种也随着彝族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不断丰富,除了传统的杆杆酒,白酒仍受欢迎之外,彝族人民也喜欢喝啤酒、红酒、曲酒等,总之,彝族酒文化从礼俗、酒具、饮法、酿造工艺等多方面来表现。
二、坨坨肉与酸菜洋芋鸡
这两道菜都是彝族招待客人的美味佳肴,也是过年过节的重要食品。坨坨肉的原料主要是仔猪肉,也有用牛肉,绵羊肉制作的。彝族同胞认为仔猪是圣洁的,用仔猪招待客人能表示对客人的尊重,所以一般选择出生两个月后大约15公斤至20公斤的仔猪作坨坨肉。昭通彝民聚居的村寨猪多数是敞放山野,不喂配合饲料而喂煮熟的饲料,这样养出来的仔猪紧而不肥腻,食之其香味远胜平坝喂养的猪肉。每当客人到来之后,主人家将仔猪宰杀之后一边用火烤一边刮除毛皮,开膛洗净。未曾下锅那黄嗓嗓、香喷喷的色和香早就诱得人馋涎欲滴。再把肉颇方形小块,放在冷水锅中用猛火煮,待肉沫散尽就表明肉熟了,这时捞起拌上盐、花椒面、海椒面、木姜子根粉、味精等佐料,味道鲜美,营养丰富的坨坨肉便大功告成。坨坨肉可大可小,大者有一斤一坨的,以前以大坨为大方,但现在招待客人的一般为1—2两一坨。过年过节的腊肉也可以切成坨坨肉待客。这种肉新鲜、香脆、营养丰富又保持鲜肉的本味,其味道特别显出原汁原味的美。
酸菜汤是彝族传统美食,既有营养价值又有保鲜作用。酸菜汤的做法简单易学,彝族群众家里大多有一只盛酸菜的木桶,彝民们采回新鲜的青菜、白莱、元根菜,洗干净放在铁锅内煮熟。捞出置于木桶内压紧,舀一点“酸水”浇下去,一天左右这些菜便有了酸味,酸菜就做成了。可将酸菜盛着随吃随取,也可以捞出晒干,要吃时放入汤内煮成酸菜汤。平时为家常菜,煮肉汤时特别鲜美,如果其中再放一点猪血旺和木姜子,酸菜汤又别具一番风味。
酸菜洋芋鸡是昭通彝族聚居的村寨最受欢迎的一道彝族风味菜,彝族同胞把圆根叶、萝卜叶、青菜等用独特的沤制之法制作出传统的酸菜,晒干备用。做酸菜洋芋汤时,先将剖洗干净的鸡肉砍切成块放入锅中煮一会,再放入干酸菜、盐、干花椒等佐料,待到鸡肉煮熟时放入切成块坨的洋芋,洋芋煮熟鸡肉也差不多可以取锅了。这道菜汤味微带酸味,鸡肉鲜香而嫩,洋芋面而不烂,虽是肉食,但消暑解渴清热,据说还可以减肥。与酸菜洋芋鸡齐名的彝族传统风味肉食还有辣子春鸡汤和羊肉杂碎汤。辣子春鸡汤是选择不足一公斤重的仔公鸡,是用手捏死后褪干净毛,开剖洗净,把鸡肉和鸡杂放在炭火上烤熟后用石臼舂绒,放入兑有盐等佐料的冷水汁中,再把火烧熟的青辣椒撕成条块放入其中,这道富有营养又能开味的菜汤就做成了。若没有青辣子时就用烧糊的干辣子代替,味道更具刺激性,使人胃口大开。
鲁甸彝族聚居的村寨还把大块的羊肉、羊杂、羊头蹄、羊血放在冷水锅中煮个半熟时把烧红的石头或岩盐用羊油包上,用长柄汤瓢和碗扣住放入汤锅内,待羊油煮化后放上佐料,羊杂碎汤便可上桌待客。
三、千层荞麦饼与火烧洋芋
荞麦是彝族的传统农作物,有苦荞和甜荞之分,而彝族人民最尊崇苦荞,他们说“嫁日女儿大,五谷荞为首。”秋收季节尝新要用苦荞馍馍祭祀祖先,办喜事时姑娘姐妹们要炒一钵荞饭作为与新娘见面的贺礼,认为新娘接到的炒荞饭钵越多,她婚后的日子就越美满,儿孙就越多。荞麦有多种吃法,蒸荞馍、煮荞馍、炒荞面做面茶、煮荞凉粉等,还可以把煮熟的小洋芋按进荞面团里烘在火塘的子母灰中烘熟,皮又脆又香,里又糯又软,十分可口,吃了又经久不饿。而最受欢迎的是用荞麦面烙的千层饼。彝族妇女们把荞面调和为浆糊状,先烙上一层烘至将熟,再翻一面烙与锅底,这样一层一层便摊成了千层荞麦饼,层数越多饼越大,既是味道清香营养丰富的彝家主食,又是办喜事招待贵客的食品,特别是办喜事时,最忌将饼烙坏,故一般请手艺好的妇女操作,烙出又大又好的千层饼便预示着吉祥如意。苦荞营养丰富,又生长于高海拔山地未受任何污染,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含30余种氨基酸。又有清心泻火的作用,故不仅能给人热量,还有降血糖、养肝、健胃、软化血管等养身防病之功效。在彝医用药经验里常有用苦荞粉调酒敷胸口退高烧,用苦荞粉当婴儿爽身粉,用苦荞馍驱蛔虫之类的验方。
马铃薯是外国传入鲁甸彝民聚居区的农作物,鲁甸的汉、彝各族都称为洋芋。鲁甸彝族居住的二半山区最适宜种洋芋,这里的洋芋又大又富含淀粉,既是山区彝民的主食也是常年用于做菜的主要原料。煮洋芋是普遍的吃法,烧洋芋是烹饪电炊化或烧煤为主的汉区难以吃到的美味。因为彝族家中都有火塘,火塘中保有常年不断的火种,积累的子母灰烘出的洋芋又面又香,食之久而难忘。(信息来源:鲁甸县政协文史资料第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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