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克老鹰和他的口弦
作者:http://maocaoren.blog.sohu.com/76968236.html  发布时间:2008-01-19

      从前,在南高原彝族聚居地区有个老妈妈,生了两个姑娘。这姐妹俩不仅伶俐能干,而且特别会唱动听的歌。老妈妈自然疼爱得不得了,恨不得整天把她们搂在怀里,含在嘴里。可惜这两个姑娘先后都死了。

      老妈妈日夜思念自己的女儿,非常伤心。后来她削了一厚一薄两块竹片,在竹片上刻上女儿的舌头和脑袋。她把两块竹片含在嘴里,用手指轻轻拨动着女儿的脑袋,两姐妹就会唱起歌来,讲起话来,安慰老妈妈不要悲伤。拨动那块厚一点儿的竹片,就好像是大女儿浑厚的声音;拨动那块薄些的竹片,就好像是小女儿清脆的声音。老妈妈把两块竹片珍藏在一只十分精巧的小竹筒里,时时揣在怀里,一刻也不分离。思念女儿的时候,就掏出来含在口里,悠悠地弹着,听女儿唱歌、讲话。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两块竹片的奇妙,就学着做,学着弹,取名叫“口弦”。从此,当人们思念自己亲人的时候,个个都弹口弦。

    而在同一时期,在南高原某个山寨,某年突然闹起了旱灾,眼看人畜要渴死了。青年小伙子和姑娘们为了解救父老乡亲,于是翻山越岭地寻找泉水,整整找了七天七夜。一个聪明美丽名叫阿比莫的姑娘,终于在螺髻山发现一个泉眼,大家高兴万分。正在这时,她冷不防被毒蛇咬伤了,她的情人马黑木呷赶来,用砍刀杀死了毒蛇,急忙用草药救治了她,可是阿比莫从此再也不会说话了。阿比莫为了表示对马黑木呷的深情,砍下箭竹,做成了口弦。后来,彝族姑娘为了纪念阿比莫这位好心善良的姑娘,于是每个人都做了一只口弦。

      在民间,彝族口弦有九十三调之多。口弦曾在《边塞烽火》、《达吉和她的父亲》等影片上出现。

      口弦通常是男青年用金竹制成的,小伙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将作好的口弦装在一个精制的小竹筒里,筒面上雕刻了各种花纹图案,系上红色或黄色的缨穗,送给心爱的姑娘,作为爱情的信物。姑娘收到心爱小伙的礼物便会把它挂在胸前,既可作为装饰,又可随时取出吹奏娱兴。口弦曲调丰富,有表现爱情的,有表现生产生活的,还有舞曲。

      1980年,在四川凉山州民族民间器乐会演中,有两位布拖县彝族妇女,第一次用多片弦齐奏,她们以五度、八度泛音变化,并通过节奏交错,奏出二声部重奏和持续音衬托的效果,韵味无穷,受到好评。

      口弦是彝族民间乐器的瑰宝,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打工浪潮席卷彝寨山村,四开打制口弦艺人纷纷外出打工。打制口弦的艺人从原来的600多人,锐减到了现在的100人。长期下去,这门技艺就有可能失传。

      时间跃到公元2008年1月,就在全球人们的眼光盯着就要举办盛大奥运会的北京时,吉克老鹰却不等2008年第二场雪来临,就匆匆扔下首都最鲜亮的一缕斜阳,一口气跑到了南高原一个叫做拉布俄卓的小城,在路上还顺带拉上了彝族最袖珍的教授衣乌。

      朋友们听说他俩来了,拿出最好的美酒和最香的香肠招待他们,正准备跟他俩一醉方休时候,吉克老鹰摇摇头,衣乌在几经踟蹰之后才解释说,他们不喝酒,对诱人的腊肉也没多少胃口。在朋友们惊异的眼神中,衣乌终于道出原委:我们是来寻找口弦的。朋友们一脸诧异,都说这两个从大城市来的家伙要么中邪了,要么疯球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拉布俄卓的田间,在喜夺拉达的山间,在昭觉尔库的地头,在布拖坝子的边缘,人们常常看到脸色忧伤,眼内血丝斑斑的两个家伙在晃悠,没错,就是他俩,就是千里迢迢跑来寻找口弦的吉克老鹰和衣乌教授。
 
      就在人们为他俩提心吊胆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口弦,可是却出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这些口弦不是他们年青时候见过的那一支!于是他们再次出没在安宁河畔的山寨里,忘记了南高原冬日安逸的太阳、彝家夺命的香肠、邛海边上撩人的风景、螺髻山上优雅的松枝,他们找啊找啊找。

      终于,就在他俩精疲力尽的时候,却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寻找口弦的队伍中来,如RT1840、金庭等等,据说还有许许多多官员、学者、歌手、诗人(请原谅我说不出他们的名字)!就在队伍越来越壮大时候,跟口弦有关的俄地依火、海来比比、马国国等一些大师级人物浮出水面:俄地依火锤下诞生的口弦优雅、精致;海来比比弹奏的缠绵悱恻的口弦让人们思绪翩跹;马国国的口弦让丽江的黑龙潭刹那间静止。

      当然,还有制作口弦的、贩卖口弦的、弹奏口弦的许许多多人一次出场被他俩记住了。可是在他俩看来,这么美好的东西越来越少有人问津,在“哈日潮”、“韩流”、“学术明星”充斥的年代里,只有这深藏在大山里能弹奏出世界上最美丽音乐的口弦才真正是瑰宝。

      于是,他俩要把他们永久留存下来,他们发动了电视台,找来了一帮干将,要用摄像机把口弦纪录下来。其实他们想的很简单:我们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兴许见不到口弦,不会弹奏口弦,但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叫做吉克老鹰和衣乌的两个人,曾经为他们保留了关于口弦最精美的影像,当然,还有最动听的口弦声声。

      数百年之后,在维也纳大厅,当口弦声声惊动四座的时候,有一群人正驾着火箭来到南高原,同样忧郁的脸色,同样血丝斑斑的眼神,他们要找一条路,找吉克老鹰和衣乌两个家伙当年寻找口弦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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