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中篇小说
作者: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7376c401009p8s.html  发布时间:2008-06-18

二十三

在沙马牧获山顶,北风“呼啦呼拉”地吹刮着落光了叶子的灌木丛,一面绣着野猪图案的黑色三角形旗子迎风摆动,飘扬。三门土炮伸长粗大的炮筒向着古老沧桑的山下的土地。

阿卡嘎嘎躺卧在修筑好的掩体工事后面,很认真地观察着山那边的情形。

三个法国人穿着大裤脚的彝族男装,缠着黑色头帕,站在三门土炮后面指挥几个兵丁安置大炮。

一探子猫着腰跑上来,站在阿卡嘎嘎的面前:“老爷,我摸清楚了,沙马永布和他的队伍就藏在蕨蒺地里。”

阿卡嘎嘎向三个法国人招了招手,叫那个喽罗坐在他旁边。

蓝眼睛的法国人来到阿卡嘎嘎身旁:“老爷,可是摸清敌人的方向,或者位置?”

那个喽罗引领三个法国人到另一山嘴,用手指由上而下比比划划。

在对面的红杉岭,苍翠欲滴的松柏和大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一面绣着白虎图案的蓝色三角形旗帜在山颠的松风中摆动。

红杉岭下来的蕨蒺坡里,蕨草深深,一片金黄。

沙马永布带领四五十个兵丁潜伏在蕨草丛中,小声对周围的几个说:“嘿嘿,阿卡家那帮猪,一定以为我们埋伏在红杉岭呢!等一下冲上去让他们的猪脑袋搬家!”

沙马永布话还没有说完,“轰”的一声,土炮炸响在蕨草坡上。

炮的声音震耳欲聋,紧接着又是一下。火光闪亮,浓烟滚滚扑腾。

沙马家的兵丁“啊啊”叫唤,抱头逃窜。

就在这时候,阿卡嘎嘎站在沙马牧获山顶的一座土丘上,伸手指着下面,吼:“打!给我狠狠地打!打败了沙马,每个人发一个美女。”

三个法国人叽里呱啦地指挥着兵丁塞炸药饼,一点燃引火线,却都不约而同地塞住了耳朵。

二十四

山道上,云雾弥漫。阴风徘徊在幽深的树丛里。

美丽的索玛姑娘挎着竹篮,里面装满乌黑的包谷烤粑,在曲折盘桓的山道上小心翼翼地走着。样貌丑陋的吉姆嘎跟在她身后,同样挎着装满烤粑的竹篮。

两个人继续低头往上爬着,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一块平坦的休息地,他们卸下竹篮各自抱膝而坐。

索玛姑娘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凝神看山脚下隐约如幻的村庄。

吉姆嘎也擦着汗,若有所思地看隐约的村庄。

不远处的大石头上躯体庞大模样奇特的乌鸦学着人的模样紧裹黑衣裳坐着。血红的眼睛骨碌碌四处望,还像老人一样咳嗽。

索玛姑娘把腿伸直,手扶在腰上撑了撑。吉姆嘎也伸直腿,手扶在腰上撑了撑。

索玛姑娘转过脸来盯着他,用手比划:“你怎么学我呢?”

吉姆嘎抓了抓蓬乱的天菩萨,红着脸道:“谁说我学你了?就算是我学你,嘿嘿,也是喜欢你才学你的嘛。”

索玛姑娘:“谁又要你喜欢了?”

吉姆嘎:“喜欢就喜欢呗,谁也无法阻止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再说了,你长得不漂亮,穿的也不好看,我还懒得喜欢你呢!”

索玛姑娘抿嘴一笑,向吉姆嘎挥了挥纤细雪白的手,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赞成。

风,冷冷的拂过吉姆嘎的天菩萨和索玛姑娘的长裙,两个人都畏畏缩缩地打了个寒颤。

索玛姑娘比划:“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打算把自己交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吉姆嘎摸了摸脑袋,傻傻的摇头。

索玛姑娘:“可是后来,我打算不把自己交给你了,你知道又是为什么吗?”

吉姆嘎还是摇头,眼里满是疑惑。

索玛姑娘:“现在,我又打算把自己交给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吉姆嘎笑了,却还是不懂地摇头。

索玛姑娘:“那你想要吗?

吉姆嘎一下子转向索玛姑娘:“想……想啊!我做梦都想哩。——想你成为了我的老婆哩。”

索玛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好,你就把枕头垫高一些吧,我在梦里等你哦!”

吉姆嘎幡然醒悟地仰着面孔望着索玛姑娘:“好啊,枕头高高的,无忧无虑,梦里见鬼去。”

二十五

在沙马牧获山顶上,天,下着蒙蒙细雨。阿卡家兵丁披裹着棕红色的蓑衣,参差不齐地蹲坐在一起啃坚硬的烤粑,寂然不语。索玛姑娘坐在一丛矮灌木后,托腮沉思。吉姆嘎翻开破棉袄寻找虱子,喃喃而语:“这狗日的小东西,迟早会和我一起被火烧成灰烬的。”模样奇特的大乌鸦站在灌木丛干枯的枝桠上,低着头,不动,也不语。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索玛姑娘:“黑老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想象我一样变成哑巴了吗?其实我不哑,你也不哑的呀。到底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索玛姑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布鞋尖头,沉思片刻:“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而且将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到底会是什么事呢?也许,将会有些不曾见过的东西出现,会是什么呢……”

探子猫着腰快速地从山下跑上来无意中踩到了索玛姑娘的脚,直奔到阿卡嘎嘎的面前:“老爷,这次,沙马家族藏在自己的旗帜下面,还派探子四处寻探我们的人。”

阿卡嘎嘎正在啃一块包谷烤粑,一听这话,高兴得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哈哈,我就知道沙马家只有这么一点头脑,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啊!哈哈,我其实聪明,我可是以不变应万变啊!哈哈……”

三个蓝眼睛的法国人指挥兵丁忙忙碌碌地装炸药饼,确定攻击目标和具体位置。

阿卡嘎嘎站在不远处,对法国人和兵丁说:“大家给我狠狠地打,让其他族人看看我阿卡嘎嘎是如何把沙马家轰个屁滚尿流的!”

索玛姑娘突然站了起来:“主子,不能轰不能轰!主子,我感觉到好像出什么事了。主子,还是收兵回村庄去吧?……”

吉姆嘎翻棉袄的手停在胸前,惊讶地望着索玛姑娘:“啊,哑巴,哑巴居然说话了?”

阿卡嘎嘎也是诧异地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哑巴都说话了,可见神仙也保佑我阿卡的啊,哈哈……”

……

红杉岭,炮声如午夜惊雷轰隆不绝,烟雾腾腾,一棵棵红杉树无助地倒下。

绣着老虎图案的沙马家旗帜“呼啦”倒下去,山谷间回荡着沙马家兵丁哭爹喊娘的声音。

二十六

就在阿卡家与沙马家打得水深火热的时候,  两家的村庄都遭受了他人的袭击。

在古里拉达山庄,村庄里所有的房舍淹没在火海里,人与牲畜乱成一团,哭泣声叫喊声连成一片。

虎背熊腰阔耳大眼的哈嘎谷主俄达果骑着白马带着兵丁风一样逃离村庄。

而在杰勒布特,两百号山外来的土匪官兵冲进村庄,横冲直撞,烧杀掠夺。

村庄的一头,曲比老爹骑在一匹花色骏马上,捧着老皱的脸心酸酸楚楚地笑。

细雨绵绵,白雾氤氲。湿漉漉的坡道上,阿卡家的兵丁抬着沉重的土炮,一路悲歌,一路前行。阿卡嘎嘎走在最前面,眉毛和眼睛都湿润了。他停住脚,睁大深邃的双眼望了望灰暗的天空:“妈的,看来索玛姑娘的话不假,也许春天是总应该来临的,可仿佛冬天的路却越走越深了。”

索玛姑娘走在最后面,挎着空空的竹篮。即使在雨中,蓑衣和斗笠也让她媚态万千。

索玛姑娘停住脚仰望着天空:“为什么那一直跟随自己的黑老大不说话?也许,沉默可以回答一切也可以否定一切;也许,平静反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也许,该结束的结束,不该结束的也结束,未知的世界在冥冥之中早已有人守候。”

天空,依旧是挥不去的阴晦。

夜晚,在古里拉达山庄,村中的空地上,人影绰约,火把迷离闪烁。

色虎、七斤队长等七八个曲比村庄掳来的人,被五花大绑,直挺挺的拴在中间,黑黢黢的脸被火光映红了。

阿卡嘎嘎从人群里挤出来,轻轻地抬了抬左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为了我的妻儿,今晚,我要让这几个娃子陪葬!我希望从今以后,大家要吸取教训,把主子的命看作比自己的命重要。”

众人忙乱回应:“记住罗”。

阿卡嘎嘎抽出铮亮的匕首,走上前狠狠地插进了色虎的心窝。

色虎用仇恨的眼光瞪着阿卡嘎嘎,不吱一声,却轻轻冷笑,黑色的血从嘴里涌出。

阿卡嘎嘎气急败坏,面露凶光,抽出匕首扑向第二个……

七八个人当中没有一个求饶,也没有一个大叫一声。只有黑色的血泉水般涌出。

世界静得出奇,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消匿了踪迹。

二十七

几个月后,茅草屋内,火塘里的火苗“呼呼”叫嚷,吉姆嘎和索玛姑娘围坐在火塘边,相对默然,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索玛姑娘:“现在我开口说话了,却被迫嫁给你,看来,开口说话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吉姆嘎抓着头上的天菩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主子要你嫁给我,也不知是福是祸,我只能接受。没有你,我可以得到这座小屋吗?所以,总的来说,我是高兴的。”

索玛姑娘拉了拉衣裙:“你看,因为你,我穿上了这些肮脏的东西,我是心痛啊!”

吉姆嘎不解地问:“你为什么心痛呢?”

索玛姑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是心痛我说了话,我是心痛世俗的无奈,我是心痛世人的愚昧。总之,明天后,我不打算开口说话。”

吉姆嘎疑惑地盯着索玛姑娘:“那你又要变成哑巴了吗?”

索玛姑娘:“我本来就是个哑巴,我的大脑皮层和命运里贮藏着哑巴的元素,所以,我注定永远是个哑巴。”

吉姆嘎感慨地睨视着火光:“这个世界太可悲了。”

索玛姑娘:“本来,我是很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我喜欢长得帅的男人,但也许我是属于你的。”

吉姆嘎低下头不说话。

索玛姑娘:“既然是属于你的,你就应该随时都可以索取,我是说我的身子,现在,你想要吗?”

吉姆嘎轻轻抬起了头:“可是,我很脏,很丑,我怕我会弄脏你的。”

索玛姑娘拉了拉衣角:“普天之下谁是干干净净的呢?既然都是一群肮脏的动物,谁又怕弄脏对方呢?”

吉姆嘎:“你真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

火塘边的草垫上,吉姆嘎轻轻地推到索玛姑娘,压了上去。

火塘里的火苗“霍霍”地叫,让人感到很欢畅。

二十八

太阳爬上山头,金黄的阳光倾泻散落在乱石岗上。

皮包骨头的老阿妈穿着破旧的彝装站在初升的阳光普照的山岗上含混不清地吟唱:

妈妈的儿子啊,回来吧!

回来啊,家里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家里有鸡蛋和炒面,妈妈等着你啊,

妈妈的儿子,彝人的儿子,

快回来啊!赶快结束战争,

回到亲人的怀抱,舒适的家……

乱石岗下,模样奇特的大乌鸦站在一块断石上,眨着血红的眼睛,默默无语。

乱石岗的上方,索玛姑娘背着一堆柴禾,住脚倾听,若有所思。

是啊,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也就是一切就要来临的时候,一切将会变得不可思议,不可名状。疯狂或者迷乱的东西,将会发展变化到极点。无奈的灵魂也就在这一刻交织,升华。

在古里拉达山庄,雨点稀稀落落,在刚钻出泥土的草尖上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水珠。

嘹亮的牛角号吹响,阿卡嘎嘎带领穿着棕色蓑衣的兵丁呐喊着往山下冲锋。

这时,哈嘎谷俄家族的兵丁也穿着棕色蓑衣往山下呐喊冲锋。

这时,在杰勒布特,沙马永布抱着一挺机关枪跃出围墙,带领族人兵丁往村外冲……

然后,硝烟弥漫,枪炮声轰隆隆。

阿卡家的兵丁和土匪官兵厮杀在一起。

俄家族的兵丁和土匪官兵厮杀。

沙马家的兵丁和土匪官兵厮杀在一起。

二十九

在乱石冈,索玛姑娘还是傻傻地站在坡边的大石头上。

老阿妈晃荡单薄的身子,一手挥动儿子的上衣,凄切地呼唤:

回来啊,回来啊,

妈妈的儿子啊,彝人的儿子,

回到母亲的身边,回到温暖的家!

不要再相信妖魔鬼怪的话啊,

不要迷恋权位了!回来啊,

阿嫫惹达,妈妈呼唤你啊快回来……

乌鸦在秃木上“嗖”地飞出,不知怎么 “哇啦哇啦”地欢叫着向蔚蓝的空中悠荡飞翔。

然而这时,阿卡嘎嘎的兵丁节节败退。

在阿卡家的阵地上,手榴弹不时腾起浓烟,许多兵丁被炸得残胳膊缺腿,嘶声乱叫……

阿卡嘎嘎脑袋受伤……

俄家族的兵丁也节节败退,猛烈的匪兵火力压得他们乱爬乱滚。

而杰勒布特,沙马永布牺牲,被跌跌撞撞的兵丁抬着往回跑。

在他们后面山外来的匪兵的阵地上,几百号人卧倒在石包旁用七八挺重机枪“哒哒哒”地不停扫射。

一位刀疤眼军官忽地站起来,掏出一把小巧别致的手枪,振臂高呼:“彝人败了,彝人败了。小的们,跟我冲啊……”

几百号匪兵腾地站起,呐喊蜂拥着往前冲。

曲比老爹上前紧紧地抓住匪兵的手:“长官,使不得,使不得啊!彝人不能灭绝……不能灭绝啊……”

匪兵恶狠狠地甩开老爹的手,还一脚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哎哟乱叫。

三十

在乱石岗,乌鸦照样“哇啦哇啦”欢快鸣叫,在空中悠悠飞翔。

索玛姑娘卸下柴禾,伸出双手问空中的乌鸦:“黑老大,你为什么高兴,是幸灾乐祸吗?……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呢?太阳又出来了,是历史这根弦出现新的旋律了吗?”

索玛姑娘愣愣地站着,把脸转向呼魂引魄的老太太:“哦,是春天来了,又一个春天来了。”

乱石间有白雾如潺潺流水,像有生命似的。

而在山坡与村寨里,土匪官兵们冲到正“呱啦呱拉”地乱叫着剿灭彝人。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山谷里嘹亮的军号声突然响起,一群解放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冲下,如猛虎下山,打得匪兵们鬼哭狼嚎,纷纷缴械投降……

三十一

在乱石冈,老阿妈依然切切呼唤儿子的灵魂。

索玛姑娘还是傻傻愣愣的站着。

乌鸦突然冲上天空,拍打翅膀像婴儿一样哭叫。

一小队残匪由刀疤眼军官带着,一副狼狈相,从乱石岗冲出,东张西望,东瞅西瞧,一阵乱枪,哒哒哒,扫倒了可怜的老阿妈。还像野兽一样的乱吼乱叫。

索玛姑娘吓白了脸,呆若木鸡,怔怔地站着。

乌云密布,乌鸦拼命叫唤,把翅膀拍得像打鼓似的。

残匪官兵冲向索玛姑娘。

索玛姑娘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等待命运的审判。

……

“呼呼”吹动的岩风中,夹杂的雨水哗哗地流。

残匪官兵押着美丽的索玛姑娘,全身湿淋淋的,冒着疾风骤雨,在险峻的岩边林路上穿行。

刀疤眼军官挥着手枪,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狐狸和鹿子不停地从林路间穿过,使官兵们一惊一愕、心惊胆颤的。

林路到一瀑布飞溅的岩洞前停止。刀疤眼军官一挥手,残兵们推着索玛姑娘进到岩洞去。

刀疤眼看了一阵来路,也随之消失在瀑布下。

岩洞外只有雪白的瀑布悬挂。

三十二

雷鸣闪电,大雨滂沱。

乱石间,老阿妈的身子卷曲而卧。殷殷红血和雨水混杂流淌。

晃动着丑陋面孔和长长天菩萨的吉姆嘎带领解放军官兵来到了乱石坡。

吉姆嘎飞跑过去,紧搂住死了的老阿妈:“天哪!你睁开眼睛瞧瞧!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瀑布悬挂的岩洞内,索玛姑娘被雨水打湿了的身子更加迷人多姿,残兵们紧紧围在周围,用淫猥的眼睛瞪着索玛姑娘喘息不止。

残兵甲伸长脖子,小声地:“杀!”

残兵乙伸长脖子,粗狂地:“上!”

残兵们一起做了个鬼脸,丢下枪支,一同扑向索玛姑娘。

“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刀疤眼:“上!不是杀。是我上,不是你们上,懂吗?老子很久没有女人了!”

残兵们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刀疤眼,着了魔似的。当然,也没有松开索玛姑娘。

刀疤眼:“耳朵塞枪子儿了?都滚开啊,统统滚开啊!”

残兵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表情惊恐万状。

索玛姑娘抬头,望向刀疤眼,却十分神秘地灿烂地笑了一下。

刀疤眼把眼睛睁得像拳头一样大:“吃豹子胆了?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砰砰!”刀疤眼向空中开了两枪。

刀疤眼再抬手,准备开第三枪的时候,却睁圆着眼睛像一座山似的倒了下去。

其后面站着了荷枪实弹的人民解放军。吉姆嘎从解放军后面跑出来,跑向索玛姑娘。

吉姆嘎抱住索玛姑娘,泪水溢出眼眶,打湿了丑陋的面孔。

解放军战士们向前,缴了残兵们的枪,一人一个地押了出去。

吉姆嘎松开索玛姑娘,转向年轻高大的军人:“哑巴,我来给你介绍,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张连长!”

张连长将手枪插入枪套,友善地伸出手,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发电:“你好!我是你们彝族人民的朋友张连长,今天见到美若天仙的索玛姑娘你,真是幸会!幸会!”

索玛姑娘伸出手,羞答答的:“我才幸会呢,真的幸会!幸会!是灵魂叫我们相见的啊,只是恨晚!恨晚啊!”

张连长惊颤地:“她,不是哑巴?如此漂亮!如此迷人!话还那么动听?天啊,我的爷爷……”

吉姆嘎很老成地:“一个会说话的人不说话,那是因为他知道迷人与漂亮,说话与不说话,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对与错!”

张连长嘴唇翕动,似乎要说什么,索玛姑娘却一个猛扑,拥住他并吻住了他的唇。

随之,一声嘹亮的枪响,结束了尴尬的氛围和复杂的面孔。

文章编辑:


全屏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