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民国末年，滇西北彝族聚居的小凉山一带仍处于奴隶制社会，抢劫那是常有的事情，拐卖奴隶娃子现象也层出不穷。家支之间的矛盾械斗时常发生。有的家支战争一打便是几百年，只要这个家支中还有男性遗留，等长大了，娶妻生子，繁衍数代后，只要拥有实力，具备条件，时机成熟，复仇的家支战争就卷土重来。

当时这里交通闭塞，草场资源丰富，特别是加吧家所居住的药山一带，加吧家里养了几千只羊，几千头牛，很多时候小羊或小牛死在圈里都无人问津，无人知晓，连主人也很难数清自己家的牲畜到底有多少。加吧本人很是大方，家里不管来的是什么客人，一般还是杀羊相待，只要是贵客，杀牛那是常有的事情。家里养了40余名奴隶娃子，一般负责放牧，种地等体力劳动。

加吧本人特别喜欢打猎，整天寻找好猎狗，四处搜山打猎，野猪，黑熊，獐子等时常有收获。加吧很是爱狗，每次出去打猎先给狗吃，后自己吃。每当看到狗被大雨淋透时候，总是烧火给狗送温暖。家人或奴仆们是不敢打他的狗，有一次，一个奴仆因为打狗而被他砍了右手，这让身边很多人看了战战兢兢。

那天下午，奴隶江三去犁田，突然在田间自个儿唱起死人时的歌来，这让加吧很是生气，因为平白无故唱死人时候的歌很是不吉利，那可是居住在这一带的彝家的大忌讳。派人出去查看究竟，原来耕牛捡了几个犁坑里出来的土豆吃，被哽塞导致当场死亡，江三哭的是死牛，这让加吧很是动怒，把江三拴起来，皮鞭伺候，打得他遍体鳞伤。

当时药山一带，提及加吧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远近闻名，方圆数百里，就算他一家最富有，农忙季节，很多人前来帮工吃饭，每年5、6月都有很多人前来借粮食。有一天，来了一伙前来抓兵丁的国民党兵，把加吧给强行带走了，加吧老婆乌梅是个出了名的泼妇，天不怕地不怕，当她知道自己的老公被抓走时，立即组织人马上百，兴师前去讨说法，她时而讲汉语，时而讲彝语，告诫他们若不放人就对他们开战，国民党兵很是无奈，只好乖乖放归加吧。

二

这天加吧一家请毕摩做封建迷信活动，规模甚是强大，买了很多酒，宰杀了很多猪鸡牛羊，并请很多人前来做帮忙。在场很多人都喝酒醉。江三奴隶江三酒后与毕摩一唱一和，诅咒土司则困一家，很是诅咒了很多脏话。这话不久便传到则困家。当时，彝族很相信毕摩教，对毕摩说的很是迷信，在毕摩做法事的时候杀鸡宰羊诅咒人是很大的忌讳，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则困一家当时就扬言要打击报复。山雨愈来风满楼，加吧一家觉得一场大祸即将来临，说道则困家，那是当时凉山一带较大的土司家族，在当时彝族聚居区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烧杀抢掠，曾经与其他家族起矛盾而挑起过几场家族战争，可则困家都是大获全胜。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加吧一家人从睡梦中被枪声惊醒，伴随着剧烈的枪声，孩子的哭泣声，妇女的哀求声，奴隶的乞求声，鸡飞狗跳，羊叫马嘶，在即刻爆发了。加吧心里最清楚来者是何人，过不了几时，则困自告奋勇，自报姓名。

加吧随即派出大儿子无极和三儿子无影火速前往当地汉族大土司田家借枪支弹药，等枪支弹药借回来时，加吧一家的所有家产家畜已经被洗劫一空，加吧老头抱头嚎啕大哭，乱枪中加吧家被打死4名奴隶，如花似玉的闺女翠柳被抢走，牛羊马匹，鸡猪粮食全被劫空。则困一方死了6人，其中三人是遇上借枪归来的无极和无影被他们俩击毙的。

一场风雨过后，加吧一家被洗劫一空，几个奴隶娃子坐在那里，整天只知道哭泣，加吧很快清理现场，解散了奴隶们，自己带了几个儿子前往岳父家投靠，岳父那边凑合了几石粮食，修建了简易房，让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三

时间很快过去了五年，加吧一家的6个儿子此时都已经结婚成家，他们想起被俘虏的翠柳，想起被抄的家产，个个咬牙切齿，于是决定起兵则困家，进行打击报复。于是四处请人，邀约亲亲戚戚一同前往，临出发之前，加吧一家请彝族毕摩前来做迷信，祈求神灵保佑。鸡卦显示最凶预兆，毕摩再三相劝：不可前往。可愤怒已久的加吧一家不肯就此罢休，还是强行出兵了，加之昔日奴隶，一共有200余人，50余支枪，100余匹马。

此时正直七月，从加吧家住地到则困家步行至少要走三天三夜，第二天夜里雷雨大作，他们一行住在岩洞里，其中有几个还吸食大烟，几个烟鬼横躺在那里，叫奴隶在前边伺候。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过后，大量岩石开始坍塌，雷刚好劈在他们住的岩洞上，当场死亡10余人，伤30余人。呻吟声，嚎啕哭泣声响遍四周。第二天，匆匆火化死者后，把伤者抬回家，不幸途中死亡数人，抬到家的伤者几天过后又死了几个。人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事已至此，加吧家已经彻底崩溃，雷灾中死了两个儿子，伤一个。

过了五年，翠柳回来了，还领了一个则困家的二儿子可可。加吧一家对可可恨之入骨，聚集长老商议处置可可的事情，参议者一致通过杀死可可。当他们准备谋杀此人时，才发觉他已潜逃，消失的无影无踪。

妻离子散，鸡飞狗叫，奴仆嚎哭，儿子惨死的一幕幕情景再次呈现在加吧老人的脑海里，他饮鸡血酒发誓：不杀可可誓不为人！并当即命令四处找寻可可，经过再三寻找，可可终于在离村寨五里远的大岩洞里被找到，用绳索捆绑带到加吧老人处。见到可可再现，加吧两眼发红，怒目直瞪，旁边很多人示意要他们主刀，可加吧二话没说，抽出长刀，猛的一刀向可可颈部劈去，可可人头落地，颈口喷血如注，染了一地，人头滚了几滚，终于被附近几只饿狗围上来啃，加吧指示下人，挖个深坑埋了便是。

则困这边很快知晓可可被杀戮的事情，正招兵买马前来讨说法。这次他们人多势众，来了800余名男丁，400余匹马，200多支枪，来到离加吧家还有50余里地的药山，他们与入驻凉山平息叛乱的解放军相遇，解放军三番五次精心相劝，叫则困一伙放下武器，一概放行。而则困鼠目寸光，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中国解放之事。相反，则困疑神疑鬼，还以为是加吧家的人在堵截他们，于是盲目命令手下开枪，“噼噼啪啪”，几声枪响过后，解放军战士倒下数名，指挥官忍无可忍，当即下令开枪，则困家的火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机枪扫射，加之几枚手榴弹过后，这一带浓烟滚滚，火药味十足，尸体遍地，则困家那边死的死，伤的伤，则困本人也死在了现场，剩下的人仓皇逃窜，闪得比鬼还快，他们当初根本没有想到对手会如此强悍。

数十天后，则困被剿灭的消息传到加吧家，加吧老人哈哈大笑后自言自语道：“苍天有眼，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于是杀猪宰羊三天三夜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