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初哦
作者:依乌老师 来自:http://muyujiuba.blog.sohu.com/101588225.html  发布时间:2008-10-09


你可以说我矮,但你不能说我没气质哈

初中的初

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出一些黑白照片,一看,是初中时候拍的,这下可麻烦了,我又年轻了几十岁。

我所就读的初中叫冕宁民族中学,在冕宁县城西一个名叫北山坝的地方,紧邻着一个名叫和尚冲的村子,学校是新建的,是一所民族重点中学,我小学一毕业它就开张了,一开张我就考了进来。

一般新开张的学校基础设施都不怎么完善,所以我们的体育课基本上就变成了劳动课,体育就是劳动,劳动也就体育了,所以我们经常在“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喇叭声中轰轰烈烈地投入到整理操场的运动中,有一份付出就会有一份收获,收获倒是不小,我们挖出了好几具骷髅,差一点没把几个女生吓死,何校长说,大家不要怕,不会再有了,大家继续挖,一挖,又挖出几具,差一点没把校长吓死,校长说,怪球了。操场被我们搞定后,立了两个篮球架,不长记性的学生们一见到篮球就都忘了骷髅的事,一窝蜂地在场上抢来抢去,他们打球也打架。何校长说,打球就是打球,不是打架,说得很有道理。打球和打架都跟我没关系,不是因为我个子矮,而是因为我记性好,一到操场我就脚底发麻,打球的人把球传来传去,我眼晕,是球还是骷髅?

不说骷髅了,你永远搞不清楚地底下究竟还藏着些什么,说不定有石油呢?一挖挖出口石油来,那就不是操场的事了,是油田,油田就不说了。

经过我们差不多半个学期的努力,学校终于很像个样了,北山坝也应该算是个好地方,就是风大了点,经常把我们的小脸吹得很皴,皴得脸上就像贴了一张被风干的鱼皮,很难看,难看不说,还痛,痛得不行,我不止一次地用百雀灵抹过这张鱼皮,但还是不灵,脸上照旧有很多的鱼鳞。

夏天倒是不错,空气清新,阳光充足,我们经常会选择中午偷偷地溜出去,在校外的草地上狠狠地睡上一觉,周末就更不说了,我们简直就像一群被敞放的猪,各自嗅着自己喜欢的味道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北山坝,有的像蚂蚁,在草地里爬来爬去寻找野草莓;有的像壁虎,爬在石头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天;有的像鱼,会跑去水泥厂的池塘里裸泳;有的像风筝,一下就飘到山上去了;也有的像刺猬,走到哪里都会惹些事回来,但是不管走多远,只要一听到吃饭的铁皮钟被敲得咣咣响的时候,我们就会立马反射回来,比巴甫洛夫还快,总的来说,我们真的是一群很有意思的猪。

大个子

猪有猪圈,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宿舍。

宿舍都是平房,分上下两层高低床,通铺,我个子矮,身手敏捷,所以住上铺,跟我邻床的衣五子也同样娇小,人不错,就是爱尿床,下床的大个子实在受不了每晚以尿洗面的咸湿日子,终于轻轻松松地把衣五子拎了下去自己实实在在地爬了上来,爬上来的这只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磨牙,打呼噜,他一样都没有放过,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往他嘴里放点什么东西,但是我又不敢,听说他来读书的时候家里就已经给他娶了一个媳妇,所以我们都不敢惹他,万一把他给惹毛了,他把儿子带来揍你一顿那可不得了。好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好啊,我咬着牙再三叮嘱自己。大个子其实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他对我很好,有时候他一翻身就会压在我身上,很厚,我连棉被都省了。

大个子个子高,穿的衣服是全校最大的。学校给我们发过一次服装,蓝色的卡机布做的,一件衣裳,一条单裤,裤头用的是松紧,很方便,大个子爱打球,有一次争篮板球的时候,裤子被人拽到膝盖的位置,大个子马上蹲下来,顺势往上一提,又穿上了,大个子说,嘿,真的很方便。那个年代,没有内裤的概念,我们挂的都是空挡,我想,校长可能也是,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校长的门口晾晒过类似小裤衩之类的东西。那年头,有一条裤子穿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就只要这么一条,脏了的时候我们就会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去河沟里游泳,顺便把衣服裤子洗了,然后就一直呆在水里,等裤子干了才从水里钻出来,穿上,然后焕然一新的回到学校。

大个子洗衣服的时候历来都是背着我们的,我们俩那么好,他都从没带我去过,所以,我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齿嫫”

在我们的宿舍隔壁,是一间医务室,住着一个姓杨的医生,她是校医,女校医,史上最漂亮的女校医啊。她的入住,让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和想像,她不仅负责我们的感冒发烧和拉肚子,还负责教我们的生理卫生,记得她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拿了一幅人体挂图,一挂到黑板上,我们都张大了嘴,男生们啊啵啵,女士们连啊啵都没有啵就闭上了眼,杨医生的脸也红了,其实她也是刚毕业出来不久,没有什么经验,什么经验也没有,这堂课,没上完,这门课,后来也就停了,挺可惜的,我说的可惜是我们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坐在教室里看杨医生害羞的样子了。杨医生虽然上课不行,但是打针还不错,我们学校几乎所有的小屁屁都被她打过,她打针的时候,总是要叫你先脱裤子,我们倒是挺听话的,脱就脱,大个子就不行,他不脱,杨医生拿着推满药水的针问大个子,你为什么不脱,大个子说,我,我有毛。杨医生一听,手一紧,射了大个子一脸,药水。

“我有毛”原来就是大个子的秘密,怪不得他从来不让我们知道,后来“我有毛”就成了大个子的绰号,我们叫了一段时间,后来传到女生们的耳朵里去了,听纪检部查夜的学生干部说,女生寝室也出现了几个“我也有”,影响很坏。何校长就说,不能再叫了,于是我们也就没敢再叫。

后来教我们化学的魏老师经常光顾我们隔壁的医务室,魏老师个子很高,每次进医务室都要低一下头,一低头一抬头正好也就给杨医生打招呼,来的次数多了,打的招呼多了,就和杨医生起了化学反应,有反应后,彝族学生暗地里都叫杨医生叫“杨齿嫫”,这里我就不翻译了。“杨齿嫫”平时也是跟我们一样在学校食堂打饭吃,后来,她就很少去了,有魏老师在,魏老师个子很高,手臂很长,站在我们几个同学后面也能把饭盒送进食堂窗口:回锅肉两份,多舀一点油。我很羡慕魏老师,打饭也能多揩一点油,长大了我也要当个化学老师,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那块材料。

食堂

食堂比教室重要,我觉得。

那个时候,我们一般都吃不饱,不是我们太能吃,而是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给我们吃。所以吃饭就显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有一句话就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早饭。早晨一跑完操,我们马上就八个八个人一组,立马包围食堂。早晨要么是稀饭要么是面条,很少稀饭面条一起上的,馒头是奢侈品,一般晚上才有。我们八个八个人包围一盆稀饭和包围一盆面条一般都是稀里哗啦两下就搞定,因为没有其他更多的稀饭和面条可供我们慢慢折腾。

吃稀饭的早晨,一般来说第一节课一打铃,我们都会从教室里冲出来,直奔厕所,迟一点的话就会让裤子很难看,男生女生都一样,不跑不行,上厕所需要速度和力气,千万不能客气,一客气就玩完。很有意思的是,厕所又不大,门又小,男生们才不管那么多,都往里挤,都挤在门口,又吼又叫,热闹惨,女生那边也挤,但是她们既不好意思吼也不好意思叫,所以门口一般都要排很长的队伍,起初排得还有模有样,排着排着就要变形,有的忍不住就不停地左晃右晃,有的使劲夹紧两腿,也有的干脆直接蹲下身去,两手抱着膝盖牙齿咬得帮紧。上课铃一响,都得乱。

晚上,我们也吃不饱,“我有毛”更是饿得慌,有好几次,他带领我们去袭击过食堂,我们找来几根箭竹,连捆在一起,把棍子弄得足够长,然后从食堂的窗口伸进去,戳馒头吃,我们成功过好几次,好几次我们都吃饱了撑得做梦都笑醒,后来,食堂里的师傅们学聪明了,下班的时候把馒头盖得严严实实,不要说竹棍,拿铁锹可能也橇不开,从那以后,我们就集体恨死了那些师傅们,我们在心里边骂:炊事员饿死三百斤,少吃一顿二百五。

我们的苹果园

政协会有个果园,种了很多很多苹果树,每年都要结很多很多的苹果,苹果是出了名的好吃,一个个又大又红,简直就要害死人。政协会的老人们很过分,他们用一圈很高的围墙把苹果们围住,不让我们接触,我在围墙之外流过很多很多的口水,我发过好几次誓,我发誓我一定要吃到政协会的苹果,最好把它们全吃光,但是直到我连政协会的皮皮都没有咬到过一口。有一次绝好的机会,我却把它放过了,后悔啊。

那天,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一个我的彝族老乡,他用团结话问我“嗨,阿衣,旧社会卖屁股的在哪里哦?”把我吓了一跳,原来他是要问我“政协会卖苹果的在哪里?”,我说“旧社会卖屁股的在那边”,然后用手一指,彝族老乡说了句“哦,细细了哈”就径直朝着我手指的方向走了,我在想,如果亲自带他去买,说不定还能亲口吃上一个,我很想跟那个老乡说“嗨,等倒起,我带你去买”,但是老乡已经走出好远了,比兔子他爹还跑的快,看来他是真的要买啊。

坐在我后面的女生(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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