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7 日下午,红河州彝学会 2026 年度工作会议在蒙自市红大酒店召开。在李金发老师的安排下,我作为红河学院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简称 “少语专业”)的学生志愿者参加了此次会议。

走进会场,身着民族盛装的各族同胞精神饱满,各具特色的民族服饰令人眼前一亮。报到时,我收到了一本弥勒市彝学会内部交流刊物《弥勒彝学》和一本普长寿老师编著的《蒙自彝族尼苏语汇》。两份资料压在手里沉甸甸的,我还没来得及细翻,就先攥着找了后排坐下。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文化研讨交流活动,心里既紧张又新鲜。

整场会议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除了全州各地的彝学工作者外,州哈尼学会、苗学会、傣学会、回学会的代表也都到场参会。前辈们做事一丝不苟,体现了严谨踏实的工作作风,有序开展工作总结、述职报告、财务报告、会员增补审议等各项议程。我发现,原来做好公共事务,更需要公开透明、经得起监督,让大家放心,绝不能随随便便。这一点让我这个当班长的人感受最深。
会上,老领导、老专家们的发言一个比一个精彩,气势十足,口才出众,思维敏捷,表达清晰,深入浅出,观点鲜明,令人深受启发。这让我看到了老一辈民族干部和专家学者的风采与魅力,也让我明白,如果将来在地方工作,连话都说不好、表达不清楚,就会成为明显的短板。

会议发言中,有一句话让我久久难忘:“老一辈年纪大了,跑不动、干不动了;年轻人跑得动,却不愿干了。” 最近这两年,我经常听到一句话:“传承彝语文有什么用?” 我也曾一度困惑,也曾问过李金发老师。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60 年前,有人说都‘破四旧’了,还传承彝族文化干什么呀,彝文古籍赶紧扔到火堆里烧掉。40 年前,有人说都改革开放了,搞活经济当大款就行了,传承彝族文化干什么呀。现在,有人说都 AI 人工智能时代了,传承彝族文化没有意思了。” 他让我认真想一想,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做一股清流,由自己决定。参加这次会议,我发现很多前辈、专家和代表本已衣食无忧,却依然坚持关注民族文化事业。我想,他们身上超越小我、追求大我的精神境界,体现了崇高的人格品质,值得我敬佩和学习。
这次会议还有一件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事情。我发现,新出版的弥勒市彝学会内部交流刊物《弥勒彝学》中,刊登了我们少语专业同学的多篇文章,有孔令永、普文、张琼、张颖、李先美、李鑫、年金华等同学的投稿,分别是:
• 孔令永、普文《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视角下弥勒市彝学会的可持续发展思考》
• 张琼、张颖《数智时代下彝族史诗〈阿细先基〉的守正创新》
• 李先美、李鑫《发挥好新时代语境下阿细跳月的社会功能》
• 年金华《弥勒彝族阿哲支系祭龙的社会功能探析》

翻到孔令永、普文那篇时我多停了一会儿 —— 想起当初他俩为了选题方向在教研室争到半夜的样子。作为弥勒籍的少语专业学生,自己家乡的彝学研究,我却没有投稿支持;反而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同学积极投稿,我感到十分惭愧。彝学工作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一定要脚踏实地,多做实事、多出成果,才能真正推动民族文化的发展。
这次参会,也让我更加敬佩弥勒彝学会的老领导们。本学期初,我陪同云南师范大学阿细文化传承调研团队回到家乡开展田野调查。当时,一位来自昆明的专家告诉我,从全省范围来看,弥勒市阿细文化在传播传承和文旅融合方面开展得比较好。我深知,这离不开弥勒市彝学会、阿细跳月协会等组织长期以来的努力,他们始终发挥着重要的推动作用。

这次会议上,张国富会长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个来自弥勒的学生,笑着把我介绍给李鹏辉、陈凤彪、宋正才、杨永斌几位老师。几位老师围着我站成半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没有半点架子。张国富会长反复叮嘱我要树立理想,认真学习,提高综合素质,希望我学有所成。
正聊着,李金发老师走过来扫了我一眼 —— 那眼神我熟,上课点人回答问题时就是这副神情。他问参会有没有收获,我赶紧点头,他又补了句,别光点头,回去记下来。话很短,但我知道他是特意绕过来看看我们的。
另一个感受就是,彝学会的很多工作完全是靠“爱心发电”支撑起来的。有才华、有能力、有余力,就应该主动奉献,为大家服务。会场里还有一位忙前忙后、扛着相机全程拍照的红河州民族文化摄影家李西索老师,以及李志军、张外有等老师,他们热心公益,具有很强的资料留存意识和文化宣传意识,让我十分敬佩。

会唱会跳真的是一种优势。会后的聚餐环节,各县市代表轮流起身唱本土酒歌:元阳的调子婉转悠扬,弥勒的阿细酒歌轻快明朗,绿春的歌声厚重悠远,屏边的歌声古朴自然。尤其是石屏县的代表们,直接抱着月琴弹唱祝酒歌,表达了深厚的情谊和美好的祝愿。
尤其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平慧老师当天穿的民族服饰。她穿的是泸西彝族葛颇支系的传统盛装,整体色调沉稳质朴,黑、红、蓝三色搭配克制而富有质感,胸前和衣角的刺绣都是手工一针一线缝制而成。平慧老师指着袖口给我介绍,那排锯齿纹样象征着荞麦丰收,是葛颇人对山地农耕生活的记忆;前襟的螺旋纹样,则寓意着族群迁徙途中经过的河流。站在一旁仔细端详那些细密的针脚,我忽然读懂了 “服饰是穿在身上的史书” 这句话。

作为少语专业的一名弥勒籍彝族阿细学生,参加 2026 年红河州彝学会工作会议,我收获很多,也思考很多。散会时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页边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密密麻麻记了大半本。再摸到包里那两本资料,忽然觉得它们没有刚拿到时那么沉了 —— 不是分量变轻了,是我终于知道,自己该往里面装些什么了。遂以此小文记下此次参会所得,并向所有关心、帮助和鼓励我的老师、前辈们表示衷心感谢。

文章编辑:蓝色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