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弦的絮语--应邀为吉克曲布<失落的口弦>而作
作者: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8f9d6c01000bcj.html  发布时间:2007-11-19

那个时候,神的旨意无处不在。遥远的地方,那颗明亮的星辰依然闪烁。无所不能的先祖聚集在灵柜上昭示人们,星辰照耀的远方土壤肥美、植物茂盛,自由奔放的野兽出没于山谷原野,长年累月沉积的枯枝败叶下,生命绵延不绝的气息已经跃跃欲试。总是听从神灵的召唤,总是追随星辰的指引,我们起早摸黑,无数的时光像苦荞一样被撒播在路途。当夜幕降临,在一条流金淌银的河边,我们安顿下来。永不停歇的男人四处张罗着生计,慈祥的女人们在家中升起温暖的火塘。火塘熊熊,狼的嚎叫和鬼怪的狰狞烟消云散。万籁寂静中,女人们不约而同从怀中掏出口弦,曼妙的音乐涤荡在天地之间,疲惫归来的男人盖上旋律织就的披毡沉沉入睡,任女人的幽怨在火塘边自生自灭。走出梦境,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乐章在晨曦中冉冉升起。

一位彝族的诗人也从清晨出发,用他的诗歌追寻着失落的口弦,那些失去的温馨的夜晚仿佛再次光临,仓惶浮躁的心灵渐渐趋于平静。从跳动的诗行中,我们再次感受到了一种乐器与一个民族隐秘的内心世界的相依相偎---

如果出生后你就有那么多的忧伤

需要诉说 如果爱上后

你真的有许多甜蜜的痛楚

爬上树梢 甩也甩不掉 

那么 请进驻到我的口弦里来

我的口弦 不是风儿弹拨的满山的树叶

不是天空弹拨的雄鹰矫健的翅膀

不是姑娘的百褶裙下汹涌的群山

我的口弦 是巧匠家的三片铜叶

像三位女儿站在村庄的唇边齐声歌唱

看夕阳染红群山 结束劳动

听傍晚的炊烟被音乐洗涤成村庄满脸的皱纹

有人已经赶在夜晚擦过树梢之前打开房屋

秋风成熟的气息掠过耳畔 三位女儿

一下放弃了内心珍藏多年的秘密

巧匠家的三位女儿

她们有时端坐在火塘的下方

有时头顶天空和瓦板房一样沉重的头帕

让无限的心事舞蹈在纤细的手指上

酒碗已经传递到了深入梦境的远方

从碗底走过的男人 脱下内心的忧伤和疲惫

循着连绵起伏的音乐一步踏进村庄

传说中的爱情像漫山遍野的野果子结满全身

我也要赶在传说的爱情来到之前打开房屋

我也要在全身结满野果子时寻找到你

爬上激情四溢的柴火的舌尖 举目四望

火塘之火时明时灭 姑娘的心时好时坏

我也要回来坐在你的身旁 与幸福和忧伤相伴

一曲弹尽 语言的大山和河流一阵惊慌失措

只好这样 容我在你温馨的怀里时睡时醒

让曲声继续吹拂着村庄满脸的皱纹

大地之上无所不包

你也同样把我包括 聆听途中

或心无旁骛,或神思飞扬

据说 在又一曲弹拨过后我已不知去向

这时 最最亲爱的 告诉我

你能够去哪里寻找到我

《以上是阿苏越尔的诗歌--口弦》

这不是口弦这种乐器对诗人的敲击,这是一个民族在面对过往和现实的烟云时的悄然独语。到了彝区这个让人动情而又浮想连篇的地方,你会在深切缅怀一种情怀时自然而然地想要选择聆听,你会在梳理民族生存发展的脉骆时情不自禁陷入其流水般清澈见底的节奏而不能自拔。这个内敛而又羞涩的民族,总是不太擅长于情感的表达,只有在口弦簧片的尽情飞舞中,拥有的一切才如此令人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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