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冬,我以下乡工作之便,登上了楚雄市东南隅之紫峨山,走马了隐蔽多年的—座古庙——大云甸土主庙(俗称布里塔庙),由于时间仓促,未及详细调查。1989年7月5 日,用下乡工作之余才完成了详细调查的任务,在当地刘连金(时67岁)等老人的帮助下,知道了大云甸土主庙的一些情况。
一、社会情况
大云甸土主庙位于楚雄市东南约34公里之团山,隶楚雄市苍岭镇之西云办事处。这里属于半山区,全办事处个自然村分布于云甸河两岸,散居着591户约3360个彝汉两族人民。
办事处驻地大云甸村是楚雄市境内开发较早的地区之一。元代初属威楚千户所辖,至元十五(1278)年所升为威州,立富民、净乐二县,大云甸属富民县辖。明洪武十五年(1382)改威楚县为楚雄县,编八里(在城、龙厢、阜民、吕合、大琶、小琶、那来、乃续)为行政区划,大云甸属阜民里。清乾隆四十三(1778)年改八里为八界,大云甸属民_东界。民国初按序数设区废界,大云甸属王区。1939年废区设乡镇,大云甸属安乐乡,大云甸村为治所驻地。解放以后设区,大云甸先属五区后为四区。后为乡、大队办事处等,大云甸均为基层行政单位驻地。
大云甸村共有8l户,465人,以种水稻为主。这里,是—个古老的农村集市,也是较早的基层行政单位驻地,小街南北向,全长150公尺,线形聚落的街容,虽然陈旧破败,但曾兴旺一时的昔日也还能领悟一二。小街现在每逢星期五集市,前两年逢集曾开过班车,集市还算兴旺。后来班车停开,集市显得冷落了许多,但仍然是这里方园十里难得的一个集市。
华严寺位于大云甸村西一公里之紫峨山上,与土主庙仅一箐之隔,据宣统《楚雄县志》记载:华严寺于明代万历(1573——1620)年间僧普元创建。是楚雄市境内古老的佛教寺庙。明清两代香火很是旺盛。一方名僧纯因、果成等皆出自华严寺。纯因和尚,楚雄人,法名沙玉,“受戒衲子以千百计”,称“三迤大坐禅师”,活到85岁;果成和尚,俗姓黄,6岁出家华严寺,法名转功,字香海,善绘竹兰,“而尤以兰草尤妙,为楚邑妙笔。”晚年归居三元宫,寿70有余而终。
华严寺原为三进三院四殿建筑,今已坍塌将尽,只剩三殿及后院两厢,但已岌岌可危。大殿及佛像毁于“文革”之中。大殿供桌为品字形三层镂空浮雕,工艺价值较高。现已被收存于硪碌公园之西灵宫内。有古树名卉数株,有和尚墓塔一群,大殿废墟匕还有石刻一方,为《重修华严寺碑记》。关于华严寺的历史, 《重修华严寺碑记》补述为“乾隆三十年(1779)二月二十四日僧教习建造,清道光十三年(1833)修,咸丰元年(1862)再修。”据此可知华严寺历代均有修葺,实为—方佛门胜地无疑。
据田野考察得知,李姓是整个办事处古老的居民。大云甸、西排村、左利么、打鼓么及上中下罗么等村都程度不同的聚居着他们氏族。李氏称始祖乃西域阿育王,是唐时蒙氏重臣李安买之后裔。因其15世孙李猁(音du,与虱同)任威楚千户所吏目而世居楚雄。据此可知李氏元代时便从富民县徙居大云旬至今。现在大云甸之李姓多为彝族,少数已称汉族。亦还有lO个村名是彝族语地名,这些当是此地民族史的佐证。当然由于种种原因,汉语地名的村庄不一定是汉族居住,彝语地名的村庄也不一定全是彝族居住。
二、土主庙及有关庙会
1.土主庙
大云甸土主庙俗称布里塔庙,座落在紫峨山的一个小山包上。座西向东、后面(东面)是蜒绵的山峦,前面是陡坡,隔一摆田便是大云甸村,右边是团山村,过一箐便是华严寺。土主庙原占地面陕约800平方米,为两进一院四合院构造。大殿建筑面积约72平方米,三间,土木结构,民房屋顶。殿堂上木质神龛内一字儿排列ll具塑像,泥彩塑。系早年遗物。年代虽然远久,但保存尚为完好,彩画色彩还算鲜明。有道光十七年(1837年)所制大匾—块,上书“永佑普民”四字,为各村民众所立。今已被一剖为二作为殿门使用。原来的两厢及前室已于1965年先后撤毁,只存大殿。庙院早已成为耕地。
大云甸土主庙的始建年代不详,据刘连金老人说,听他祖父说,盖房子的木匠是本地红豆冲人,民间称之为袁大木匠。神像是剑川工匠所塑。那么,只好以“永佑普民”匾为据,此庙当是清道光十七(1873)年以前之物。光绪年间维修过一次。
关于“布里塔”一名,在调查中一无所知。只好暂且当彝语地名来解释。团山村是土主庙座落的小地名,很早以前村人呼此地为布里塔,全村12户,83人,具姓曹。根据庙之座落地形判断,我认为布里塔一名是彝语地名音译,意为松树林边。彝语(中部方言区)谓松树为“他”、“塔”、“打”;谓山边箐边之边沿地“布”、“步”;形容树林茂盛、众多为“利”、“里”、“力”等。根据这个思路,村人是以地名来称呼庙名。在布里塔村的土主庙俗称布里塔庙;智明寺位于曲甸坝子俗称曲甸寺,今讹七殿寺;子午人称汝兴寺为以口大庙;东华人称大觉寺为小骠寺等等,都是以地名呼庙名之例。
2.土主庙内诸神灵
大云甸土主庙中神龛分左中右三龛一字平列,中龛3具,左右龛各4具,共11具,均为坐像。比真人略大,现分述如下:
中龛三像:
土主神——居中,俗称土主老爷,他骑着白色伏牛,赤足,左足蹬地,右膝曲于牛背。三首六臂三眼,皆怒目,呲.牙裂嘴,蓝脸红须,手臂裸露,绿色,上臂饰以蓝色环镯,手腕以蛇状物为饰镯。左手三,上手捧日,中手执令牌,下手杵一三尖刀叉杖,杖从头到尾缠一蛇,刀叉上悬一人首;右手三,上手捧月,中手执铎铃,下手拿—血淋之动物心。土主首后有红色慧光饰。
牛王大将——居中左,身着红色朝服,头戴缨盔,着蓝色坎肩,面和颜,三只眼,五绺青须,左手持朝笏,右手置于膝匕,腰束玉带登厚底靴。
马王大将——居中右,头抱髻,三只眼,面和颜,满须,身着兰袍带红甲胄,右手似有执物,但已失(据说是大刀),左手置膝前,登厚底靴。
左龛四像
水神——居左一,青年凡人像,无须,神态自若,头戴沙帽,身着圆领红袍,颈戴玉如意,腰束玉带,双手据于袖内置于膝,足穿厚底靴。
送子娘娘——居左二,中年女姓,面态端庄,红巾裹头并饰花、缨,穿绿袍,系黄色腰襟,肩粉红底霞帔,系玉带,双手托一男婴(婴今已失),小脚靴。
土地公公——居左三,老者,慈面善目,银须眉,头戴蓝色方巾,内穿红袍外着群青绣花员外帔,左手拿—锭银,右手拿一雨伞置于身侧,登厚底靴。
山神——居左四,男性壮年,八字胡,头戴元帅盔,内穿铠甲外套红袍,腰束玉带,右手执鞭,左人拉住一只猛虎,登厚底靴。
右龛四像
虫王——居右一,三只眼,红须红发,赤眉,高绾发结,着红底白花袍,肩浅红坎肩,戴护胸镜,腰系玉带,右手拿一葫芦,左手捉住一条蛇,登厚底靴。
青苗童子——居右二,男性青年,身着黑底起花圆领袍,系玉带,左手置膝,右手握玉带,登厚底靴。
药王——居右三,面老诚,乌须黑发,蓝巾束头,身着黄底绣花衫,系青腰襟,两手拿—植物,穿厚底靴。
五谷娘娘——居右四,少妇,黑发高结,着黑底绣花袍,紫色坎肩系红花腰襟,左手扶膝,右手拿—植物(似玉米),小脚。
3.庙会。
大云甸土主庙历来是村民们祭祀禳灾的场所,香火非常旺盛。其间只在宣统年间办过两年老学。解放以后才逐步冷落,后被生产队占作保管室之用。尽管这样,村民们的敬祭敬献活动没有中止。不能进庙人们就在墙外祭拜。最近六七年以来,保管室撤销,村民们才又得进庙烧香。
解放前,大云甸土主庙的祭祀活动分定期和不定期两类,定期的叫村祭,不定期的叫家祭。不定期的活动是由村民单家独户举行。只要遇有牲畜不宁,人丁欠安、失火失盗乃至求财求子等事,便随时可去祈祷。仪式也很简单,只需抱上一只鸡(或一小方块肉)、米、香、纸等物,到庙中神前,先焚香叩拜, “领生”,说明来意及所求,而后“回熟”,在庙中食后方归。也有的人家在庙内举行的仪式非常隆重,那是因为早先“回熟”时,向土主许下诺言:假如所求如愿以偿,要怎么怎么谢神之故。这种情况要请祭师主祭及杀猪(或羊)了。
定期祭是—村彝族或数村的集体行为,据调查—年内共有11次:
五王会一每岁每月农历初三,祭祀对象是牛王、药王、虫王、青苗童子、五谷娘娘。没有仪式,届时村民们自已去烧烧香,叩个头,有的献碗饭、一个蛋。不管早去午去反正得去。
年关祭——每年大年三十晚上。这是除夕的日子,民间传说这—天,是天上诸神下界体察民情,了解人间善恶,据此施以应得的报应。对此村民们深信不疑。因此过年者隋作善事、敬奉天地神灵的习俗、三十晚上以猪头先祭天地、祖先,后捧到庙内敬土主诸神,而后才吃年饭。也有生计艰难而杀不起猪的人家,也必须以一小方块肉(俗称刀头)或一个鸡蛋去祭。
土主会——每岁农历二月初八,会期二天。
灶君会——每岁农历八月初三,会期一天。
文昌会—一每岁农历二月初三,会期—天。
太阳会——每岁冬月十九,会期一天,僧尼参与佛事。
关圣会——每岁农历五月十三,会期一天。
北斗会——每岁农历九月初一至初十,会期十天。弹洞经,作道教场科。
南斗会——岁农历六月初一至初七,会期七天,弹洞经,作道教场科。
马王会———每岁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会期—天。
观音会——每岁农历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各—天。吃斋念佛。
过去,大云甸土主庙的庙会是这里沿河村民的重要社会活动之一,一般庙会从者百十人,如遇朝南北二斗时,今富民乡之山咀子。荷花村等都有人来参与,从者均在150人以上。如遇太阳会时,华严寺的和尚也有前来朝会斋醮,并念诵《太阳经》。观音会吃斋念佛。
4.庙会经费
大云甸土主庙的庙会之所以稳定频繁,其原因之一,是有固定的经费来源———庙田租子。大云甸土主庙的庙田分为专用田和杂支田两种,总共18个工。其中专用田16个工,用于各个会伙支付;杂支田(当地称为小种(zhong)田)只有2个工,用于庙会检漏修补等,如当年用不着便积累下来,积少成多到时候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按过去的生产水平,每个工可收谷子65公斤左右,正常年景18个工可收入1200公斤谷子。村人用这些谷子来做庙会开支、庙舍维修是比较理想的。当然还有村民赴会的功德也是会伙开支来源之一。过去,人们多数生计艰难,所以功德捐钱的很少,捐粮食、蔬菜的多。越贫困越对土主庙诸神寄以希望,有的挑一挑柴到庙里来做捐、对此民众们都以人为善,不嫌不弃。
庙会由会首(或称领会)主持。会首由村民们自愿承担。有的一任几会,有的一会一换。比如这次庙会之时就酝酿下次的会首,一经认定,便着手料理下届之事,如认可本会开支,接交财物遗物等。庙田收入由总管保管,总管(又称管库)由村民择办事公正、大公无私、精明干练之人担任。总管的职责是负责庙产、财务、收支(含租谷)的管理;以及处理庙宇的小修小补等。如工程较大则另有相应管理机构。对砍伐庙内外风水树木、损坏庙产房舍之人总管有权干涉。解放后没有了庙田,庙舍维修由村民自愿出工出料去干。
三、大云甸土主庙之文化内涵试析
祀奉土主,是华夏民族的共同信仰。“先儒以社祭五土之神。五土者,一日山林,二日川泽,三日丘陵,四日坟衍,五日原显 。明日社者,所在土地之名,凡土之所在,人皆赖之,故祭之也。社之所祭乃邦国乡原之土地神也。”(《鬼神学词典》)明清两代县署所在地均有土主庙的建造。如鹿城的土主庙在今风尾巷,已作鸡仓库。可见国人祭祀土主神风俗之盛。
西南各少数民族对土主的崇拜保存着古老而又千奇百怪的色彩。各民族对土主的称呼不尽相同,但对土主本人似有所指,有的是原始崇拜,如彝族有以一巨石为土主的,有以—树为土主的;有的是以神化了的本族英雄人物为土主,如彝族的戛奈,白族的杜朝选(白族称为本主)。居住在楚雄市境内的白族称他们的土主为本官,其本官也有陈三老爷、赵二太公等区别。
楚雄市境内彝族土主庙的土主。有“戛奈”有“塔凹奶奶”,有“阿巴煞”等。但以祀奉“阿巴煞”和“塔凹奶奶”多见。大云甸土主庙的土主,我认为是“阿巴煞”。
关于“阿巴煞”的传说,民间有一则故事叫《阿巴煞治鬼》,是由老毕摩周从信口述,唐楚臣记录,流传在楚雄市大过口、三街一带。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相传,洪水潮天以后,天地混沌,阴阳不分,人和鬼混在一起住,人少鬼多,人受尽了鬼的害。有一个名叫阿巴繁的年轻人,想出了一个灭鬼的主意。他伙同众人去邀约鬼来跳歌,先是在水边跳,又在火边跳,后在山岩上跳。他们弹着弦子,跳着唱着,表面上热热闹闹,暗地里却使下眼色,悄悄地冷一个热一个地把鬼推下水里、火里、山岩下处歹匕。死了不少,鬼也看出了毛病,一窝蜂跑了。阿巴煞带领众人穷追不放,追着—个消灭一个,最后剩下三个,一个追到河边,看看跑不脱,只好跪下来求饶,表示今后再也不敢吃人害人,愿保人类五谷丰登。阿巴煞就封他为仓龙神;另一个被追到山岩边求饶,愿保护人类牲畜平安。阿巴煞封他为山神。最后一个被追到村子后头,看看跑不脱,只好求饶,愿保佑村人安宁。阿巴煞就封他为寨神。阿巴煞也因此被人们这则传说涉及到山神土地仓龙等神的来历,是阿巴煞制服的鬼祟而放下屠刀,立地成神。难怪彝族土主(含大云甸土主)造像凶猛无比,颈上、手杖E挂着串串人头,头盔上饰人头,手上分别持日、月及镇邪灵物,右边的一手还拿着一个血淋淋的心……。这—切无非表明他是征服、镇压各路鬼怪的勇士。
时至今日,大云甸一带还有人,如遇牲口遗失被盗,不思找寻报案,却先向山神祭祀,求山神保佑,使丢失的牲口不在野外被野兽所伤而自不待然的回来。人畜生病也神药两解,一方面就医,一方面抱着一只鸡到土主老爷面前祭献, 求他除病却邪,保佑清吉平安。1992年9月10号中午,我陪同客人前去考察时,见一家两口正在土主庙中吃饭,煮了一小锣锅饭,杀了一只鸡。他们看见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不拘不窘,我行我素。向他们问话也有问必答。原来他们是娃娃生病来求土主爷和送子娘娘保护。这里的村民对佛的崇拜似乎淡漠了,而对土主庙内诸神的崇拜信仰,却乎根深蒂固。据村民方有芬讲:1965年15岁的村民侯××在庙中称能打烤,在土主爷口中放了—个干辣子,又用柴炭在神眼上画了一幅眼镜,此后牙齿疼痛,嘴巴也肿起来,吃药无效。还是家长来祭祀赔罪,取出口中辣子,牙痛方才痊愈。对此,村民们深信不疑。事隔多年,方某向我们讲述此事时,肃穆之情外露。至于山神则坚信“山神老爷不开口,老虎豹子不伤人”之说。当然,在今天来说虔诚的信仰者,在这里的总人口中,不再占大头,然而从中可知过去乃至古代的情形。
土主神、山神、土地及寨神的出现,是崇拜对象典型化、集中化、形象化的结果,是人类思维发达的表现。正如《孝经纬》载:“社者,土地之神。土地阔而不可尽祭,故封土为社,以报功耳。”把对山川河流、风云雨雪等神的崇拜,集中在对土地神的崇拜上,把对各种野兽大虫的崇拜,集中在山神上……对等等这些的崇拜,又笼而统之的集中在土主老爷身上。先民们认为侍候对象集中了,也具体化了,对立面也缩小了,事情总该好办一些了。人们把吉凶祸福寄托在土主老爷的喜怒哀乐上,把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六畜发展等,寄托给山神、土地的恩赐。先民们认为各种神也和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也喜欢奉承。当他们高兴的时候,就能给人类带来吉祥安宁,当他们不愉快时,就会发怒,给人类带来灾难。于是人们便不厌其烦地向土主庙内话神祭祀杀牲,祭祀时向诸神讨好,歌其功德,颂其神灵,“以报功耳”,总之千方百计地讨好神灵,让他生活愉快,不要降灾难祸祟。正如前面调查材料所述,一个偏僻山村的土主庙,一年之间庙会竟多达11次。还有平时各家各户的献祭。大年三十晚上,人不食先将猪头拿去土主庙中逐一供过,方能回家吃团圆饭(年饭)。
崇拜对象的形象化、人格化,是大云甸土主庙的重要特征。同类型彝族土主庙在楚雄市境内,笔者考查过几个,均为壁画式,所画人物基本一致,出入不太大,其主要人物特征则是一样的。在人物造型上平淡呆板,可以说是千人一面。但是大云甸土主庙的神像则不同,一个个性格鲜明,栩栩如生。统管万恶,镇慑群祟的土主老爷自不待说,你看他手忤的三尖刀上挂着个个人头,当是制服魔鬼的像征,忤上缠绕一条大蛇,应是治服毒虫野兽的标志。头饰也是枯偻,三头六臂,绿脸红须,一副凶像。因为要征服恶魔,就要比恶魔凶狠。骑一头自牛,则是彝族土主的共同特征;土地公公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因为他是主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神,一手拿伞,一手拿银锭,无疑是一位幸福的使者;山神是一壮士,一手执鞭,一手牵着一头老虎,满脸得意,一表英俊。
人类进入农耕时期以后,求食的手段有了改变,不再单纯依靠狩猎、采集为食。由被动转为主动,“向大地要粮”。在这个时期,大自然给人类的灾害仍然不断,因而主管农业生产之神——青苗童子、五谷娘娘、药王、虫王等也应运而生。其造型也不同一般:青苗童子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庄稼下地第一关就是禾苗能否成活,苗壮颗粒多,才能收成,否则一切都是空话。你看青苗童子的造型是一青年伙子。是否是说青年人脚勤手快,有充沛的精力看管好禾苗。或者像征生机旺盛,深藏繁衍之寓。五谷娘娘是一位少妇,手中拿一谷穗,是丰收的象征,她与青苗童子平起平坐,深层的内涵是生殖繁衍,兴旺发展。接着的问题是虫灾问题,庄稼长势再好,如有虫灾则有前功尽弃的可能。怎么办呢?看虫王、药王的。他们的造型是诚实的老农,可能是源其老农虽不称“家”,却生产经验丰富。至于他们手中拿着的葫芦是专收害虫的法宝,还是装杀虫灭菌的药,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二者兼有。送子娘娘与常见的略同,不同的是那一双小脚而已。有人说她是送子观音,从脚上看不象。其它马王、牛王等人物造型都有不同,大都三只眼,头顶还保留有角状物的头饰……。从上述描述我们不难发现大云甸土主庙在美学上的成功。因而,大云甸的存在就具有文物价值,它不但是研究古代彝族思想心理、宗教信仰难得文物,也为我国美术雕塑艺术史的研究提供重要资料。 由于大云甸特殊的地理环境,不可否认在人物的塑造——从壁画到雕塑,受华严寺佛像的影响。这也是华夏文化的共性,道释文化渗透于各民族文化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乃至巫道释合而为一,这并不意味着个性的消失,只要留心辨认,不难发现其本来面目。特别是在人物造型和服饰,以及内涵上,绝非释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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