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2-22 晴 绿春

寻找分水木刻

诗纳倮乌

前年来绿春，是白师姐带着我们做北京市教委和民大共建项目《哈尼服饰产业化研究》课题。当时，作为课题组成员，我在心态上没有怎么重视。对哈尼族文化也是关注不够，更没有进行过即使是初浅的研究，所以对哈尼族传统水文化、梯田稻作生产等，简直就是一种学术漠视，一直没能引起真正的重视。当时我们曾与梯田近在咫尺，却被我们心理上置之“天边”，现在想起来，很是懊恼和悔恨。至于哈尼族梯田文化中的分水木刻，就知之甚少了。直到去年少数民族传统水文化课题获批，才又使我重回绿春，再一次接近梯田，找寻传说中的分水木刻。
    今早，当我们到师姐大堂哥家门口时，就见大堂哥、师姐和丁香早在等着我们出发了，方向就是梯田中仍在使用的分水木刻所在。三月份的阿倮阿滨圣水祭祀，由于其隐秘性和排他性，我们即使来了也不可能拍得到。梯田中水源地保护制度、灌溉系统技术等，就显得非常重要，也是我们此次调查的重要内容之一。此次来绿春，从第一天开始，分水木刻就一直是我想亲眼目睹和见证的物件。在师姐大堂哥的带领下，我们从寨尾竹蓬处下了大陡坡，过一座简易竹桥，顺着梯田又上了一个大坡，终于气喘吁吁地到了分水木刻所在地。大家一时间大小长短镜头对准木刻，咔嚓咔嚓一阵爽拍。怕有什么闪失，我还拿过玉波手里的摄像机，再一次细细从头到尾扫描式拍了一遍。大家都很高兴，纷纷又在浩浩天地间的梯田旁留影。一个陡坡接一个陡坡，在陡坡的一下一上之间，哈尼人一代代传承和恪守着自己的民族传统文化。我终于知道了哈尼男子为什么不挑担，而是像女人一样背背篓了，因为这里的梯田田埂和峭陡山坡小径，根本不允许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挑担。我现在身背近三十斤的背包，已让我汗流浃背牛喘了，每走一步都显得很吃力，特别是在爬陡坡时。试想等梯田里稻谷成熟，哈尼人要一背背这样蚂蚁搬家似往家运，那是一个怎样艰辛的工作！但哈尼族就是这么祖祖辈辈，背出了自己的生活，在“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层层梯田阡陌之间，大大地书写了自己的智慧和文明。如果我那些没有毅力的学生们，稍微知道点这样的生活多么地来之不易，我想他们就会自觉地奋然读书，也就管得住自己了，不至于五色目盲了。

下午来到卢主任家访谈，才知道在他妻子的村里，传统安放木刻仪式、“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灌肥技术，依然悠悠地在当地哈尼人生产活动中呈现着。我想，安放木刻时，咪咕、摩披的诅咒应该是比较神圣和威严的，没有人想要侵犯这些咒语，那要付出断手断脚、耳目失聪、家庭不顺等严重的后果。从哈尼人常年大大小小的各种祭祀仪式看，哈尼人是与各路神灵沟通最为密切的族群，人们借助神灵的力量规范和管理着世俗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所有的禁忌，无疑拥有神灵至上的力量，当然没有人胆敢轻易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