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彝族关于宇宙起源、人的起源
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人的关系等哲学思想和世界观,一方面反映在大量的史诗、神话传说中,如《勒俄特依》、《阿细的先基》、《梅葛》、《查姆》等,既是伟大的史诗、美丽的神话传说,又具有朴素唯物主义和自然辩证法因素。另一方面则反映在具有哲学著作性质的彝文献中,如《宇宙人文论》、《训迪篇》等可以说是彝族的哲学著作。
(二)宇宙发生论
水、气是万物之源,彝族同其他各族人民一样对宇宙万物是如何产生的也进行了天才的猜测。这方面的思想可概括为创世论和演化论这样两个基本的观点。
1.创世论。彝族先民认为天地是由某种外在力量创造出来的。《勒俄特依》中描绘,在天地没有形成之前,曾有过宇宙混沌时期,这时“上面没有天,……下面没有地,……中间无云过,四周未形成,……天的四方黑沉沉,地的四角阴森森。”在《查姆》认为远古的时候整个宇宙是“天地连成一片”,“分不出黑夜,分不出白天”。而这“连成一片”的东西是“雾露”,“只有雾露一团团,只有雾露滚滚翻”,“雾露里有地,雾露里有天”。无论是《勒俄特依》里的“混沌宇宙”,或是《查姆》里的“雾露”,这种作为隐含着天地存在的原始形态,都反映了彝族对物质是天地始基的朴素唯物主义认识。但天地是怎样形成的?《勒俄特依》、《阿细的先基》等都有“开天辟地”篇章,说明宇宙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变化发展的,是有一种外在的“动力”把天地开辟出来的。《勒俄特依》指出“一日反面变,变化极反常,一日正面变,变化似正常。混沌演出水是一,浑水满盈盈是二,水色变金黄是三……”,从中可以看出,彝族先民已意识到正、反两个方面的自身内部矛盾,推动着天地的变化发展。“水”是万物的始基,演变出其他事物。《勒俄特依》以大胆的想象力,把外在的动力形象化、人格化,塑造了四位神仙用铁叉把天地撬开。《查姆》中把天地的形成说成是“雾露”本身的“动”,“雾露变气育万物,万物生长天地间”,“万物在运动中生,万物在运动中演变”。《阿细的先基》称“阿巅神造天,阿治神造地”。于是,不管“水”、“雾露”造天地也好,神仙把天地撬开也好,都反映了彝族先民对于天地及万物生成演变的简单看法,隐约看到了事物自身内部存在着矛盾,已具有自发的辩证法因素。
2.演化论。彝族先民认为天地万物是通过宇宙自身某种元素自行演化而成的。在彝文献《西南彝志》、《宇宙人文论》中,彝族先民认为在天、地未产生的时候,整个太空是一片无极空间,黑洞洞的混沌景象,这时就有“气”,“气”是构成天地最根本的原始物质。后来,由于“气”的发展变化,清气上升而成天,浊气下降而成地。清浊二气产生了彝族称之为“哎哺”的影、形,清气变为“哎”,浊气变为“哺”,“哎”为阳、为乾、为父;“哺”为阴、为坤、为母。哎哺不断地发展变化,相互对立和转化,形成天地万物。哎哺造天地反映了彝族先民朴素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哲学观点。
(三)人类起源论——人由“雪”演化而成
《勒俄特依》中说人是“雪”演化而成的,“雪族子孙十二种”,人是其中的一种。又说雪变成万物时,“猴为第五种,人为第六种”,而人在变成时,变到第九代阿吕居子“形状虽像人,叫声似猴音,树叶当衣穿,野果当饭吃,有眼不看路,有嘴不吃牛,有手不做工,如熊掰树梢,如猴爬树顶,不能成人类。”说明人类是由猿猴演变而成的。《查姆》中把人类的演化发展分为三个阶段,“独眼睛”时代、“直眼睛”时代和“横眼睛”时代。“独眼睛”时代,人只有一只眼睛,这一代“人和猴子一起生,人和野兽混在一起,……,猴子变成人”“直眼睛”时代,人有两只眼睛,但是直长的,这一代人已经有了初步定居,对生活资料的生产已有某种程度的掌握;“横眼睛”时代,是人类最近的祖先,他们在自然界中已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地位,并已从事着有意识有目的的活动。《宇宙人文论》把人看成是“哎哺”的子孙,是具有阴阳对立属性的“哎哺”产生出来的。《西南彝志》中也说“哎哺”形成人,把最初形成的原始人称为哎哺人。这种以阴阳对立的“哎哺”产生人类的观点是唯物的、辩证的。
(四)天命论、血统论的社会观
历史上彝族统治者为了维持和巩固政权,竭力宣扬天命论、血统论思想。尤其是过去凉山彝族地区,统治者宣扬:“富与贫定于命运,智与愚由于天意,寿与夭定于生辰”,“生命靠上天,吃饭靠主子”,“大鱼吃小鱼,虎豹吃牛羊;强族吃弱族兹莫(统治阶级)吃百姓”,“鹰吃鸡,鸡吃虫,虫吃沙”,这些天经地义,命中注定之事都是上天安排的。这种天命论思想与原始宗教结合在一起,论证了统治者权益的合理性,消磨了被统治者的反抗意识,成为人们的精神桎梏。与天命论紧密相联系的血统论是以凉山彝族等级制中的血缘观念为基础的。统治者竭力宣扬血统的高低,骨头的好坏,为其统治合理化、合法化辩护。如“诺伙(黑彝)一滴血,价值九两金”,“贤能人生贤能子,贤能儿子当德古(调解纠纷的说客)、勇敢人生勇敢儿,勇敢儿子有力量”,“富人种生富人子,富人儿子有牛羊。”凉山彝族统治者为了维护其“高贵血统”的纯洁,严格实行等级内婚制,宣扬“人由种,水由泉”,“母猪是黄色,小猪必是黄色”,“猫种生来会捕鼠,鼠种生来会打洞”。天命论、血统论是唯心主义的,形而上学的,凉山彝族统治者大肆宣传和利用天命论、血统论,使这种思想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成为凉山彝族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哲学思想。
彝族的宗教信仰
彝族宗教具有浓厚的原始宗教色彩,崇奉多神,主要有自然崇拜、图腾崇拜和祖先崇拜。自然崇拜中,最主要是对精灵和鬼神的信仰。人们认为大自然中许多没有生命的物质都附有精灵,一个家庭中凡是祖先遗留下的一切东西如衣服、首饰、银子、用具等,都可附上精灵“吉尔”(含有“福气”之意),认为它具有保护家人的魔力。另外还把自然界的事物人格化,崇拜着各种自然神灵。认为天有天神,地有地神,日有日神,举凡山川、雷电,都有神灵主宰着,如《勒俄特依》中塑造出恩体谷药,使惹迭里等众神,开天辟地,创造万物,支配着宇宙中的一切。
图腾崇拜是自然崇拜的发展和深化。从彝族的家支家谱看,往往把动、植物或其他自然物作姓氏。如凉山彝族有姓“拉(虎)马”、“吉妈(竹)”“切的(雕)”;云南武定彝族至20世纪40年代尚保留图腾制的残余,有猴、虎、龙、獐、鼠、黄牛、水牛、鸟、凤、蛇、蜂、梨、黑、砂、光明、地、山、歧路、酒壶等图腾。
彝族信仰鬼魂,有“灵魂不死”的观念,认为人的灵魂能离开人的形体而存在,认为生时灵魂附体,死后灵魂浪荡在人间,彝语为“依拉”。“灵魂不灭”为彝族祖先崇拜提供了思想基础。在彝族的整个宗教意识中,祖先崇拜占有重要地位。彝族祖先崇拜的特点是为父母辈“马都果”(“安灵”)和“撮毕”(“送灵”),以此仪式求得死者的灵魂变成“吉尔”,庇护后世,而不致变成“尼此”作崇后世,就要对死者进行安灵仪式,请毕摩制作灵牌(马都),供奉起来,以免死者的灵魂到处游荡。等上辈人(直系)都去世后,请来毕摩进行“撮毕”(超度送灵仪式)。把灵魂(马都)送走,让其到祖先最初居住之地去过悠闲自得的生活。另外凡是过年过节都要首先供奉祖先,接祖先回来一起过节。
“毕摩”和“苏业”是彝族宗教活动的主持者,特别是毕摩,不仅是宗教活动的主持者,而且是彝族文化的传播者。毕摩属世袭,传男不传女。他们一般都通彝文经典,熟知关于天文历法、谱系、伦理、史诗、神话传说等及彝文文献,他们是彝族在人神之间的沟通者,举凡生死、年节、集会、病灾等都请毕摩到场念经作法。毕摩经书繁多。分为祭祀经、占卜经、驱鬼经、送鬼经、指路经、招魂经等几大类数百种。除经书外,毕摩还有神扇、法帽、法铃、签筒等法具。毕摩除主持宗教活动外,还凭他的威望,协助家支头人对因财产,盗窃、口角等纠纷进行神明的裁判。苏业则专事跳神驱鬼,无经书,不世袭,男女皆可。
彝族社会除存在本民族宗教外,历史上道教、佛教等都曾传入彝区,为有些地区的彝族所接受,昆明附近郊区彝族与汉族一样出入于佛寺、观音庵、关圣庙、老君庙等。有的地区彝族传统的自然崇拜、祖先崇拜与道教、佛教已结合在一起,如巍山等地彝族家中除供奉自己祖先外,还供奉“天地”的牌位,敬本主外信佛祖、信老君、信观音、信灶君等。19世纪末,天主教传教士曾在凉山、云南、贵州进行传教,建教堂,办教会学校。法国神甫保罗·维亚尔在云南路南彝区传教30余年。因此,有部分彝族信仰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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