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在巍山彝区的传播与发展
作者:蔡华(西南民族大学教授)  发布时间:2010-03-29

摘要:论文根据本人到巍山彝区的调查探讨了巍山彝区道教的传播以及道教与彝族传统文化的交融。作为彝族南诏国的发祥地,巍山在南诏统治时期以及以后的一千多年里的历史长河中深受道教影响,无论在彝族宗教体系上,还是在道教宫观里都能体味到两种文化的交融。道教丰富了彝族宗教 的内容,道教在传播中又吸收了彝族的传统文化,为道教能在巍山彝区长久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位于去岭乌蒙山的起点处、洱海盆地南面的云南省巍山县是彝族南诏王族的发祥地,其位于千百年的发展中,深受道教文化的影响,使其显得绚丽多彩。

一、巍山彝区彝族的源流

巍山彝族历史上被称为嶲、昆明。是洱海地区古老的民族。南北时期时,昆明族、叟族中的大部分逐渐分化、混合,开始称为“乌蛮”。并逐渐成几个较大的部落,“六诏”或“八诏”。

西汉中叶以后,昆明族的部落酋长“哀牢”,部落名也就称之为“哀牢”。《旧唐书。南诏传》记载:“南诏蛮,本乌蛮之别种也,姓蒙氏,蛮谓王为‘诏’自言衣牢之后,化居蒙舍州为渠帅,在汉永昌才郡东,姚州之西。其先渠帅有六,自号‘六诏’,——国初有蒙舍龙,生迦龙,迦独生细奴逻” 细奴罗父子迁居蒙舍川后,定居在巍山麓,即今巍宝山前的新村。因为和巍山的“乌蛮”为同一民族,后娶乌蛮女蒙赕为妻,并借助巍山“乌蛮”的力量,在太宗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蒙氏家族细奴逻取得了部落领导权,成为巍山南部[蒙舍诏]的部落酋长,号大蒙国。以后细奴逻曾孙皮逻阁继位时,在唐王朝支持下,经过长期有兼并与战争于开元二十大年[公元738年]征服了其他五诏,统一洱海地区,建立了南诏政权,历时二百余年,几乎与唐代始终的时间相关无几。

南诏政权灭亡以后,大长和中曾对蒙氏“乌蛮”进行屠杀,大批蒙乌蛮被迫逃离巍山,逃到今漾鼻、昌宁、风庆、景东一带,留在巍山的一部分则改名换姓逃进深山,相传他们当时将“蒙”姓改成了“字”姓、“茶”姓和“左”姓,从此巍山境内也就消失了“蒙”姓。如今这部分蒙氏乌蛮的后裔,多数居住在巍山坝子的西边山上,也居住他们祖先细奴逻耕牧地巍宝山麓一带。

解放后,巍山彝族和其他地方的彝族一样,正式被称为“彝族”。现巍山彝族有三个分支系“腊罗[腊鲁]”支系;“迷撒”[摩察]支系和“格尼”支系。

二、巍山彝族道教的传播

公元143年,张道陵地四川鹤呜山创立五斗米道,张道陵所立二十四治中的第七治是蒙秦治,蒙秦治设在成都一千四百二十里的古越郡。

北宋张群房篡《云笈七签》卷二十八《二十四治》载:

第七蒙治,山在越郡台登县,西去城二十里,去成都一千四百二十里。治舆越郡隔河水前有小山,后有大山,高一千丈,昔伊尹于此山学道,上有芝英金液草,服之得度世,后有汉中君赵生得道于此。治应奎宿,凡人发之,治王九十年。

伊尹、赵升在此得道,可见道教在当时就已经在彝族地区.越舆越郡即今凉山州西昌市礼州一带,所瞎之地,跨今四川省、云南省滇西部分彝族地区.据《汉书·地理志》载,越郡辖邛都、遂久、灵关道貌岸然、台登、定乍、会无、乍庆、大乍、姑复、三降、苏示、阑、卑水、潜街、表岭等十五县,辖境略相当于今天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渡口市及云南省祥云、大姚县以北,丽江县以一带地区,巍山紧靠祥云,巍山地处当时的“南方丝绸之路”要道上,这条古称灵关道、牦牛道,约在公元前4世纪已经开辟,比北方的丝绸之路还要旱500年,此道从成都出发,经临邛(邛崃)-表衣(名山)—沈黎(汉源)——(越)——台登(冕宁)——邛都(西昌)——会无(会理)——青岭(大姚)——叶榆(大理)——(蒙化)巍山——永昌(保山)——密支那,而这条线上的主要居民就是彝族先民。秦汉时以是民族大迁徒的时代,由此道流入云南的汉族人口较多,一部分从蜀地南迁的道士、商人、军人等把鹤呜山的五斗米道带到了巍山彝区。

从史志记载,三国时期神仙方术在巍山彝族中就有盛行,《巍宝山志》记载:

汉,孟优,蒙化人,居巍宝山,土帅孟获兄也。素怀道念,常往来澜沧江、泸江间,得异人长生久视药诸书,随处济人。后主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军中误饮哑泉,手足四禁不语,或谓优有良药,使人往求之。优进仙革立验,亮惊异之,与语人:天运会深有契。后入峨眉山,不知所终。其子孙于元时,赐姓猛。

彝帅孟获有兄弟得异人长生久视方药诸书,随处济人。可见道教追求的长生不老者的仙术已在巍山彝区兴起。

东汉道教在巍山也有传播,《巍宝山志》记载说:“东汉有道士杨波远,入号为神明大士”,常骑三角青牛出没于苍山、巍宝山、鸡脚山和洱海之间,传播道教。

道教在巍山的广泛传入,应是南诏时期,唐时,南诏蒙氏家族与巴蜀有密切的联系。这与道教在巍山的传播与发展提供了可能。

《道光云南志》、《新唐书 礼乐志》都有记载,公元800年,南诏王异牟寻派人送《南诏奉圣乐》到成都,其中有“天南滇乐俗”四章为典型的“夷中曲”,这一乐曲为唐德宗演出时,一个庞大的南诏歌舞团组成“南诏奉圣乐”几个字,当时演出人员都执羽而舞。

贞元年间,(公元8世纪末)韦聱在成都办了一所学校供南诏及其大臣子弟读书,一批毕业,又再派去,持续了50年,先后培养了南诏子弟数千人。《南诏野史》载“张志诚、唐太和人,入蜀学羲之书,归乡教滇人”。同时南诒还派子弟到成都向天师道道士兼书圣王羲之学习汉文化和书法,王羲之为天师道世家,其子弟学成带回五斗道,即出现“南诏祀王羲之为先事”。

《大理古代文化史稿》载:“唐文宗太和三年(公元829年)十月,西川节度使杜元颖削解士卒衣粮,士卒进入南诏抄盗,南诏以衣食资之,得蜀是虚实,嵯滇大举兵,攻陷戎州、邛州,进入成都,陷其外部。掠子女百工数万人,自是南诏工匠,将于南中。”李裕节度西川后,南诏将掠来的数万人归还了四千于人,还有几千人留在南诏,其中有文人学士,工匠,僧人,道士,南诏很开明,重视汉帝,甚至对虏来的汉族知识分子也很重用,如把具有深厚当学知识的郑回收到统治阶级内部,教授南诏子汉学。这种与巴蜀的战争、民族的迁徙、文人学士间的学习,使巴蜀文化成为南诏接受当帝文化的重要源头,五斗米道自然流入南诏。人阁罗凤命其西泸郑回撰写的<<南诏德化碑>>也见道教的影响:

恭闻清浊初分,运阴阳而生万物,川岳既列,树元首而定八方。。。。。。道治则中外宁,政乘必风雅变。我赞普钟蒙国大诏,性业全道。。。。。。阐三教、宾四门,阴阳序而日月不衍,赏罚明而奸邪屏迹。通三才而制礼,用六府认经邦 。。。。。。

文中了道教的基调,其中的一些词藻在道教里是常用的如:“清浊初分”“运阴阳而生万物”“道治”“性业合道”“阐三教,宾四门”、知六府等说明面诏王室是非常重视道教的。

<<巍山宝志>>记载太上老君点化细奴罗的神话故事,反应出道教“君权神授”、“神道设教”的思想在南诏的影响。

道教对南诏彝族的影响,世隆建极十三年(公元872年)南诏王世隆曾“于白崖诸葛武侯所立铁柱之地,铸天尊柱”,“天尊”乃道教神名,铸“天尊柱”的行为,显示了南诏统治者受到道教的影响。唐光启元年南诏王隆瞬命杨奇肢迎唐公主,“唐公主以八字奉上,命术者推算;曰:‘此大龙之命也。’上乃设七昼夜大斋”;推“八字”和设“斋醮”均属道教方士擅行的方术,南诏王对其的迷信同样表现了其对道教的崇信。

道教宫观在巍山彝区始建于唐代,据史书记载,唐代,在巍山境内先后建盖青霞观、斗姥阁、文昌宫、玄珠观,当时巍宝山已成为道家的栖息修炼之所,传说杜光庭,吕洞宾等曾经在此修炼、传道。明清以后,巍山这座融道教与彝族传统文化为一体的从林,香火越来越旺,成为了西南地区著名的道教名山。

三、道教对巍山彝族土主崇拜的影响

唐代随着南诏国的建立,在道教的影响下,彝族对祖先的崇拜,逐渐与民族结合起来,开始修建有塑像、庙宇专门的祭仪场所祭祀民族神,再不像以前是以大山的祖公树、祖公洞为地点进行,最早建立的祭祀南诏王的土主庙就是其后代盛罗皮于唐元二年(公元714年)建立的巡山殿。据胡蔚本《南诏野史》记载,巡山殿始建于唐开元二年(公元714年),为细奴逻,此时巡山殿为南诏祖祠,后被南诏的族裔奉为“巡山土主”,当时叫土主庙。

自土主庙建成,巍山彝族宗教开始有固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专门的主持人和一套祭祀仪式,从这里可以看出,彝族土主崇拜是彝族在从自然宗教、个体祖先崇拜向有组织、有固定场所、有专门主持祭仪的这样一个高层次的宗教发展。土主崇拜相对于过去自然和以家族为单位的宗教,应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和发展,固定的宗教场所为彝族土主信仰者提供了一个最好的祭仪空间,共同的英雄祖先崇拜,超越了以前以个体家支为单位的家族的祖先崇拜,增强了彝族的认同感、凝聚力,同时对于巩固南诏国的统治起到了稳定的作用。这与当时道教的传播是分不开的。

元朝以后彝族左氏土司为了维护自己的族系,提倡崇祖,把南诏13代王都奉为祖先,建了宏大的土主庙祭祀,推崇土主崇拜。土主崇拜跃为巍山彝族一切宗教活动的中心。同时左氏土司还积极推奉道教,一方面在彝族土主庙中既供奉南诏13代王,又供奉道教的太上老君、西王母、财神等神灵,另一方面又鼓励彝族学者学习道教经籍,当时左氏就用彝文翻译并刊印了道教经典《道德经》。

前后几百年的时间里,发展到今天,巍山现存的土主庙有巍宝山巡山土主庙、咙吁山蒙国土主庙、北山寺、大仓土主庙、小密西村土主庙、白牛土主庙、牧甸土主庙、罗甸勃土主庙、嵯耶庙等处。在蒙国土主庙内,祀祖先神细奴逻,同时也祀城隍神;在北山土主庙内,祀祖先神凤伽异外,还祀西王母和财神;在大仓土主庙内,祀祖先神阁逻凤、土地神;在大村土主庙内,祀祖先神细奴逻、土地神、财神。这群土主庙不仅反映着巍山彝族的土主宗信仰,也反映了土主崇拜与道教的结合。

每年相应的节日,彝族都会到土主庙祭祀彝族南诏王以及太上老君、西王母、财神等。传说正月十五日是细奴逻的生日,民间相传,西奴逻死后被玉皇大帝封为“巡山土主”,在巍宝山巡山保护人民和牲畜,使五谷丰收,六畜兴旺,所以民间称他为巡山土主,故把土主庙又叫作巡山殿。所以每年农历正月十四至十六日三天到巡山殿祭祖,请道士念道经,举行祭祀活动,全村男女老少全部参加,杀猪宰羊,举行打歌祭祖等宗教活动。这是该地彝族保持千年的一种祭祖的古老习俗。大殿外对联为光绪十年所立:“宝岫奇踪,想当年,宝杖频敲,十三传相承霸业;名山开胜境,幸此时,金容宛在,万千载感仰神威。”内联为:“演道德真经,望气关前承口授;守西南霸业,够耕岭上仰仙风。”

四、蔚山道教宫观中道教信仰与彝族宗教信仰的交融

明末清初,相继有四川、贵州道人来蔚山修身炼丹,他们在蔚山营造宫观,在巍山营造宫观,在巍宝山上先后修建起了建有准提阁、甘露亭、报恩殿、巡山殿、主君阁、太子殿、玉皇阁、青霞观、三皇殿、长春洞等,形成金碧辉煌、香烟缭绕的道教宫观群,使巍宝山成为道家的栖息修炼之 。其实许多宫观的前身就是在彝族土主崇拜、自然崇拜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与彝族传统文化紧密联系,从下面这些宗教宫观发展中,我们可以看到道教与彝族宗教文化的紧密联系。

青霞观

青霞观座落在著名的道教圣地巍宝山中,是巍宝山道观之首。据民间传说,唐代这里就有建筑,当时是南诏祭祀老君的场所,观旁有一块石头,当地人称为“老君打坐石”,相传老君曾在这里点化细奴逻。现存观内清嘉庆十五年立的《重修巍山霞观碑记》对此有记载,据载公元1683年,来自武当山的全真道人沈妙章等募建青霞观。青霞观现为一座两进院的建筑,大厅为主殿,内祀老君,称为老君殿,老君殿的左厢房门头上挂有一块清代的匾,上面写着“片石含清”四个大字,一语点出了老君殿的历史,即包含了老君点化西奴逻的历史,又包含了宫观周围郁郁葱葱的仙景。

玄珠观是巍山境内最早建盖的一座将彝族祖先崇拜与道教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道观。玄珠观位于巍宝山脚的东山,始建于唐代,最初是南诏蒙氏的宗祠。相传南诏始祖细奴逻的母亲摩利羌,居住在哀牢(今保山一带)因往龙泉洗衣感龙精而生细奴逻,生时满屋红光,恰天师在京观星象,知西南出现吉光,有圣人降临,报告朝廷,朝廷即派永昌奠长弥芮忽前往查访,弥芮忽到哀牢,查访到细奴逻,要强行带走。这时仆人波洗急中生智,把自己与细奴逻同日出生的儿子交给弥芮忽,将细奴逻藏在一条老母狗的空腹中,置于狗圈旁,引小狗吸乳,蒙混过关,等弥芮忽一走,摩利羌即背负细奴逻连夜逃到巍山,耕于巍山之麓的前新村。

《康熙蒙化府志》记载蒙氏:

至蒙伽,蒙姓始此。独其妇摩利羌,亦因浣絮于龙泉,感而生子,我独罗消,数有祥异。衣牢王疾忌,遣使杀之。其仆波洗杀犬以厌其光,以己子细奴逻授哀牢使者遂名独罗消为细奴逻,窃负而避难于蒙,及长娶妇曰蒙炎,耕于巍山之麓。

后摩利羌死,细鲁逻即在东山建祠堂纪念母亲。

《康熙蒙化府志》载:

蒙城之东山数里许,就有玄珠观基,蒙舍诏之宗祠也,旧之创始无考,相传唐之中叶,蒙氏强盛,蜀人有以黄白之术售于蒙者,蒙人俾即其地设蒙化观,以为修炼之所。

王家佑先生在其论文《巍山祠庙记》谈到关于玄珠与彝族密切关系。唐朝中叶,道教传入云南有四川道士来巍山传授道经和炼丹、采药之术,即把玄珠观作为道观。

文昌宫

亦名龙潭殿。相传唐代之前就有,原是巍山一带彝族祭龙的场所。《云南通志》记载文昌宫始于两汉时期,每当旱象严重时,当地彝族就到龙王庙内祭龙王求雨,祈求丰收。巍山彝区一带的彝族自称是九隆之后,盛行龙崇拜,他们先是在此修了龙池、龙亭来祭龙,现今文昌宫还俗称“龙潭殿”,现亭上有一付对联:“鳖岫风云壮;龙池岁月深”,也可见龙潭殿的历史渊源。

两汉时彝帅孟获的哥哥孟优留在此修炼。民间传说,孔明征孟获时,曾住南涧,兵士误饮着哑泉水,不会说话,孔明亲往龙潭殿访问孟优求药,孟优给孔明仙草,士兵服了仙草之后,才会说话。明清把龙王庙改建为道观,祭祀道教文昌帝君,取名文宫,同时也奉龙王为神,在魁星殿里塑了黄龙像以祭祀。文昌宫大院中有一龙潭,潭心建文龙亭,亭的右侧桥墩石灰墙上绘有一幅彝族“松下踏歌图”,据考证这幅踏歌壁画当是修建文龙亭时所绘,时间应在清乾隆二十四年(公元1795年)。

古石祠

巍山县城北的庙街乡有座古祠,建于南诏时期。相传它是张蒙禅位的产物,一千多年前,蒙舍川(今巍山)的酋长张乐进求因见蒙氏家族细奴逻屡有祥异,就要让位给细奴逻,并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细奴逻为妻,但细奴逻不肯为王,有一天,两人正相持不下时,前面正好有一快巨石,细奴逻于是指石发誓说:“如我为王,剑必入此石。”话音刚落,举剑砍去,剑果入石3寸,细奴逻因此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为王。

史书对此有些记载:

盟石,在郡北二十里大路之旁,张氏让国之始,细奴逻祝曰,如果当王剑入此石,果入3寸,今剑痕宛然,如石工钻凿之壮。石旁有娘娘庙,相传彼时为证,故庙于此。

后人即把细奴逻举剑入石的地方取名“盟石”。后来在“盟石”处出现了村子,就叫盟石村,并在“石旁建古石祠”,内奉这块巨石。到公元738年,皮逻阁的长子阁逻凤授特进阳瓜州刺史时,又重修古石祠。

五、巍山彝区道派的发展

南诏时期,从南诏王细奴逻到第十世劝利晟都崇奉道教。在继天师道之后传

入巍山彝区的是全真天仙派。唐代,相传八仙之一的吕纯阳曾到巍山传布道教,他到巍山以东山栖鹤楼作道场,带徒授教,传播天仙派被巍山传道的神话传说故事,如《吕祖度仙姑》、《吕祖度梁医生》等;现今栖鹤楼还保存着借吕纯阳之笔撰书的两块牌文,一块题名为《栖鹤楼记》,一块题名为《金阙选仙吕大真人降笔》,吕纯阳是否真的到巍山传过道教,资料不足,但唐代吕祖天仙派在巍山已有很大的传播和发展,在巍山东山的栖鹤楼相传是吕祖的显化地,至今一直享受着巍山汉族和彝族群众的香火。

从明代开始,巍宝山的道教主要是全真道。这时期,根据有关资料记载,有大理的“青衣道士”,四川的王旻、陈广玄等全真道士先后住在巍山的玄珠观等道教宫观中修炼,传授全真道。

明末清初,湖北武当山羽客沈妙章在巍宝山辟基建宇,把巍宝山正式开辟为道教的十方丛林,使巍宝山全真道教胜极一时,在国内享有盛名。随后相继又有四川青城山、贵州丹霞山等道教名山的道士来巍山修炼,传播发展全真道。这一时期,重修和新建了许多道观从巍宝山脚修到山顶,这些殿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巍宝山的前山和后山。

明清时期,巍山境内除巍宝山发展为全真道丛林外,其他道教丛林还有太极顶、降龙寺,东山玄珠观、延真观等多处。从明代以来,太极顶被道教开辟为全真道的到场,明代徐霞客在其《滇游日记》十二中说。“蒙化有四寺,曰天姥、竹扫、降龙、伏虎,而天姥之名最著,在西北山坞三十五里。”徐霞客说的四寺中有天姥、竹扫、降龙三寺在明代都是以道教为主的寺观,其中竹扫寺即太极顶的老君殿,用石头建屋,内祖道祖太上老君。每年农历正月初七至初九为朝山会,朝山群众多达数千人。

清代是巍宝山全真道的鼎盛时期。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蒙化府境内发生天灾,很多人染疾,久治不愈,巍宝山道人用“神人点化”之说,治愈了当地彝族以及其他民族所患的疾病,随后当地民众即兴起每年农历二月初一至十五日朝圣巍宝山的山会,使巍宝山道教香火越来越旺,使巍宝山成为中国西南的道教名山。

巍宝山全真道龙门派清朝中期进入巍宝山,发展迅速,很快从前山发展到后山。每年农历正月十九为邱处机祖师的圣诞,巍宝山道教丛林组织和民间信教群众团体,在文昌宫做会,纪念邱祖。清代到民国年间,全真龙门派在巍宝山传了21代。民国时期,巍山的全真道教开始衰微,在巍宝山出家修炼的道人已逐渐减少,据调查,共有住山道人19人。建国后住山全真道人有8人。在我们2002年8月到巍宝山调查时全真道士2人,道姑1人。

巍宝山道教在彝族民间也有发展。在巍山彝区民间广为传播的道教主要是正一道即天师道,明清时期是极盛时期,巍山坝区、山区都有正一道道士,“专恃符籙,祈雨驱鬼”、“打斋求雨,乞求丰收”。正一道在巍山彝区有一定的基础,当地彝族民间凡有婚姻丧葬红白喜事,或人染疾病,或做寿都要请正一道道士诵经做法事,设斋坛诵经,祈求平安。

总之,通过对巍山彝区道教的传播与发展调查,我们发现,在当地彝族中,他们即保留有民族宗教信仰的一些内容,同时在其信仰体系中也吸收了道教的许多成分,无论是在信仰体系上,还是在斋醮仪式上,甚至生活习俗上,都能看到道教对彝族影响的痕迹。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千百年来道教在彝族中之所以能扎下根,除历史上南诏政权的推崇,再就是道教在巍山传播过程中吸收了许多彝族的传统文化,这是道教能在巍山彝区传播发展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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