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腻彝族咪嘎哈祭祀(一)
本来是要在老家村子做彝族咪嘎哈祭祀调查的,直到昨天母亲告诉才知道不举行了。一则因为今年天干遭旱,小春油菜什么的几乎绝收,每家每户的份子钱凑不出来,有的人家比较困难。二则听说政府赈灾救济政策已经下来了,每人将补助十五公斤大米,连续补助三个月。有的人怕政府知道农户在祭祀咪嘎哈,大搞吃喝风,担心得不到那四十五公斤救济粮。这个事情很有意思,彝族民间咪嘎哈,是保证丰产丰收的村寨祭祀,在天干大旱之年按理更应祈求咪嘎神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现在的语境不再是传统自给自足的社会了,政府的政治治理中重要的内容包括了灾年赈灾救济,所以百姓认为,与其诉求一个无形的神灵,还不如拿现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政府救济粮。在传统和现代两条路径博弈下,现代政治路径显然占有优势,传统的神祭方式好像不太灵了。因为不管哪路神灵,其护佑往往没有现实强有力的保障,更多的是一种心理需求的满足而已。不过,情况也不是完全一边倒,村里文xx兄弟俩今年是负责人,他们准备自己宰只鸡,办一桌酒席去祭一下咪嘎哈树。他们说:“每年都在祭,这个传统不能断,否则咪嘎神会怪罪下来的。”

后来听说黑腻村和瓦哨宗村依然举行咪嘎哈,落实了之后我们就奔赴黑腻村。黑腻村有我妹婿妹妹家,且她家是今年十二主办户之一。刚刚在队长家里,队长家每年必须参与主办。在队长家,十二户的代表都来了,其中有八户来的是女代表,四户是男代表,看得出来这里的女性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据她们自己说,现在男女平等了,村里女的当家的居多。不像在红河绿春大寨,祭祀头天在咪咕家商量准备工作,很是神圣,必须在祖灵神龛下磕头敬献之后,才能由咪咕和寨老们相互商量。这里特别是妇女代表们,一是在收份子钱和统计,二是讨论明早的采买等,大家七嘴八舌的,尽显不甘人后之势。这与奥玛突男性祭祀权的独一性,完全是两个天地。黑腻村每年有22万元的山本费收入,光这一项人年均可获840元人民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烤烟和养猪收入,每户人家年均有3-4万元收入,经济地位比较突出,所以也才有天干之年举办咪嘎哈的实力和自信。从队长家出来,又到了公房去看看妇女们排练大娱乐。镜头下,她们显得特别来劲,好像早已熟悉镜头的力量。她们中,年纪最大的有七十岁,最小的三十岁左右,更多的是三十多岁的小媳妇们,应是传统文化传承的主力军了。不过,她们跳的以杂弦调居多,混有汉语小调,带有地方花灯的艺术风格,可以看出明显的汉文化影响痕迹。她们显得特别热情,我们都要回来了,但还一再挽留,只好又多呆了约半个小时。

这个240人的小村子,现在完全沉浸在夜幕下,四周都是群山环绕,今夜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依稀可辨的星星,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平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反而显得愈发地宁静、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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