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我国世居少数民族成分最多的云南省首府昆明市举行《滇省夷人图说•滇省舆地图说》出版发布会,有特别的意义。
在明清时期众多的少数民族图册中,“滇夷图”资格最老,特色鲜明,独具一格。2008年,我和我的同事在云南的《思想战线》上发表《国内外收藏滇夷图概说》,提出“滇夷图”的命题。
清代滥觞的各种少数民族图册,被习称为“苗蛮图”,或称“百苗图”。以“苗图”(Miao albums,Miau albums ,Miao-tze Albums)概称中国少数民族历史图册,源自十九世纪下半叶来华的西洋人的著述,约定俗成,沿用至今。 “苗蛮图”的名称,发端于贵州,又叫《黔苗图》。由于清代“苗疆”的特殊地位,“苗”曾经是贵州、湖南、广西一带的少数民族的泛称,除了苗族,还有“仲家苗”(布依族)、“侗家苗”(侗族)、“水家苗”(水族)、“仡佬苗”(仡佬族)、“侬苗“(壮族)以及“宋家苗”、“蔡家苗”、 “佯僙苗”、“杨保苗”等 ,此外分布在这一地区的罗罗(彝族)、里民子(白族)、徭人(瑶族)、木佬(仫佬族)等也都被列入“苗蛮”之中。然而,泛称的“百苗图”,并不包括清代云南大多数民族。
清代云南民族图册,大多题名中或称“外苗”,或称“百蛮”,多称“滇夷”,与“苗蛮”有别。清代“滇夷图”不是受“黔苗图”影响产生的,其出现时间更早,自成系统,形成独自绘制风格。“滇夷图”是与“苗蛮图”并行的一类清代云南少数民族图册,因而,以“苗蛮图”、“苗图”指称云南少数民族图册是一种谬误,应当重新正名。 现在公开出版的《滇省夷人图说•滇省舆地图说》就是影响最大的一种“滇夷图”。
与“百蛮图”(黔苗图)比较,“滇夷图”有以下几大特色:
1,历史最久,源远流长。至今传世的《南诏图传》(又称《南诏中兴画卷》)原作绘于南诏舜化贞中兴二年(唐昭宗光化二年,899年),画卷中描绘了彝族、白族及其他少数民族先民的人物形象。即有图,又有解说文字,可以说是年代最早的一部存世“滇夷图”。明代成书的《云南诸夷图》,开启清代“滇夷图”之先河。
2,重要图册的作者和成书年代可辨可考。比之贵州的“苗蛮图”,主要的滇夷图既可确定真正的作者身份,明了绘制目的,又可以断定绘制成图时间,其历史民族学史料价值更胜一筹。《滇省夷人图说•滇省舆地图说》即是一例。
3,写实性更强。大多“百蛮图”以表现人物状貌为主,而主要 “滇夷图”的人物是在生产生活中展现。
4,夷人图与舆地图同绘共存。与《滇省夷人图说》同时绘制《滇省舆地图说》有云南全省舆图以及21种各府、直隶州舆图及图说,内容包括历史沿革、建置、职官、地理方位、山川、湖泊、物产、险要、关隘、矿厂、防务、营制、民风、土司、夷人等,“夷人图说”和“舆地图说”紧密结合成为一个整体。夷人图与舆地图紧密结合的还有《云南营制苗蛮图册》、《维西夷人图旧画本维西舆地图旧画本》、《普洱府舆地夷人图说》、《永北舆地并土司所属夷人种类图》等。
清代众多的民族图册,“滇夷图”绚丽多彩,独具一格,自称体系,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珍贵历史文化遗产。
如同“苗图”一样,对于“滇夷图”的学术关注,始于十九世纪下半叶来华的西洋人。各种不同身份的来华西洋人出于各种不同的目的,把苗图和夷图视为“宝藏”,采用各种方式不遗余力搜罗,致使大量珍稀苗图和夷图流落国外。“苗图”及“滇夷图”是祖先留给我们的遗产,但最先“发现”其学术价值的却是西洋人。在这种意义上说,“苗图”和“滇夷图”就是中国民族学的“敦煌”。百年前,“滇夷图”就开始经历流失海外,散落他乡的苦旅,时至今日,“回乡”的路程依旧艰难。“滇夷图”的故土在中国,在云南!挖掘、发现、寻回“滇夷图”是历史赋予当今中国民族学的一项重要使命!
我相信,《滇省夷人图说•滇省舆地图说》的出版,对于唤起国人对于“滇夷图”价值重估的热忱会起到重要的作用,更相信,会有更多的“滇夷图”出版物接踵而出。期待国内人为学术壁垒早日打破,期盼国际合作更深入展开,让“滇夷图”宝藏展现于世,重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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