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毕摩经《之子宜乍》及其学术价值(二)
发布时间:2007-09-01

试论毕摩经《之子宜乍》及其学术价值(二) ■ 马国伟   发布时间:2002-11-11 19:23:05

二、《之子宜乍》的流传及其主要内容
《之子宜乍》主要流传于大小凉山彝族聚居区,同时在云南省弥勒县等其他少数几个彝区也偶尔可以见到有其异文流传④。作为一部毕摩诅咒经书,其作者和成书年代同其他类型的彝文经书一样均已无从查考(这也是彝文经书的共同特点)。由于按彝族宗教仪轨,咒鬼必先叙述“鬼”源,而“之子宜乍”在大小凉山彝区的民间传说和宗教经典中均普遍被认为是鬼祖妖妣,所以经诗一般用于各种咒鬼仪式。但在毕摩实际的各种驱鬼禳灾仪式上,往往只是念诵其中的某一段或某几段,而极少有念诵全文的。
《之子宜乍》为彝语译音,是以经书中女主人公的名字命名的。“之子”是名字,“宜乍”的“宜”义为“女”,“乍”义为“美丽、漂亮”,“之子宜乍”义即“之子美女”。这也符合彝语的语法习惯。由于是译音,所以此经书的书名也就因翻译整理者的不同而在文字形式上有所差异,如“孜孜宜乍”、“孜孜妮乍”、“兹兹宜乍”、“紫孜妮楂”等。另外还有些传抄本名之以“涅茨波帕”(意思是“鬼的起源”)、“涅茨日特伊”(意为“咒鬼经”)。已故著名彝族学者岭光电先生则根据《诗经》上的“之子于归”之句将它译作“之子宜乍”⑤。书名虽各异,但故事情节却大同小异,即都是讲述“鬼”的起源。当然,经书在一些具体情节内容上的差异还是较为明显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一种版本的“之子宜乍”都或多或少地有其某些独特的情节内容。如有些版本中有阿俄宜苦上山打猎时巧遇之子宜乍而与她一见钟情这一情节内容,而另外一些版本则没有涉及此情节内容;有些版本中有毕摩告诉阿俄宜苦其病因这一细节,但其他许多版本中却又没有,等等。至于经书中所涉及到的一些具体的人名、地名、氏族部落名,其差异就更为明显。这可能是由彝语各地方言间的差别、经书传抄过程中再所难免的讹误以及毕摩们的随意增删篡改等原因所致。目前可见到的汉译本《之子宜乍》有岭光电先生的《之子宜乍》(中央民族学院彝族历史文献编译室1984年,油印本)、朱文旭的《孜孜宜乍》(载于《彝文文献选读》,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2年版)、摩瑟磁火的《涅茨波帕》(又名《鬼的起源》)、岭福祥的《之子宜乍》(内部材料,尚未公开发行)等几种。本文的论述是以岭福祥的《之子宜乍》为蓝本,同时也参照了其他几种版本。
经文内容完整连贯、一气呵成。其情节内容可简要叙述如下:
    随着毕摩的朗朗一声叫,天地混沌渐分明,六个太阳七个月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贵族首领兹敏阿几的领地,三位青年小伙子牵着猎狗进山打猎。随着一声狗吠,从竹林里捧出了一只灰公獐。灰公獐绕过三座山、穿过九片林、跨过三重大深谷、涉过三道河,从斯辟耿伙逃到了安宁河边。此后,灰公獐曾先后遇到过兹敏阿几和濮莫迭枝,但他们分别用金银弓箭射它都未射中。后来,灰公獐又遇见了举世闻名的英雄罕叶迭古,尽管它苦苦哀求,但自小就有超凡绝伦之本领的英雄罕叶迭古还是挽开其桑弓、并搭上竹箭射中了它。然而,被射中的灰公獐却突然消失了。人们循着狗吠声往前走去,在一棵红杉树下看到了貌若天仙的之子宜乍。原来,灰公獐已经变成了美女之子宜乍。其后,之子宜乍和土司阿俄宜苦一见钟情,并结为了夫妻,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子宜乍聪明贤慧,但两年后却突然变得凶恶无情,前后长了两双眼、两张嘴、两双手,吃人肉、挖人心、啃人骨。四年后,宜乍开始反目作祟于丈夫阿俄宜苦,使他生了病。阿俄宜苦于是就询问宜乍的身世来源,宜乍如实地告诉了阿俄宜苦。阿俄宜苦听后大为惶恐,设计准备整治宜乍。阿俄宜苦假装病重,要宜乍找来鹿、獐子、麂子、雄雉、熊等珍禽异兽给他入药,最后甚至要宜乍采回千里之外的玉龙山颠雪来给他治病。对于这些要求,宜乍都尽心尽力、毫无怨言。临去雪山前,宜乍把维系其生命的秘密告诉了丈夫,吩咐他在自己离家的那段时间里不要打醋炭、不要烧漆树、不要在房前放烟子、不要在家中扫地、不要请毕摩苏尼来家里念经诅咒。宜乍走后。阿俄宜苦反其而行之。过了十三天,宜乍变成了一只灰红色的山羊回到屋后,其耳内、蹄间、颈毛上和尾巴上还夹着用于给丈夫治病的雪。阿俄宜苦又派了九个青年,用箭射、用刀砍,将由宜乍变来的山羊打死,并捆放在山洞里。又过了十三天,乌撒拉曲家的人在河里打鱼时捞起了这只羊,并分着吃了。从此宜乍变成了鬼怪,凡是吃了羊肉的人也都变成了鬼害人,与这些人有接触的家族全被害了。各部落的毕摩、苏尼都在诅咒之子宜乍。千诅万咒,都说鬼的来源是之子宜乍。
    透过经文“怪力乱神”的层层神秘面纱,我们从中可以窥探到彝族古代社会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宗教民俗、巫术卜咒、医学病理、文学艺术等诸多方面的“庐山真面目”。而所有这些零星碎玉的记载,则都可视作是研究民族学、文艺学等学科的珍贵材料,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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