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诗人、一个作家、一个编剧、一个导演、一个音乐人、一个舞蹈家、一个歌舞团的团长、一个大山一样的彝人……我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最适合他的身份,但在我心目中,他就是一个天才。
他创作了第一个被搬上荧幕的彝族电视文学剧本《山神》,他是第一部彝族歌舞剧《月亮部落》的作者;是大型彝族歌舞剧《火·图腾》的编剧,是广为传唱的彝族歌曲《大凉山》、《留客歌》的词作者,是彝族达体舞的主要编创者之一,他就是国家一级编剧、凉山州歌舞团团长、凉山州影视戏剧家协会主席克惹丹夫。
寻访山神的传人
记住“克惹丹夫”这个名字,相信很多人是源于上世纪80年代播放的电视剧《山神》。这部彝族电视文学剧本是丹夫的影视代表作之一,也是凉山彝族作家自己创作,被搬上荧幕的第一个电视文学剧本。彝族著名学者阿库乌雾评《山神》为彝族文化精神内核的艺术展示,并对丹夫已取得的艺术成就作了全面、客观的积极评价。
1969年丹夫从中央民族学院艺术系舞蹈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州文工团工作。1985年他考入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在那里他受教于余秋雨、叶楠等老师,并结识了著名作家白桦,这对他后来的艺术创作有着一定的帮助。学成归来,丹夫倾注在上海戏剧学院专修三年的心血,于1988年完成了这部有特色、有深度的戏剧影视作品《山神》,这部作品也在1989年举行的四川省首届诗仙太白杯上获得了优秀剧本奖。
虽然我知道《山神》,但至今还没有机会欣赏过;虽然我采访过克惹丹夫,但还是没有深入地了解他。这样也好,多保持一点神秘感,让我多充满一点想象,我相信,想象中的一切永远是最美好的。
有一首我最喜欢的歌曲叫《大凉山》,我觉得这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彝族汉语流行歌当中最好的一首,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就是克惹丹夫写的歌。但那些深深感动过我的音符和唱词,早已植根于我心灵的春田,永远也不会凋谢。
“大凉山,诺苏木地;大凉山,我的故乡;大凉山啊,八百里长,你的名字为什么这般苍凉?是不是山岭太多雪霜,是不是山谷太多迷茫。大凉山啊,总是不寻常,你的名字为什么这般悲壮?是不是山里彩裙不绚丽,是不是山谷号角不昂扬。梦里千回我问苍天为什么?你的名字总是不寻常,祖祖辈辈洒满汗水,我们终于种下希望,梦里千回我已看见你的新装,仿佛已在神话之乡,挽起长袖我们赶春潮,拉起裤脚我们追太阳。哦,大凉山,我的故乡;哦,大凉山,我的亲娘……”
虽不能说我们是看着丹夫的歌舞长大的,但从小就听过他创作的彝族达体舞插曲《阿其尼扎》、《敬酒歌》、《阿嫫》等彝语歌曲都已耳熟能详、刻骨铭心。
记得大学刚毕业那年,我回到家乡,每当下午的时候就把MP3带在耳朵上,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沿着昭觉河一直走啊走,直到黄昏来临,肚子饿了,身体冷了,才会想回到温暖的家。
那时我在MP3里听的是一首叫《隐形的翅膀》的歌。“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而我在收音机里收听的正是丹夫写的那首当时凉山地区很流行的彝汉语歌曲《留客歌》,虽然我更喜欢彝语部分的歌声多一点,但整首歌的旋律和意境,就像清澈见底的溪水一般永远缓缓的流淌在我的心中。“听了九十九个姑娘的歌声,还有一个姑娘在等待;见了九十九个美丽的寨子,还有一个寨子在等待。满山花儿在等待,美酒飘香在等待,要是不走不行了,明年今日早早来……”
在“月亮部落”里寻梦
处于祖国西南部的凉山彝族自治州尚属于贫困落后地区,但这里的艺术家却并不闭塞。丹夫生长在民风淳朴、人文气息浓郁的甘洛县普昌乡。吉史巴嘎小山村,那些辛劳一生者叮当的声声月琴和姐妹们暗夜里弹奏的幽咽的口弦声以及过年时欢快旋转的磨尔秋催生了他的艺术慧根,加上从小得到的大凉山彝族神话故事、口头传说等民间传统文化滋养。长大后,又先后在中央民族学院、四川大学中文系、上海戏剧学院等学校接受专业学习,学习了学院派的艺术语言,于是在创作中表现出一种既忠实于戏剧规律又忠实于生活,既专业又饱含底蕴的艺术创造力。
2002年,他专门为庆祝建州50周年创作的歌舞剧《月亮部落》,是凉山第一部彝族歌舞剧,毫无疑问,它将成为民族艺术的又一个里程碑式的作品。
“这是一部当代性和世界性相融合的作品,艺术上集凉山彝族歌舞之精华,绚丽多彩,悦耳醉人。作为一个彝族人,我深深地爱着自己的民族,为了激发一种民族精神,切实为民族发展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所以想到了这个题材。”丹夫向记者介绍《月亮部落》时说。为了不受任何干扰,顺利完成这部作品,他毅然远离家人和朋友们,一人来到邛海边,专心致志地埋头创作了一个月。在那里,他的衣食住行都跟民工们一样,一天最多才花25元钱,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看“海”和酝酿作品。
《人民日报》周末文艺上曾发表过这样一篇文章——《<月亮部落>:又一部<阿诗玛>》,文中评论说:“《月亮部落》再现了彝民族山一样重的历史,它在给予我们赏心悦目的艺术享受的同时,使我们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月亮部落》以歌舞乐的成功结合,以独特人物个性、生动的故事情节,展现了该剧的主题思想,演出取得圆满成功,荣获2004年四川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和“新作大奖”。
多彩的艺术人生
据不完全统计,到目前为止丹夫所创作的影视、歌舞剧本已有《火·图腾》、《五十六个民族——彝族》、《中国彝族风情80分钟》、《火把节的传奇》、《山脊上的路》、《婚礼》、《五彩凉山》等数十部;歌曲有《大凉山》、《火虫》、《美丽的月城》、《弹起月琴唱起歌》、《心中的火把》等近百首,其中很多作品都曾获得过各种奖项。
丹夫的眼睛是善于发现美的,他能够融山的磅礴,水的柔美,云的变幻,人的灵魂于心中,每一幅作品似乎都寄寓了一种特殊的思想,让人感觉意味深长。有思想的总是魅力无穷的,也是最能打动人的。
1989年他调入州艺术馆任馆长,从事群众文化创作、辅导、组织工作后,参与了彝族达体舞的创作,他和巴莫尔哈一起担任作词,同金阿芝、阿果依扎等人负责编舞。1999年他又调入州歌舞团任团长,为提升州歌舞团艺术水准,做出了不懈的努力。鲜为人知的是,他通过自学彝文,创作的彝文小说《阿牛木呷》,竟然被编入了中等师范教材里。
“有没有文化、文字,是一个民族文明的标志,我很愿意为我的民族歌舞添姿增彩。”丹夫说。他用几十年的人生写出了他对大凉山的“用情至深”,他写出的不仅仅是大山的雄姿,更写出了彝人的灵魂。
文章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