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李乔 ■ 李松　　 发布时间：2002-12-1 18:28:21        对于我来说，李乔先生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但与先生见面，却是去年的事情。
    
       去年六月，我收到省文联寄来的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登记表，表中有一栏是介绍人意见，找谁呢？我一时手足无措。恰巧，昆明卷烟厂的一位朋友来电话，邀我到他家做客，我把这事向他一说，想不到他竟笑了：“我认识昆明的几个作家，你上昆明来，我请他们做你的介绍人。”
    
       到朋友家，他开口第一句便是：“你猜我帮你找的介绍人是谁？”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朋友说：“就是你们红地角文学社顾问李乔先生呀！”
    
       几年来，我在蒙自与几位文友惨淡经营着一个文学社，李乔先生一直任着我们的顾问，平时书信往来，先生给了我们许多关心和指导。
    
       到了省文联大院李乔先生的家门口，按响门铃，便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门开了，是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我知道这就是著名彝族老作家李乔先生，我在报上见过他的照片。我们说明了来意，李乔先生热情地说：“欢迎！欢迎！”落座后，我代表文学社其他同志向李乔先生表达了问候，86岁高龄的李乔先生不禁感慨万端：“现在许多地方只重视经济建设而忽略精神文明建设，这是很失策的。我是红河州人，一直很关注家乡个方面的发展。特别是蒙自，文化氛围一直很浓。现在主要是培养出自己本地的作家，走向全省，走向全国，甚至走向全世界……”李乔先生越说越激动，话说得很快，清瘦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接着顿了顿，对我说：“你回蒙自后，可以以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建议一下把文联成立起来，一个地方要发展上去，仅仅有钱是不够的……”李乔先生的话就象他本人一样没有修饰，没有矫作，在我们面前坦露出的是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又是一种智者致极的成熟！还在读中学时，我就读过李乔先生《欢笑的金沙江》三部曲（《醒了的土地》、《早来的春天》、《呼啸的山风》），最近，我又读过他的近作《彝家将张冲传奇》，读他的淋漓痛快，想不到第一次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彝族作家，也犹如在阅读他的作品！
    
       待李乔先生稍稍平静，我把我入作协的有关材料呈上，他笑着翻了翻说：“年纪大了，眼睛有些不中用了。”说着进里屋去拿眼镜。先生的步伐很矫健，从面貌、精神状态各方面来看，根本不象86岁高龄的老人。朋友悄悄对我说：“李乔先生现在不仅是中国作家协会理事，而且还是《民族文学》编委，除经常开会应酬外，一有时间就往乡下跑，去深入生活。不久前，他才从西双版纳采风回来。”正说着，李乔先生出来，戴上眼镜，细细看完后，高兴地说：“你在各种刊物上确实发表了不少作品，但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出更多更好的作品。登记歌就放这里，我当你的入会介绍人，填好明天早上我就交给作协的负责同志。”接着，我们又谈了许多，当我们说他为云南文学出了贡献，为彝族当代文学树立了一座丰碑时，李乔先生摆摆手，谦虚地说：“不管成功与荣耀有多少，那毕竟只属于过去，不断耕耘才是重要的。”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李乔先生很少提及自己，这样一个人生历程丰富多彩，创作卷帙浩繁，拥有国际声誉的彝族作家，在盛誉面前竟是如此淡泊！
    
       看看墙上的钟，我们在李乔先生家已聊了一个多小时了。临别时，李乔先生热心地对我说：“你回去后，能不能跟有关部门联系一下，我请几位省内的作家到蒙自免费讲学，车旅费我们自己解决。”我想想问题不大便满口答应了。
    
       返蒙后，我一直没忘记对李乔先生的承诺，便与文学社其他同志一道，与几家部门联系，得到的反应都很冷淡。最后，我们这个靠社员社费赖以生存的民间文学社决定“倾家荡产”承担接待工作。李乔先生了解到这些情况后，马上给文学社来信，婉言谢绝了文学社的盛意。说你们自己掏腰包办刊物就不容易了，再增加你们的负担我于心不忍。最后在信中给了我们许多鼓励，要我们坚持办好刊物的同时多深入生活多出好作品。信还没读完，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
    
       每次想起与李乔先生的初识，我除了对无法实现那次对先生的承诺深感不安外，更多的是被他那种对人的直爽、豁达、理解和宽容所感动。我相信，多年后，这种感受依然会既是那么强烈，又是那样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