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的彝族文化主要以口口相传的形式传承,而彝族民歌作为彝族文化的一个重要载体,是传承彝族文化最重要的形式之一。它记录了彝民族的历史、科学、生产生活、传统习俗、哲理等丰富多彩的彝族文化。
在博大精深的彝族文化被青少年渐渐忽略的今天,“中国彝族民歌之乡”——雷波县偏远山区的一个小学校,正以他们有限的人力物力,收集整理了大量的彝族民歌文化,并将其带入校园传授给下一代。使孩子们在快乐的歌声中,愉快地吸收、传承着本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
走进元宝山
伴随秋日温暖的阳光,记者怀着对彝族文化的无限热爱之情,前往雷波县元宝山乡中心校彝族民歌文化培训基地,亲身体验了“中国彝族民歌之乡”的基层民歌文化。
汽车离开雷波县城,顺着金沙江沿江公路一路南下,过了上田坝乡数公里以后与柏油路分道扬镳,一条土路继续顺着金沙江南下20公里到达卡哈洛中心乡,然后公路离开江边开始上扬,汽车在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费力地向高坡上爬行,与记者一同前往的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唱起了《山路十八弯》。可没过多久,前面还有说有笑的一行人就被颠簸得尽显疲态。秋日的暖阳穿过车窗懒懒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翻过一道大山梁,一个大坪坝忽然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紧接着从对面山上飘来了放羊娃穿透云霄的彝族情歌《阿惹妞》。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一行人都睁大了眼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寻去——蓝天白云下,斜靠大树的放羊娃、悠然自得的羊群和那填满了整个山谷的天籁之音将我们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可就在这时,汽车的轰鸣声打断了放羊娃的《阿惹妞》,一行人的思绪从九霄云外坠入了静寂的山谷。以含蓄内敛为美的彝族放羊娃是不会在有人的时候高唱情歌——《阿惹妞》的,于是有人开始埋怨司机没有停车。
为了尽快弥补放羊娃给我们留下的遗憾,一行人开始催促着司机快速向目的地奔去。终于,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跃入了大家的眼帘。到了!到了!!我们一行人开始激动不已。车还没停稳,大家纷纷跳下车钻入了彝族民歌的怀抱。
走进校园,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红、黄、黑色彩的海洋。民歌培训基地的师生们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群众身着能代表“以诺”、“什扎”、“阿都”地区以及本地独特的彝族服饰,把整个校园装点成了一个绚丽多彩的彝族服饰展示园,向人们充分展示了彝族民歌文化里所包含着的彝族服饰文化。
明媚的歌声与生俱来
一尘不染的童声演绎的本地一首《迎客歌》拉开了民歌表演的帷幕之后,记者一行便完全沉浸于这不曾修饰的原生态歌舞中不能自拔。
彝族婚俗表演展现了“申杰录”(新娘出嫁时,招待客人的羊或猪,得由当天前来玩耍的小伙子们从姑娘们手中抢得后才能宰杀)、“惹得格”、“尼惹喔”(以歌的形式表现即将出嫁的新娘对家人的依恋)、且(本地独有的婚俗)、泼水、背新娘、者沙(男方送礼钱给新娘的亲戚感谢他们对新娘的培养,同时向所有参与婚礼的人们祈福)等内容。这些内容的展示主要以歌唱为主,其他形式的表演作为辅助,我们完全可以将其称为彝族民间歌剧。
表现彝族丧葬文化的节目叫做“扎”,是彝族一种独特的慢步舞。主要以说唱的形式由男性手持大刀翩翩起舞,为逝者打开找寻先祖的道路。表现彝族毕摩文化的节目——“招魂”用起伏的旋律,丰富的词汇加上民间传说中的历史地名,为灵魂的回归指明方向。情歌对唱《阿惹妞》时,姑娘小伙那高亢嘹亮的嗓音、丰富多彩的形容对方美丽善良的词汇,把情人之间如火似锦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表现表演者知识积累的辩论性节目——“克斯”辩论双方以说唱的形式快速展现表演者所积累的关于彝族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传说、战争、科学、哲理等方面的知识,谁展现的知识多,反驳的观点有力谁就获胜。
更为可贵的是现场演唱的一部分民间民歌是由彝汉文化长期相互交融、渗透后形成的以民族团结为主题的民歌,在当地深受群众的喜爱。“让孩子们以自己喜欢的方式从小学习自己民族的文化,是个很好的方法,对他们的成长很有帮助,对彝族文化的长期传承也很有好处。”与我们同行而来的美国宾夕发利亚州狄更森学院的马克安教授观看表演后激动地说。
记者在随后对该校学生的随机采访中不得不惊讶地发现,该校学生基本都精通彝族传统“尔比尔吉”以及婚葬礼上的各种习俗。14岁的史依尔子、海来措颉、措苏伊洛三位六年级腼腆的女生轻声表示他们每人都会十几二十首原生态民歌的时候,同行的人们都讶然无语。同样是十三四岁的男生,阿苏里且、吉子吉哈在接受参访的时候一说起“克哲”,原本羞涩而弯曲的脊梁猛然间挺了起来,隐隐泛出严肃而神圣的光……谁说文化对人的影响不可见呢?
深山摇篮 托起明天的希望
据该民歌文化基地建设的组织发起人卡哈洛中心乡乡长卢云介绍,该地区地处雷波、金阳和云南永善三县交界处,从彝族的《指路经》里可以推断,彝民族迁徙进入凉山时,这里曾是最早的进入点之一。该地区除保存着自身独有的文化外,还融合着金阳、布拖的“阿都”文化、云南彝族文化等,“以诺”、“什扎”、“阿都”文化在这里交相辉映、相互促进。
为了深入挖掘抢救即将消亡的一些彝民族文化资源,为“中国彝族民歌之乡”培养后继人才,从2007年3月始,卡哈洛中心乡牵头建起了雷波县首个元宝山中心校民歌文化培训基地。两年多来,在乡党委政府、学校师生和社会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下,学校以彝族民歌为主要载体,辅以彝族其它传统文化,挖掘和整理了即将失传的部分彝族传统文化。学校的彝族教师和民间艺人利用课余时间授课,把收集整理到的彝族民歌文化很好地传承给了下一代。学校还建立了民歌培训室,购置了民歌培训的教材、教具。
目前,该民歌基地已形成师生们不仅学唱民歌,还自编民歌的良好氛围,并吸引了周围许多民间的民歌爱好者积极参与。把基地打造成本地民族文化研究中心是培训基地的最终目标。
由于民歌培训基地的师生们还要忙于工作学习,我们一行人没能看到更多的民歌文化展示。但是我们看到了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小学校,就像一个彝族民歌文化的小摇篮,用他们有限的力量在不停挖掘整理着地方彝民族民歌文化,培养新一代的民歌手。卢云乡长希望有更多的社会各界有识之士来参与基地的建设,为保护和发展博大精深的彝族文化作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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