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星老师作品之地域素描:23个朋友与23个地址之三
姚新勇 孙谦 张卫东 李龙炳 胡仁泽 阿库乌雾 梦亦非 郁郁 阿拉法威 雷平阳 刘仕刚 西雅 章治平 孙守宏 黄鹏 程鹏 此此色哈 罗瑜平 许强 吉布鹰升 英布草心 马子秋 桃园别都
广州暨南大学中文系
新勇是第一个以学院平等的目光正视“中国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歌群”的,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从前主流的评论家限于自身的体制疾病,长期以来,对少数族裔的现代诗的评论是片面的、主观的,或说是空洞的、形式的,他们不负艺术责任的话语将少数族裔群的写作前途扼杀在为政治服务的窄狭中,少数族裔群艺术的创造性与原生性被扼杀在萌动之初,这是十分可悲可叹的历史事实。新勇第一次将藏族、彝族等“少数族裔的现代汉语诗歌群体”放在一个艺术公正的平台上,对其解剖。让诗人们看见自己的价值以及存在的局限。我们都不可否认一个事实,就是汉语的大一统对少数族裔原生母语文化的大量伤害与消解。当他们用汉语表达时的意义之一就是在书写中吐出自己的个性和独立于文化之后的灵魂自尊。如果一个民族失去了自尊与自己文化的独立性,那这个民族的文化已经死亡。新勇看见他们的诗歌中有许多汉族诗人中没有的东西,而这正是他喜欢并推崇他们的理由之一。
在新勇的经历中,新疆是其生命呼吸的一个原点,从这里他便开始关注少数族裔的生存境况,以及他们的精神文化状态,并作了思想认知上的前期准备。后来求学在外,最后工作落脚广州,在文化的大视野上他获得了开埠环境的自由与宽度,所以在这个时候再审视少数族裔的现代汉语诗歌,他便有了充足的言说空间与平等平台。在少数族裔内部的为数不多的评论家中,他们的努力长期被主流漠视或错位,这对于原生优秀文化的传播遭到了严重的阻击。新勇的出现,让我看见一线曙光,像当初关注印弟安文化的摩尔根一样,他是一座桥梁,一座以人类平等文化环境公正语境来面对来展示来评价世间有值文化的一个责任学者,他的出现,是边缘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歌的希望之一。通过他,许多世间的阻碍与交流有了变化的可能。他的言说,使少数族裔看清自身的弱势与光明,以改那些“夜郎自大”者们的自傲自满,使他们对自己的价值与意义在当下的艺术创造天空中有清晰的定位与思考。新勇也是近百年新诗史上,第一个客观公正对“少数族裔现代汉语诗群”投以巨大热情的诗歌评论家,他这种人多起来,对于推动中国现代诗发展的疆域与拓宽寻找新的创造沃土将是功莫大焉,另外从现代文明进步层面上说,新勇的出现,是中国现代文化环境建设的某种进步,就是以大文化的视野对少数族裔文化的关注,也可以说是汉文明主流强势文化对少数族裔弱势文化的关注,虽然来得迟了些,毕竟来了,这是历史的必然。2009.12.5晨10时金黄阳光中
陕西宝鸡市清姜路72号
2008年底策划《独立》“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收到西北回族诗人孙谦寄来他尘封多年的个人专集电子整理稿件,在诗集作为引言的一组充满回族文化色彩的语词(《回族语词》)解读吸引了我的目光,读过这些语词的人是穿行于伊斯兰文化感觉的人,当你沐浴在这些诗意自由流畅透亮的语词和解义中时,你看见了回文化的宏大洁白,看见一个远方民族来到东方西部偏远艰难之地,靠一种心中圣雪的信仰支撑着天地之间的呼吸,使它们历经漫长的历史风雨,而今依然站立在西部那些莽苍的黄土之塬,这是伊斯兰教的奇迹,更是生存于中国西部回族人的奇迹。孙谦的《回族语词》是如经诵般的散文自由书写,它适宜了内心的波涛与西部边地的宽远、平静、修远与苍茫。同时,他诗性的语词抒写,脱离了真正经文的定式与刻板,完全以一种人子行而上将自己作为回民一员对自身文化的尊从与捍卫、信仰与履行。从字里行间看得出一个诗人所担当的对自身根原文化血统的维护与渲染。不经意间,泄露与弥散的文化雪气让人们闻见了回文化的芳香与高贵与神圣与独立。孙谦的写作是不容易的,作为50年代生人,目前还在诗写并保持锐气的诗人已成稀世珍品。在我的感觉中,我一直把他作为60后诗人兄弟,因为从他的语言感觉与激情,不像是50年代的诗人,更像60后诗人身上染上的那些时代病(“风火”“潮流”“运动”“青春理想”“反叛”“启蒙”之类)。每一个独立的文化体系内部都有强大的诗源在等着有自觉方向意识写作的诗人们去点燃与发现,孙谦的《回族语词》在让我感受强大文化根性力量的同时,也纠错了许多边缘民族写作者的方向。《回族语词》不仅是一个启示与导向,更是一扇开启文化根性的现代诗写作的一个成功范例。在整个西部,藏族、蒙古族、回族、彝族等边缘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字与悠久的独立文化体系,它们是出大诗人的肥沃土壤,作为浸泡在里面的诗人是幸福的。你们站在山顶上轻轻一呼,唱出的除了黄铜般的金黄阳光,就是如白丝般柔软的雪。 2008.12.4夜10时山中
成都市东郊杉板桥成都工业抗菌研究所
在我的记忆中,“杉板桥”具有使人联想“小桥,流水人家”的南方诗意,又有“板桥风骨”的独崛之姿。卫东推窗便可望见的也许是历史陈迹的地名,它们在天空中响动着诗人的血。“抗菌研究所”该叫“诗歌研究所”或“人类精神家园研究所”。因为从我认识卫东的许多年,这个地名一直是诗歌友情的火焰码头。2009年8月收到卫东寄来的《人行道》第9期,更坚信了这个事实的存在。此期《人行道》纯白封面,使我想到大凉山山顶上的银雪,与纯洁诗意的化身。《人行道》就是一片白色火焰燃烧的雪野,当时我手捧刊物时的第一个感觉是,应昂首朝北,给这些《人行道》中的诗人们深深的敬意。正如卫东在后记中总结《人行道》8年风雨历程,充满了苦乐艰辛,但只要能撑下去,就是胜利。因为成都作为“伟大80年代”崛起的“中国现代诗重镇”之名是应该有传人与延血的,起码要有几个不同风格品质的民刊撑着,一大批优秀的诗人们围着抱着,成都诗歌才不至于在全国乃至世界诗人面前丢失他重要的位置与意义,这是我这个山里人的一种奢望与偏爱吧!《人行道》的无流派、无方向,恰恰是其风格,只要诗歌的大门敞开着,诗人们车水马龙的自由进出,把这块阵地踩热,踩出地火,踩燃太阳,踩出自由的幸福与快乐,便是最美的事。2009.7.18
成都青白江区龙王庄红树林村
很早以前便在朋友的文章中闻到龙炳酒坊的酒香了,而透过朋友的绯红的脸庞与言谈,我看见的是一个乡间现代诗人的真诚、朴质和如酒般热列的诗意;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某一天怀揣大凉山上的包谷酒去和龙炳在他的酒坊中拥抱,我想两股不同地方的清澈之水流在一起是没有杂质的,我们在清澈之水中上升,上升到诗的某个极境,然后我俩从天空看大地,一定看见成都龙王庄和大凉山的大地之下都是汪洋洋的一片内陆大海,大海之边,三星堆上有巫师作法,我俩的先辈在经语中沉睡,他们那时也是两个好兄弟。龙炳和我在醉意中推门座上各自的酒杯,来到大凉山邛都国的中心地带——拉卓俄布(西昌),在月光照出水底的邛海,看见我们祖辈留下7个半古陶符,用古彝文可解其意,乃“会让每一寸土地唱歌的人(诗人),从来都是透明的兄弟”。最初看见龙炳的诗歌是在史幼波、哑石、孙文们办的《诗镜》上,它的名字奇特,让人过目不忘,在我认知中,姓名中的“龙”字应为“农”,龙字太大,只有在梦中才能触摸到一些须须,“农”是龙炳的天生本色,就像他作坊中的酒接通了地脉,喝的是心灵与地灵(或说赤子情怀)。后来见孙文时他在大谈龙炳以及其酒(又是酒),听得我真想越过千里大凉山直赴龙炳酒坊,一头扎下去,喝它个饱满;再后来我发现龙炳与孙文的相貌有些像兄弟,难怪他们如此友情浓得化不开,再后来是在《人行道》《屏风》上他活跃的影子,特别是《屏风》被他和胡仁泽等朋友们改版后的几期出手不凡,现与成为成都周边,与《非非》《存在》《独立》《人行道》《芙蓉锦江》等民刊一起,在四川乃至全国产生积极的影响,而由其牵头主持的“冬至诗会”,几年来仿佛成了成都(四川)诗人为主一个“竹林七贤遗风”,在近期的《屏风》刊物上,我认为最出彩的不是诗人们的诗,而是诗人们在“冬至诗会”上酒后的“自由表现”,俨然梦回唐朝,其诗悠悠,其乐融融。这都是“农炳”这把朴素乡间铁锄挖出的“好诗”。当然,龙炳诗才之外,组织、编辑、策划能力“毕露”,大将开始“显像”。2009..8.18夜12时,2010.9.8又补
成都青白江区工商局
2006年前,我便收到仁泽兄主编的《屏风诗报》,那时觉得诗报单薄,却沉载一批诗人们深沉而又纯洁的诗歌之梦。后来《屏风诗报》改为《屏风诗刊》是一个提升与飞跃,也是当时2006年前后四川继“伟大80年代”之后20年重新出现的民间诗潮运动而作出的积极回应,《屏风》以其开放、容纳、同仁为根的特性,和《非非》《存在》《独立》《人行道》《芙蓉锦江》并称“四川新世纪十年六大民刊”。六大民刊有几个最显著的特性:①坚持时间久(都是创办6年以上)。②都有同仁性质(刊物背后是一群长久诗情友情相沫的兄弟,这点很重要)。③都是主流之外寻求自由写作自由呼吸的透明之子们。④他们的刊物或诗人思想灵魂中都传承了四川“伟大80年代”以来的现代诗歌运动传统,特别是当今崇物崇欲时代,他们的挺立与坚持,使四川作为中国现代诗歌大省的重要位置再次得到夯实;就我所见的视野,全国乃至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在如此内陆且距离密布集中的省份时空中,会出现如此多的优秀民刊以及这些民刊后如此多的优秀诗人群们;所以他们是绝世的、空前的。谁说诗歌不繁荣,没有人喜欢诗,这不是诗的时代,这便是最有力而响亮的回答。所以《屏风》以及四川其它民刊的诗人们应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的价值与意义已经存在,这很重要,这不就够了吗?(另外,①2010年1月,绵阳诗人胡应鹏主编的民刊《70P》创刊,2010年8月又推出第2期,它主推“70后”当下实力诗人。②2010年6月由自贡诗人空灵部落主编的民刊《诗边界》“赤刊”问世,它主推“同仁”作品。可见四川民刊之火熊熊,诗歌之火燎原,这是四川与中国民间诗界的幸事,在此,向四川所有的民间同道致敬!)。所以我认为目前中国有独立意识思想的诗人应该办刊,让自己自由思想与言说在自己的刊物上释出,这是天地给我们的幸福与指认,也是当前有作为诗人的自然动作。坚持,只有坚持,才能到达割破黑暗的彼岸。仁泽之名充满人性(仁、本真)、诗意(水之泽、诗之泽、或与梦之泽),这样的诗名字写诗办刊是顺应天生自成,命行血活。你看,清白江畔,诗屋之中,《屏风》尽展,上面是人世暖意,雪花凛剑,寒眉凝思,孤独铜鸣。《屏风》永远向八方打开,迎纳地精人魂,将清白江之晶莹之水,流进世间每一个爱诗者的灵魂。2010.9.6夜10时
成都一环路南四段西南民大彝学院
招魂者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咆哮,他蛮野的声浪和着他蛮野的身体,摇晃着那些虚空的魂灵,高楼大厦间密行着前往原始林的人群,他们被招魂者掀开彩裙后露出的干瘪的乳房和无水的洞穴,正渴望原始林上空的山风和月色;而那些已经瓷化的阳器严重缺火,它们的火在原始林那些黑色的岩石中正等着他们碳质的手横过污染的天空,在山顶的清澈的雪水中洗出他们自然的人性与自然的欲望。原始林中此时正燃起篝火,部族的女人正梳理黑色长辫,让整个深夜浸进黑发,让所有男人在里面失踪或迷路,她们的彩裙装得下一座又一座黑色的山脉,部族女人身上的两块月光的丰乳,正被男人黑色浓密的胡须抚摸。抚摸的过程中,月光的碎片落满山谷,涌动着所有植物动物的春梦。山脉上那些点亮星辰的村寨,在六月二十四这天都将疯狂,寨子的牛羊马狗全跑到空中,大地之上,是腾空的野地,野地上奔跑着男人与女人的新房。那些在高楼大厦间密行着前往原始林的人群手上拿着招魂者诵读的密枝,密枝上是他们要去的原始林的方向位置。招魂者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咆哮,他从东方古都咆哮到西方女神塔下,他蛮野的音质穿透男人女人人性的神骨,人们纷纷看见自己的祖系和父亲和母亲。我是黑族,我是蛮族,我是风族,我是火族,我是彝族,我是荞族,我是虎族,我是太阳族,我是月族,我是魂的拥有者,我对所有植物都充满诗意的愿望。2009.12.4夜10时
贵州独山翁台乡甲乙村
这,不是一块适宜人生存的地方,因为笔直的高山与惊险的山谷切割了金黄的阳光与宽阔的土地。梦亦非与族人生活在山谷的一个低凹潮湿的地方。从我进入这里到离开这里的整整四天,我的衣裳从里到外从没有干过。无边的绵雨无边的潮气无边的阴云无边的寂静,我仿佛误入一个冥国,太阴中的那些暗点被我看见。慵懒、无欲、沉湎现状,甘享贫穷…成为这里大多数族人的现实状况。我到达的那天是在黄昏,这之前从贵阳到独山县城到梦亦非的家,我足足走了4天。从县城到梦亦非的家要换两次车,要走6小时的漫漫山路。在行走的过程中,我在想,作为优秀民间诗人与评论家的梦亦非生在这样的环境是一个迷。我想迷底即将解开。但到我离开时,迷还在心中无法解答。此前梦亦非已收到发星的信件说北京有一位专访民间诗人的记者要来。所以当我北方人高大的身影一上甲乙村对面的情人山,便有一个瘦削的青年人在山对面走过来,我想他就是梦亦非了。因为那双眼睛告诉我,只有诗人的眼睛在大雾弥漫的天空下会闪出光亮。梦亦非带着我进入他简陋的寒舍。因为阴冷,梦亦非叫他的兄弟去山中扛一截柴回来生火;空隙的时间我看遍了这间木板钉制的房子,由于木板稀疏,里外互相能见,不避风,所以屋中很多时候必须生火,不然很冷很潮;火生起,但没有燃,因为柴是湿的,满屋子的烟叫我这个北方人受不了,后来逐渐习惯了。
梦亦非说,几百年来,族人都是这样,烧湿柴,因为一年四季山中难得有晴天。所有族人身上随时都有一股烟熏腊肉味就源于此。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端一碗饭,用筷子夹生青菜在吊锅里煮熟再蘸盐下饭。我和大家吃着这世界上最简单最贫穷的“火锅”。族人们永远都是一个菜一碗饭。在下吞饭食的时候我吞下了一种生存的难度与容忍。夜幕降临的时候,梦亦非带我到村子里转悠。村子里有一个小商店,商店只卖三样东西,盐、火柴、烟(只有贵州产的黄果树与其它一种)。因为族人很穷,买不起,店家不敢进更多的货,我体会到了人生存最初的生活需要是在最朴素的生活基础上的感觉。盐,生命之力。火,生命之暖。烟,生命的醉意与聊赖。足矣!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生存之诗,由盐、火、烟构成。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和梦亦非在外面聊了许多诗歌方面的事,在家中他拿出他的收藏叫我看,尽是当今中国民间诗刊:《零点》《独立》《彝风》《诗镜》《存在》《终点》《诗歌与人》《诗文本》《诗参考》《偏移》《观念》《外省》《阵地》《坚持》《东北亚》《审视》《原则》《中间》《杨子鳄》《放弃》《朋友们》《故乡》等等。他们足以代表当今中国民刊的主要潮流与趋势。对梦亦非的影响与交往力足以使我震惊。他说如果《零点》2001年卷推出更捧,上面有他12万字的“九十年代中国诗歌梳理系列”文论六篇……。说到生存状况。他说是靠一些朋友支助在山中继续坚持写作,坚持吃苦,体察中国一个最底层知识分子在贫穷环境中的耐力与心怀;在去年就有几个朋友叫他出山到大城市去闯世界了,后来想了一想,时机不成熟,一来现在与发星搞的“地域诗歌写作”离不开这块土地;二来自己年龄还小,还有许多书、许多路要走要读;2000年上半年在贵阳花溪边我尝试了城市生活的一些部份,那是一种迷惑与无聊中挣扎,回到山中,虽然经济贫穷,但其他的条件是诗写者最好的创作环境;上山砍柴、担粪浇菜、下田裁秧,冥思写作,夜灯下与山外朋友促膝书信;有一位上海的朋友给发星的信中说,这是一种中国诗人最好的境界啊!应该珍惜……。我们聊到凌晨5点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是寨子族人赶集的日子,对于我这个北方人来说自然有几份好奇与欲望。梦亦非说,客人来了应该有好酒好肉,咱们今天赶集去。所谓的赶集就是山岭的族人从半夜就开始走山路,在山路中拌拌倒倒,跌跤出血或落入深谷,最后在太阳高照的时候聚集在一个人多的坝子上交易。简直绝了,几百人的集场也是只有三样东西可卖;豆芽、豆腐、猪肉。在这里一个星期能卖4斤以上的肉的人家是比较富裕的;一般百姓就买2斤左右拿回来抹嘴皮(尝油味);梦亦非买了3斤肉,半斤白酒拿回来,这是我和他赶了四小时山路得来的礼物。因为家中卖了肉,卖了酒,梦亦非家人沉浸于一片幸福之中。我知道太难得了,在这里活着真是不容易,特别像他这样的一个极具才华抱负的诗人。这里每家吃肉是将肉切成片,放入锅中煮,然后蘸盐吃,像回锅肉、炒肉、蒸肉这些山外人较富裕地方的家常菜,在这里没有人吃过;因为贫穷,所以更多的欲望全部在清澈沸腾的汤中稀稀掉。这种相袭的安命日子,从清澈水中看见的那些族人宁静的脸我就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习惯并认命,因为贫穷带来的衣食单一产生不了更多的冲动与反思而由此连带的欲望平静已经形成一个链条牢牢地固定在这里,使他们认命,自甘下去;而梦亦非是一个异数,从我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和他的诗歌行为比起来,更多像不是这里出生的,倒像是一个山外人来这里采风与体验生活;但事实是他就生长于此并现在依然生存于此,这我只有求助于命运之外的一些莫名,只有他们知道一切。
因为梦亦非给我讲了一些这里发生的事情,许多族人男子到外地打工,都回来了,他们不是受骗,就是老实过余,在山外人中简直就是失语的诗句——找不到方向。所以,这个地方只能移民,只能作为科考以及植研的基地,人住于此,是浪费着人本身的诞生资源与生命过程,但如今世界这样的梦又有多少人再做呢?梦亦非与兄弟和八十多岁的奶奶住在一起,由于这里多雨多湿,男人女人三十多岁便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等潮湿地区的疾病,许多家庭30多岁的人便丧失了很强的劳动力;但梦亦非的奶奶我认为是一个奇迹。在这里我呆了四天便向梦亦非告别,他送我这里山上采制的一种野茶——雪茶,说是家人靠此祛湿,送给远道而来的朋友作个纪念。(写作时间:2001年7-8月)
上海宝山宝林一村116号102室
2008年的某一天,郁郁从上海打来电话,说《大陆》出刊了,我第一次听郁郁的声音,便惊觉其话语的硬朗、侠爽、透明、简洁。我当时便在想,是民间诗歌生活使郁郁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独特气质,50多岁的人了,听其音,如18岁的小伙,头顶蓝天,脚踏大地,一脸金黄阳光的流淌,这就是诗歌的伟大之处吧,它使一个人活得自在、充足,而又血气不冷,始终释放着人世的神灵之气,生机之气,梦幻之气。和郁郁认识已有多年,承蒙孙文老歌给了电话与地址,多年前起始,便给上海民间诗歌四条汉子(郁郁、默默、刘漫流、海岸)寄我编的《独立》。经常受他们的鞭策、鼓励,《独立》便有了更多独立走下去的信心,我们最挨得近的是《独立》组织“民史”的稿件,我想作为“第三代诗歌”的上海代表诗人之一,郁郁身上一定有许多好东西,近2年时间,郁郁老哥终被我逼出“《大陆》或与诗有关的人和事”2万多字,这篇文章可以说是上海民间诗歌运动以及诗人生活的一个精神史宿影,也是整个“伟大80年代”第三代诗人精神足迹的一个高大背影。这种文章,目前在国内,没有几篇能与之比肩的,我每读一次,都有一个直感,真想梦回“80年代”,与郁郁老哥们浪荡江湖,以诗为行,去自由的践行人类的理想实践与跋涉。此文的时代印迹、青春火焰自由透明,“第三代诗”不仅留下大量的实验文本、理论给我们作为久远的诗歌遗产,更留下一个时代诗歌自由梦幻者们“以脚为诗”的行走诗歌艺术形式所传达出来的巨大精神力量;只要在行走、漂泊、流浪中,才能真正体会人与诗的最大最高的极限。写到这里,我想给那些“第三代诗人”的老哥们一个恳请,你们创造的时代已成为历史,你们现在要创造的,除了你们的诗文本诗理论之外,就是用你们曾经历史的笔回忆那些美丽、艰难、欢乐的过去时光,给我们留下更多的丰厚精神遗产。新世纪的上海民间诗歌,在郁郁主编的《大陆》,默默主编的《撒娇》,以及《诗歌报月刊》《零度写作》《上海诗人》等民刊的互动下,形成继“伟大80年代”之后的又一热浪。和四川的《非非》《存在》《独立》《人行道》《芙蓉锦江》《屏风》和广东的《诗歌与人》《女子诗报》《打工诗歌》《原创性写作》《露天吧》等,形成新世纪中国的三大民间诗歌重镇,这是许多诗人朋友倍感兴奋与快乐的事情。
2009.8.20
成都黑太阳病毒解剖中心
阿拉法威(以下简称老威)2010年2月在大凉山西昌邛海东岸的金黄阳光中,向西岸泸山脚下的西昌血站方向遥手一指,对我们说道:“20多年前,我来过那里,当年真是年轻气盛,诗意盎然,周伦佑是个才华极高的人,他写到现在还在不断超越自己并办《非非》,真是不容易…”(大意),后其无语,眼望茫茫邛海上阳光洒出的黄铜与芳香,他似乎陷入回忆(“伟大80年代四川第三代诗人们的血与火”?),他突然脱了厚衫,亮开裸臂与上身,让大凉山金黄阳光好好烤烤自己;试想,此时的成都乃至全国许多地方都是万里雪封,千里寒飘,恐怕只有大凉山的金黄阳光把寒冷与雪融化在了8000米的高空,不枉老威和朋友们10余人一行,翻山越岭,迢迢遥遥,从成都近千里外用一天时间赶至大凉山,就是冲着大凉山的冬天铺天盖地的温暖太阳。
当我和仕勇在西昌的接人路口迎着寒风站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临近晚上9时多等来的从攀枝花、重庆、成都、绵阳等地初二早晨从原地出发来大凉山烤太阳的私家车群,它们像寒冷之地游来的精灵,密集如线般游入夜灯高照的西昌夜城,老威首先认出了大胡子面相的我,接着大家拥抱,然后进城找晚饭吃点,已经近11点,许多饭店打烊,运气还好在一家餐厅吃上暖人的火锅,几嘴酒肉下肚,人精神了,活血了,大家开始喧哗起来,他热情的送我他的地下印刷个人集《黑梦》《黑歌手》等,然后去住处,然后睡觉,第二天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大凉山的金黄阳光是泛滥的,不奢侈的,自由的,它会给来这里的人把灵魂的黑暗晒得精光,那些阴湿、骨痛、疾病、咳嗽,会在它黄铜嘹亮的无际的弥漫中混合原始林的野性与邛海水的柔性,将人们拉回到人自然的感觉中,于是,苍白的脸红润了,凝固的喉结有了飞出的红鸟,那些从雪寒之地来的人们开始在火焰般的阳光中脱衣,脱去厚重,脱去笨重,脱去冬沉重的呼吸,露出秋熟的丰乳,露出夏天的裙……这就是大凉山的阳光在温暖中对人的自然转换。老威脱光上身,让阳光穿透,让铁穿透,让铜穿透;其实,老威在写作中已经穿透着铁、铜这些世间硬物;而此时,他是一道之佛,剃光的头发亮,满脸的须没有,加上浑圆的臂与上身,构成一种奇异的圆(元、愿、原),是归于一种远离黑暗的圆静享受自然之乐,是一种脱去寒气生之色的元,是愿寒地的人们手执火焰与精神的温暖,渡过那漫漫长夜黑暗的愿,是一种艺术与精神的原,蛮草疯长,虚伪远离,让每一根草发出它自然的香味。烤了一天太阳的人血中充满啸性与野性,有奔欲与四散的意识在体内燃烧,所以第二天便驱车翻山向南,奔我的老巢——日史普基(普格),家中母亲准备了一桌的土菜,土豆、土青菜、土腊肉、土豆花;老威说:“这是人间最好的菜”。是夜天变,寒雪冲过阳光之巨手忽降大地,清晨起来,满眼雪花,此刻老威们已在赶往成都的路上。欢迎他们的是阳光,欢送他们的是白雪,黄铜和白灵的碰响。
(老威说:1990年3月16日“《安魂》事件”,给四川的“第三代诗歌”带来灭顶之灾,因为被黑的诗人中尽是四川第三代诗最有影响的三大流派(“非非主义”“莽汉主义”“整体主义”)的代表诗人(刘太亨、万夏、周忠陵、巴铁、苟明军、李亚伟、石光华等20余人),这些诗人家中的无以数计的文学艺术类私人物品以及八十年代重要诗歌民刊,先锋诗歌资料、笔记、通信等全部被抄走抄没。后老威被列入黑首,成仙得道四年,其余诗人在黑暗中陆续一年左右出来,其身心精神体质在黑暗中损伤极大。一部份人后来下海经商,一部份人成为“闲杂人员”在社会底层混迹,他们真正的诗歌写作全部终止。可以说,“《安魂》事件”是一个标志性的中国现代诗(文化)重要事件,更是世界后极权时代的一个文化重要事件,四川乃至全国的第三代诗人的创作划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这是十分残酷的,多年后我们回首这些沥血悲怆的历史,品位自由思潮(诗人)与黑暗极权的对抗,诗歌以及诗人是多么脆弱(“诗人天生就是脆弱的”?),但这种脆弱是一种被黑暗碾碎的血肉的呐喊,只有吼出,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虽然这部份诗人中有人在悄悄的写作,那也成为私我的精神需要,老威由于生存境遇转向为底层苦难者立传,1992年出了“仙人洞”的周伦佑继续《非非》,并持续到2010年,书写了一种诗歌传奇与惊人诗史。在我看来,“伟大80年代”是一个天才辈出的年代,他的身负国人久积的精神压力与冲动,在“80年代”这个巨大的语境得以成形成才成果;诗歌以及其它艺术门类等都得到空前的复兴、发展、爆炸,誉之为“中国的现代主义文化复兴时期”一点不为过。就在其爆炸、撕裂、重组、成形的上升时期遭遇了历史的拐点,他们高大的影子被暗黑洗却消解,而他们留在大地上的那些残光已长进大地深处,成为每一个春天黑沉的水液。所以,第三代诗人身上闪光的文化遗产以及人文精神是后人不应忘怀并应吸取的,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传世意义与不朽。)(写作时间:2010年9月6日夜零时29分,是夜忽然雷电大作,大雨倾盆,电灯熄灭,用手电续写之,这阵势莫非与老威有关,他老哥又在远方瞧见有人又盯着他的光头之影说道了?奇之?自然之?)
昆明新迎小区文艺路29号
雷平阳是和昭通文联的吕翼等朋友一起2009年春节后的初三路过普格的,吕翼来电话,说无论如何要见上一面,因为昭通昭阳的诗人嘎足斯马(李果)曾在他在面前无数次的提起“发星如何如何”云云。为一个念想或一个友情或诗歌的某种“神秘”,他们的车在普格停下,当时已是早晨10点,金黄阳光晒满大地,但气温仍很底,仍很冷,我在家中晒楼上看书,便放下书接他们到楼上,大家哈着冷气很放松,我抱了几本《独立》便和他们聊起来,他们最想了解便是创办民刊的缘由、过程以及其间的故事。雷平阳座在靠西的一只木橙上,不言语,其相很诚朴、农民,俨然没有所谓“著名诗人”的架子,本真、原气,很像他写的那些诗的味道:地域、现代土味,慢慢的惊人魂灵的震动。一边翻《独立》,一边听我讲《独立》,不久,大家在诗中燃热;吕翼们被我的《独立》打动,迅及从包中掏出1000元说是资助《独立》云云,叫我无能如何收下。我的热泪在眼中鸣响,母亲这时端来煮好的汤圆,汤圆心甜,算是我一种语言吧!然后是西昌那边的朋友又来电话催他们赶过去吃午饭,他们下楼,大家拥抱、握别、挥手。再后来是《独立》策划“中国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我请雷平阳帮组云南边缘民族诗人的稿件,他做事很哥们、认真,云南边缘民族诗人的汇集增加了大展的份量。有时,我想,就是因为和雷平阳见了一面,并心有所悟,他在我所居住的云之南,许多时候在深夜向南遥望,那一张诚朴的脸,依然在夜黑中发出原色的光芒,这便是他的意义。2010.9.7夜7时
西昌南坛小区春生雅苑中区
2006年在西昌举行“凉山财贸校”20年同学会,我是下午去的,同学们问我还在写诗没有,我说在啊,不写诗发星不能活,它已经是我生活生命中重要的部份。其间的艰辛与快乐是同学们不能理解的,他们中的许多人还记得以前西昌凉山财贸校那个“诗歌疯子”,1984年秋天,在西昌市文化馆听了周伦佑兄弟的诗歌、哲学讲座回来便开始“发疯”,便开始每天下午斯文地挟一本书在财贸校东面的海河西岸的那片橄榄林中“疯言疯语”。这片橄榄林是学校同学经常散步的地方(许多时候,是情人幽会处),我在里面为诗“疯狂”常常高声朗诵,其情昂扬万丈,其脸一片金黄阳光,常吓着那些偷偷的情人们,特别是女生;她们于是绕道或躲开,以便让我这个“疯子”好尽情“发疯”。不久我的“疯史”便成为班上和同年级中的一个笑闻。在这片橄榄林中我读完贵州黄邦君主编的《当代青年抒情诗选》等四册,以及《朦胧诗选》等,为我以后坚定地走上诗歌之路奠定了理想基础;那时我班搬到学校的一个旧楼中居住,整个三层楼,只有我们一个班,女生在三楼中间,男生在二楼中间,许多空房成了我的书房,特别晚上下了晚自习课睡不着,拿着一本诗集在木楼的走廊灯下看,灯挂得很高,灯光微弱,常常被风吹得灯光晃闪,但依然不减我的读诗热情,开始还有些羞涩,时间一久,大家便习惯了,我是“疯子”嘛,“疯子”有“疯子”的“疯法”。经常深夜大家睡去,或整个学校全部熄灯之后,这个旧楼的廊灯是不熄的,这是老天的恩赐,是我“疯子”的幸福,其间遇上同学上厕所或去洗脸之类,他(她)们温馨的问候对我这个孤独者来说是一种奇异的温暖。
(旧楼闹鬼一次,是我的大作,走廊的灯由于安装在角落里,只照着走廊一半,另一半在黑暗中,黑暗处正对下楼的楼梯,有一次我从楼上黑暗中下来去楼下洗脸,我把头巾盖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嘴中叨着牙刷,衣服半开着没有扣好,俨然一幅不修边幅的“鬼相”,当我从黑暗中正走向灯亮的地方那一刹那,两个去食堂打晚餐回楼的女同学刚进走廊见我“鬼”状,其一人吓得将手中竹筷插满的包子向我抛出,瘫软在地上脆着浑身发抖,另一个手中碗中的包子已跌落出几个;待走近看见是我,两女子言道“周发星,你这个冒失鬼啊,把我俩吓得半死”。那个脆在地上发抖的李姓女同学后来在毕业纪念册中言:“以后找机会复仇”。至今20多年过去,现在胆子不会这么小了吧。)在这个旧楼中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是我一生都不能忘的,现在这一切,连同那片橄榄林、旧楼已成为空中之云在记忆中飘浮。
2008年的一天,我收到一个叫刘仕刚的从西昌中行汇来的1000元钱,说是听同学讲我的“诗疯故事”,感佩之余,作为凉山财贸校的同学,区区小资,以资诗歌事业,我当时就想,我20多年前不是“孤独”的,现在已不是,有仕刚样的朋友在关心、帮助,发星将永远“疯”下去,并“疯”出真实的意义。近来知道,仕刚和仕勇住在一个西昌同一小区中,仕勇在门卫处常看见仕刚邮购的书,这使我想到他对我的理解支持的原因之一,他也是一个爱读书的人,算是当今物欲时代的同道吧,很奇怪,此生,名“仕”的人和我有缘,先是王仕勇,后是刘仕刚,且两个“仕”住在一个小区还互相不知,“仕”在这里的意义是朝向某种人生精神穷极之途的大境,不是世俗的“仕途”,那是他们父母的传统意思。2010.9.6-7
西昌铁路运输检察院
西雅的《马道书》(组诗)无疑是近五年来大凉山本土女诗人最优秀的作品。此前2005年左右,鲁娟让我们一亮,后来是世俗的沉寂,沉寂。1989至2009这20年,大凉山本土就出了这两个代表性的女诗人,说明“伟大80年代”的诗种没有断裂。《马道书》是有关马道地域、个人成长史、社会历史风云内化思考的言说。泸山像一道屏障,隔开了西昌与马道的某种联系,边缘与个人独立的天空思考与写作成就了这组诗的透明、清晰、流畅、现代、个性的品质。如果西雅生活在西昌,或者大凉山其它的地方,《马道书》的语言构成空间便消失殆尽。马道,这个历史与现实社会中的通道、驿站、关口、各种形态与文化的交汇之地,在曾经的历史地名原义上被赋予现代文明的添加与书写;70年代通车的成昆线,使这一古老地名重叠了现代文化的话题与活血,“交通”常常是与文明的冲击与板荡混在一起,起着割碎与缝补忧伤人世与激活渴盼与等待的一个人间世俗平台。记忆中的马道,在“伟大80年代”出过周志国、秦风、李娅楠等“现代诗人”以及他们的“无极写作”(90年代秦风创办的民刊《声音》)以及由马道线朝北而上,还有漫水湾站、冕山站(喜德)等铁路上的杜乔、北星、廖娃等诗人们的《天狼》民刊)。所以,马道作为大凉山乃至四川现代诗的一个曾经码头应进入诗歌史的地名书写录。而西雅现在就在马道,和我一样,在我们所居的空气中那些经典的诗歌以及传奇的气息是消失不掉的,这是一种生气与生机,或说诗的酵母,当时空切入到命运的时候,那些曾经的地名中便会如鸡棕、荞巴菌一样因为气与温的混合,加上密林自生菌的游入而生出满山的芳香与灿烂,这便是诗人的产生。马道是幸运的,有歌唱它的诗人,大凉山是幸运的,有每晚给月亮擦洗脸庞的激情高腔。2010.9.7下午6时
江苏无锡锡沪路柏庄碧苑
章兄:好,寄来的明信片收到,谢谢!当看到你在大西北为诗歌与精神寻根,作为兄弟与朋友,有许多话要说!你的寻根(或叫找魂之路吧)是对的,在目前中国诗歌处于历史巨变的前夜,我们有理由与责任为自已的写作去寻找新的根因与精神源流,你的诗集《大巅地》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密集如大西北地域山形的那些重深语言之后,所隐含的中国文化的原初厚重感与重沉感,这种感觉我只有在读昌耀诗歌时有这种感觉,昌耀是大诗人,其表达写作方式的多样幻化暗合了西部中国文化的多样幻化,他是将生命与人生经历与历史多重复合而又相互渗透的写作者,目前在中国民间诗歌写作中只有湖南的第三代诗人海上具有这种实力与趋向。你的写作有这种方向与语感了,只是写作方式上需要突破,就是采用跨文体写作,你才能突破你自已目前的写作境遇。我在1999-2004年五年间受梦亦非提出的泛文类写作影响很大,并着力实验,取得很好效果,我现在认为我那时的写作是我到目前所有写作中的一个高度。
今年夏天贵州诗人吴若海与冉安定来大凉山交流并有创建新理论与实验新诗歌的想法并已着手准备,准备明年的《独立》推出。当时去看望周伦佐先生,他的观点是世界(西方)目前已没有新的理论与东西再供中国诗人学习模仿,因为其近百年的各种文学艺术思潮已完成历史使命,中国诗人不应该再去模仿,而是自已应该创造新的世界艺术思潮,作为诗歌,历来的是各种艺术形式中最有先声性与先锋性的,它理应作为引军点燃中国新艺术潮流之火。就是说中国诗人自已创造出新东西来,让世界来学习模仿的诗歌与新潮。所以他对我们的行为是肯定并叫我们努力去做。这是世界文化的潮流,目前世界经济在向亚洲-中国转向,中国只有靠真正的现代文化复兴与崛起才能成为世界强国,文化的复兴与崛起需要一大批先锋而带文化使命的大艺术家、诗人、哲学家的产生与行为运动,才能使中国的文化得到脱胎换骨的转化与再生,成为世界文化的重要一极。这一个转换时间是50年左右,或更长。我们目前正处在这个转换前夜,这是历史的机缘。你目前的大西北考察是对的,你自已的所有一切来一个清理是很好的事。因为大西北是中华文明的发源之地,出过那么多好诗人,你此次回来一定要大变了,我们一起为中国诗歌的新世界去努力吧!2009.10.
贵阳自由漂泊者之家
守宏诗友:好,来信收,谢谢!看来我今生和贵州诗人真是有缘,此前是梦亦非,后来是哑默、张嘉谚、吴若海、冉安定、湄子、毛于贵、黄漠沙等。近年和梦亦非、黄漠沙断了来往后,现和张嘉谚、吴若海、冉安定、湄子、毛于贵五人打得火热,特别今年8月间,若海与安定来我处相谈8日,更加深了我们共同为诗歌奋斗的友情。你的到来,特别是看了你的大文后,再一次让我相信,贵州这块神地是出大才之人的地方!在传统文化上,你应是我的老师,你的大文将收存并细读,明年编《独立》可能要用(今年《独立》编的是“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专号”),因为现在目前中国人中的传统文化是如此少。你如果将传统文化与当下接通来展开,用你传统文化的奶血流出现代中国人的文化言说那就更妙了!这需要时间,你可以试试!你还年轻吧!从你文中看见你朝气与焰火!你的创造已经开始,希望读到你更多的东西!寄的资料就按你说的寄给哑默吧!你认识若海、安定吗?请哑默介绍,若海、安定那里有一些《独立》《彝风》,可找来先看看!资料28日寄出,近期很忙!交上你这样的兄弟是发星的福啊!康安!2009年8月25日
守宏兄弟:好!原来你是80年后,贵州民间独立文化血脉有人了,很好,这不是我的美词,你坚定方向的走下去就会自已明白的!这是天作之为!你的两篇文章我细读后,再谈看法,其实你是在创造东西,你的思考会激活我,我需要这样的冲撞,这是创造精神者们的必有课程!相信你的东西会给我带来什么!赠你的资料27日已挂刷寄出!估计8天后到吧!发来《独立》13期电子存本,因纸刊已没有!康安!2009年9月26日
守宏兄弟:好,信收,我的家里也是农民,现我还和父母一共四代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我在一家民营厂打工,维持生计,然后是我的诗歌大梦,所以我们有许多共同的东西,一句话,我们都是大地上的儿子。在中国有才华的人很多,但大多都没有作为,因为耐得住寂寞与淡泊名利的毕竟是少数,所以更多的人只是人生过客,都没有创造的作为,或成为传世流芳的精英。还有就是中国长期的大一统的专制制度,异化了自由创造性的思想与灵魂,形成整个主流的奴性人格变性人格异形人格遍地,或说在这种反人类反人性的黑暗环境中,真正有独立性自由性创造性才华之人生存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但就是这种难度与独特环境才决定了创造性才华之人所具有的个性与特性的丰富土壤,也是文学艺术等人文创造的独特基因矿料。由中国的苦难,我想到前苏联的苦难,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毛时代的苦难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没有的,我想中国的许多索尔仁尼琴,一直在一些神秘而又不被人知的地方注视着这片苦难的土地,他们总有一天会独立而自由的自然说出。
五千年漫长中国史,有许多东西值得思考与挖掘,这是我们的不幸与有幸。西方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便没有产生过有重大影响的艺术(诗歌)大师,按理说西方有良好的人文与自由言说环境,那么它应该继续出现新的艺术新潮,但它没有出现,近期也不可能出现,因为西方的资本主义及其文化发展就像基督教文明一样,因为其太系统太成熟太规范,反而失去了艺术创造的粗质环境与原始因素;因为现代文明的前进,是以破坏与消灭人的自然性与朴质性为巨大代价的,而人类原创的自然性与朴质性本身就是最美最纯的诗歌;西方文明发展到今天,我们看见它所谓的发展带来的更多是人类消极的东西;中国目前已经出现的各种巨大的人文消极都是这些垃圾的翻版与复制,这是十分可怕也很可恶的事情。幸好中国的发展不是全面而整体的,而是局部与偏差的;这就从另一个方面保留了中国文化传统中精粹的很多血脉,而这些独立而遗世的血脉主要分布在中国的中西部地区;像你我居住的大西南,便在这保留的文化血脉之中,所以你我是幸运并幸福的,我们可以在这文化独特血脉中去寻找与创造自已的新思想与新梦想,这是我个人觉悟的观点,我认为有一定的道理,当然更多是你在写作与阅读中自已去独立思考。
中国的现代诗歌建设,或说现代文化建设,在百年间出现过三次创造高潮,一是“五四”到“日战”前,二是“日战”中的大后方(西南联大作家诗人作家群等),三是“伟大80年代”。(台湾另论)。目前我们处于“第四高潮”的前夜,因为中国的大国复兴软实力必须靠创造性的文化(一大批大师级的艺术家、诗人、哲学家等人的创造成果来形成与夯实)和自由民主的人文政治环境等相结合才可能成为复兴之核心,当然这样的大国复兴和目前官方的言论导向所指是有很在区别的,一是整个民族文化精神整体素质的提升,二是中华民族创造的现代文化作为精神食品输出,被西方与他国模仿与流行,并长期作为人类普世文明学习共用欣赏,并作为人类文明经典,被放置于历史的长河。当然这个过程还很漫长。你从传统文化切入是对的,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你创造新东西的欲望与感觉是很好的,但还不行,有大才而没有化开,就如鲁迅所说,我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其实这草就是阅读、思考、积累;而牛奶是创造。你还要读很多书,走很长的路。用一生来做好一个梦就够了,我都43了,才明白一些道理,只要默默有方向的走,一切交给以后和历史。你还年轻,前路星光灿烂。共勉吧!下面是一个书单,可作参考!2009年10月13日晚9时
守宏兄弟:好,见信如见你,你的思想与思路是对的,按你说的先进入先秦诸子(也可以说是中国古代传统文明之精华),用一定的时间夯实你的国学基础,然后再回到现代当代,结合你自身思考对应现实,找到写作之点(或说创造之点),把古人的文化言说(对当下有价值的)用现在语说出,这就是你行走的过程。你前面发给我的两文的弱点就是引用古话太多,还没有消化成现代人接受的语言,这种东西适合专家学者,不适合更多的读者。学院派的毛病之一就是知识的垒积,而没有化开与新语言新观念的创造,所以学院派的东西很干枯。你的文章中有这种影子。“五四时期”前后的梁启超、王国维、梁漱溟、唐君毅和后来的方东美、钱穆等大师今天还有巨大影响,一是他们厚重的国学基础,二是他们语言中创造的新思想与新观念。可以说他们的东西永远都不过时。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学习很多,我认为这也是一个中国读书人有所作为的基本榜样。所以他们的东西在你把国学搞得差不时,是必须回过头来阅读并了解的。2009年10月14日晚8时。
贵州省毕节学院06小文本班
黄鹏兄弟:好,简介与地址收到,当拉毅把你的作品发我,我就想给你写信,因为看你的东西有一种来自语言深处的硬度,虽然在你的语言背后,你所依归的族性是如此少(这不怪你,四、五百年间的汉化已使云南贵州的彝族许多他化,他们只是一些族符与虚称,这对于一个民族是十分可悲的),但我印像深的是你语言中的来自大山与族血内部的一种清醒抵抗与反击,这是你的价值所在。以后有时间来大凉山,你会亲尝真正的彝文化原色存留,你会深深迷上它并为之奋斗一生,因为这是为你的民族与灵魂而自豪的践行。所以对于你的帮助是应该并自然的,因为我对有才华的年轻才俊,都是如此的喜爱并尽自已的一份力量。因为10多年来,从《独立》走出或与《独立》发生重要关系交往的梦亦非、郑小琼、鲁娟、阿索拉毅、湄子、张守刚、张联、西域、海上、孙文涛、哑默、吴若海、冉安定等许多诗人朋友,已经成为使《独立》朝前推进的各种力量。你的到来也是自然的,为了诗歌,发星认为诗歌是人间好东西,是要喜爱他的人共赏的,所以帮助有才华的人成了我的一大乐事,因为我尽自已的力量让那些诗歌之子们在前行的路上获得一些温暖!我认为这是诗歌给我的义务与情缘!2009年9月28日
深圳南山区白石洲中海深圳湾畔
合祥兄弟:好,小说看了,和你文中一样,感觉很疼,你是适合作小说的,你的经历人生就是一部中国打工者血泪史!你现在的自觉与认知是对的,处于当下打工环境的经历者与思考写作者,我认为这是你的幸运与使命,打工者只有自已给自已记录与立传才对得起自已的打工命运!当然这个思考与写作的过程是漫长的,他需要你在社会学、人类学、哲学、文学等多重知识的阅读与积累,你才能进入到一个更高的境界来重新挖掘并深度地写作打工世界,你才能写出对得起自已与特殊打工者身份的重要作品。主流对这些真实血淋的东西更多是遮掩与无能,因为他们反人类的行为使打工者陷入长期的疼痛,只有漫长的时间是医治疼痛的唯一手段,这是多么的残忍!而诗人与作家的意义是记下他们,使他们传之后世,让后世减少这种疼痛的漫延与重复!这是人类生活在大地上不断重复的命运。所幸历史与时间是公正的,它们在一定时间中会暴露黑暗的死亡之为,给那些活着的人一股黑色铁风!人间不可能永远是恶浊者们一手遮掩的天空,我们自由的呼吸与行走就像是直入云端的密林黑树一般,插入到那阳光升起的高空,切出自已独立而胘目的光亮。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我们每天都在向天空中长进自已不倔的身影与诗句!这也是我们活着的意义与价值!2009年8月20日
大凉山美姑县牛牛坝中心校
兄弟:好,来信收,谢谢你的诚实,让你说出你的想说,就像你的诗表达了你的苦痛与迷惘,诗是好诗,让人看到这社会伤心的一面。只要真实说出并去改变就是好样的。在现实中真实的活着很难,只有人在精神上有所依托与梦想才能走出现实之黑。做一个纯洁的人不容易,诗歌作为精神的信仰可以改变一个人使之活得是鲜活的人、人性的人、幸福并快乐的人,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需要付出超出常人的坚强意志和精神磨洗。酒是好东西,要它点燃你内心不死的族血,不是泡在里面让骨头变成腐草,使你没有迎击风雪寒雨的男人硬影,大凉山的男人应该是不倒的男人,倒进酒杯的男人己经不是男人了,叫行尸与死肉,如果这种人多起来,那是整个大凉山与彝人的灭族之灾,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只要有最后一名挑战者站出来,我们就应该站进去挑战形成合力,去建构我们的精神家园,这也就是我为什么20多年来,像你这么大时开始的创办民间诗刊的原因之一。因为人只有灵魂自由了、丰富了、充实了,才有其它的一切自由、丰富、充实。心魂(思想)乃人之生存根本,它决定人之一切。只要你是精神的上帝,你一天只吃稀饭与泡萝卜都是幸福的。所以认清了自已的苦痛,去有方向的治它,是会治好的!发来的诗已存,说出就是好事!这就是写作,只要写作能缓解你的疼痛与空虚,那就写吧!写作的意义是使人快乐!只要你快乐了,何来空虚!2009.10.26晚
四川苍溪县财政局
瑜平兄弟:好,诗集早收,迟复为歉!当下社会,有你等诗心诗写已属不易,况你在国家机关,其难度可想而知,所以你的诗写证明你是一个健康且有生活质量意义的人,还没有被巨大之黑暗灭食。所以你的诗歌重在爱与沉入专心,如要提升与先锋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理解你的环境与你的行为是难中得矿。兄弟,坚持,没有诗的世界是空洞而苍白死亡的世界,那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鬼的世界,可怕而恐怖的世界。正如你活在一个叫苍溪的地方,虽然世态苍然白茫,但你的诗溪在流在淌,生活便有了色彩与滋味,这便是诗,便是诗人存在的价值,便是你纯洁魂灵的所在!这就够了,我们还需什么,人生不过如此!!2010.3
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山路
许强兄弟:好!近出的《打工诗报》收到,这期孙文涛的文章与张绍民的长诗都是看点,现在的《打工诗报》又开始恢复以前创刊之初的大气和声势。每一期有1-3个重要看点就够了!近期我收到打工诗人蓝紫发来的文论《疼痛诗学》,大大吃了一惊!“打工诗人群落”真是人材济济!以前的打工诗歌是诗作太多而没有支撑的更多的理论,柳冬妩样的打工诗人自已的评论家太少了,应该多,才能把打工诗歌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现在蓝紫这篇文论的出现证明着打工诗人群落走向高端化与自觉化的开始。我认为《打工诗报》不仅只是简单发表发表打工诗歌、文论等,应有方向的通过这个平台,形成自已的重要的核心的团结的“打工诗人”“打工诗人评论家”“打工诗人理论家”,只有三者共进,中国的打工诗歌或打工文学才能上升到一个新的水准,这样形成的强大阵营,才能将打工诗歌进行到底,才能宽阔而全面的有对于庞大的打工群落以及他们的血泪,才能真正在历史上理所当然的“作为了”,你现在有这么多资源与条件,我想只要有方向有目的的去做,你和你朋友们的《打工诗歌》,就是你们多年后的《中国打工诗歌史》。虽然前方路还很长!我相信有这么一天,只要你们付出了,相信历史与光阴在回报等待你们坚实而刚毅的足音!努力吧!我的赤子般的兄弟朋友们,让我在大山中为你们鼓与呼!2009年8月15日
大凉山昭觉县三盖嘴儿村
鹰升兄弟:好,三篇散文收读,你进山是对的,也是你写作转型的一个积极行为,因为山中是彝人之魂与源头,你必须回视与看望与深入,你才能有新的发现,作为当下现代文明对大凉山这块彝人之地的冲荡,作为一个彝人,特别是彝人作家诗人是必须关注与思考的,回视山中(彝人本源),可获得现实与未来的许多思考,这便是写作的现在与终极意义,但是注意一点,就是写作者必须要获得一个审视高度与深度,才能获得写作的高端与深度意义,这是学识与阅读积累所决定的,因为只有你具备了审视高度思考,你才能很自然很有效的选择写作角度与写作方向,你才能写出你的想说与彝人之说与彝人之乐与之痛,然后你的写作才能给迁变中的彝人提供一些清醒与积极的精神思考与方向,对于变化中的彝人精神新价值的重建,提供一些有效的精神元素。当然这个问题可谈很多,你以后写作久了,有深度了,你会理解并发现的,因为我说这么多,是因为当下的彝人作家写作,还没有上升到这个阶段便已停止了写作,这是很可惜的,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关口,所以给你说这么多。你以前的写作开了好头(比如:大凉山的现实主义风格的散文与诗歌部份写作),只要走下去,你会明白的!我建议你沉下来,多读书,多积累;选择有方向的写作角度!名利谈一些!可能效果更好!2009年3月18日
大凉山雷波汶水中学
理博兄弟:好,发来的稿子收到,很欣赏你的变,由简洁语势向厚重语势,在排行上的处理成密集句型。在你之前,拉毅发来的东西和你的变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已经肯定,你和拉毅的这种变是2010年大凉山彝族现代诗崭新的风景。一个有作为的写作者应在不断变换中突破与提升自已。才能走向写作的大境。现在这种现象在你们身上发生很自然,也很成功。因为彝文化巨大的文化原力与深厚只有在这种密集而厚重的语势中才能带出。相信你在阅读的《独立》“边缘民族现代诗大展”后已受启发。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可反复阅读学习,比如:(回族)诗人孙谦的《穆斯林词》和(土家族)诗人毛于贵的《浮想石头》等都是大作品较成功的典型,可以经常揣磨的好东西。之因你是神者的传人与知人,所以要带出你的文化原色与深沉,只有通过不同的写作形式,才能带出你身上的文化资源。好好写吧!只要你坚持并有方向并不断突破,你的作为会更大,会成为一个彝人或者中国边缘民族中重要而有特别个性意义的诗人。2010.6.12
大凉山喜德红莫镇中心校
兄弟:好,信收,不要对自己没信心,其实你的才华很好,只是写作语言感觉上过于汉化,显得写的东西没有彝人原族文化根味,但这要从哪个角度看,我的内心还是希望你写彝人味道的东西,你写的汉化的东西没有个性,显得很一般,这种东西在中国太多了,很浪费才华!因为当下世界与中国的经济与政治处于巨变的时代,我们从彝民族与地域文化中寻找精神与生存的灵魂家园才能迎接挑战,这不仅可以使彝文化得到现代整合与发展创造,也可以给外面的世界形成自已个性文化(彝文化)的独立良性走势。因为30年来的“大凉山彝族汉诗群体”在全国的重要影响,足以使我们相信这条路的希望与光明,还有就是我们背靠的几千年的没被完全破坏的至今活血原根的彝族传统文化,因为它生存与相传了几千年,它一定有强大的良性生存文化基因与历史社会基因等等,这些良性的基因对人类的未来发展可提供一些积极的文化与精神参考元素,这是我们写作挖掘的方向之一。所以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彝族现代诗人,必须是一个彝学专家,具有广博的彝学知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写作资源的无穷性与有效性,才能保证你走得更远更高,而不负彝民族的祖系血脉的延传。2009.11.1
成都市洛带镇梦诗餐馆
2008年“5·12”后,万辉在家与妻“停业”(开小餐馆)一月有余,他来信说,不能再耍,再耍要吃“西北风”了,准备开业。国难当头,停业哀思,其情可解。从此,在我的视界中,有了一幅深动有趣的图画:在成都某边缘小镇,某夫妻两人白天忙活生计,跳跃于锅灶食客之间,夜深了,那个男的便在宁静的一间居室,打开书籍,作思想状。而妻哐着小儿业也熟睡…,这是平常百姓的安乐生活,奇的是那个男的,居然会搬弄文字,上网化名桃园别都,常常下笔如走龙蛇,其萧洒流利的语势与宽远的才气,是不能用现实的一只盛油的勺子能盛量的,而一只勺子必须得把持好了,那是立生立存之本。只有如此,才会“诗梦从天觉,昱日灿新神”。而现实的万辉因为有了隐于现实的诗为,生活便多了美味的盐巴。出世则凭双手吃饭,吃得是辛勤汗水——真实;入世则隐为梦想诗虫,乐得是精神爽透之后,消解漫无边际的恶浊。万辉与《独立》的缘份深厚,当他收到《独立》10期时便洋洋千字回信,其情其感之真,让我激动了很久,从此我便认定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兄弟。他尤喜大凉山金黄阳光下的憨实蛮美之人性,说要来大凉山亲沐自然人性之野风,与我把酒言诗,共享人间欢乐。在我的酒柜中,有一瓶芳香的苞谷酒天天说着酒话:“万辉,喝下我,你就是大凉山人,你就可以便成一只黑鹰,从日史普基的神秘螺髻顶峰也俄艾哈,看见和你不远的青城,它们是多么可亲的两个兄弟”。 2009.3.2 夜11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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