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儿童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但是在艾滋病、毒品阴影下的儿童，他们无论在生活、学习还是在心理、人格等方面都面临着严峻的问题。本文试图通过对凉山州昭觉县竹核、尔古二乡进行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个案，了解该群体的生存现状和社区背景、发掘造成此现状的原因和根源，并尝试从不同的角度分析和探讨解决这一难题的途径，以达到让社会更多的人来关注这些儿童，从而能够给予他们实质有效的帮助，还他们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
关键词：艾滋儿童，涉毒家庭，社会救助网络，农村最低生活保障
一、前言
艾滋病、毒品已日益成为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经济的高速发展、现代化浪潮的高歌猛进在给社会带来繁荣的同时，类似艾滋病、毒品一类的“现代化通病”也正像癌细胞一样侵蚀着社会肌体。在全球化的国际大背景下，被卷入整个世界体系的落后国家、贫困地区往往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经济的持续贫困、文化的边缘化、传统制约力的减弱、政治权利系统中的弱势地位等各种原因的作用使这些地区更容易受到艾滋病的侵袭。有关资料显示，全球95%的艾滋病感染者生活在发展中国家。在中国，二十多年的现代化建设在经济上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城乡差距、东西差距进一步拉大，社会不平等程度加剧，而在地域上、社会文化上都处于边缘地位的少数民族在现代化进程中更容易受到伤害。据统计，中国的少数民族占全国总人口的比例8%，但在登记 的HIV阳性病例中，少数民族占36%。
历史上，凉山曾是深受毒品侵害的地区。20世纪80年代初期，在社会转型过程中， 凉山“三无”外流人员不断增多。由于文化差异和社会歧视等各种原因，进入城市谋生的彝族盲流人员多参与贩毒、吸毒。90年代初，州内毒品问题浮现出来，1995年发现首例艾滋病，到2001年全州累计检测出HIV感染者715例，专家估计全州实际感染人数不少于5000人。其中大部分是农村彝族青壮年。到目前为止，毒品、艾滋病已造成大量的人口死亡、伤残、入狱和向外盲目流动，导致家庭崩溃、社会失衡、经济持续贫困、治安混乱。目前，艾滋病人已进入发病死亡期。在这些毒品泛滥和艾滋病流行的村寨，出现了数量不少的孤儿和无人照料的孩子。据有关部门统计，昭觉县因毒品造成的各类孤儿有二百多个。
毒品、艾滋病影响下的儿童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状况？2004年7月，我们组成课题组申请到北京爱知行健康教育研究所的暑期学生项目，赴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竹核乡，开展了为期20天的实地调查。
我们采取非随机的配额抽样法选取了地处竹核坝子的大温泉、尼惹、木楂洛三个村子和地处山地的尔古乡的尔古村和伍合村作为调查点。调查对象是吸毒和艾滋病家庭的儿童，调查方法是社会学的问卷调查和人类学的深度访谈。我们共完成家庭基本情况调查量表107份（有效问卷104份），另外还找家长、教师、儿童进行深度访谈，完成10个个案。
基于这次调查，在老师的努力下，申请到中-美商会的慈善救助项目（凉山受艾滋病影响的儿童救助示范项目）。计划对100个儿童及其家庭进行生活、学习和生产救助。2005年2月，我们成为救助项目组的成员，回到竹核乡，具体落实救助对象和救助办法。我们入户统计了60多户相关家庭，最后确定了第一批救助的58个困难家庭（共126名儿童）。
这份调查分析报告是在两次实地调查的基础上，参阅教师的相关课题调查材料完成的。
二、目标社区和目标人群概述
1、社区概况：竹核乡距昭觉县城13公里，面积66.96平方公里，是凉山腹心“十坝”之一，海拔1900米，冬季干寒而漫长，夏季温凉多雨，属川西高原雅砻江温带气候。竹核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昭觉主要的水稻产区。目前竹核乡辖8个村24个农牧合作社，共2120户，8573人，其中彝族人口占8512人，汉族人口51人（主要为干部、医生、教师等）。尔古乡位于竹核乡东北五公里的山地上，平均海拔2080米。耕地大多为坡地，村民多种植玉米、马铃薯、苦荞等，养羊比较普遍。全乡4个行政村，981户，近4100人。四个村散布在周围各个山头上。
2、教育：竹核乡目前有一所中心小学、一个完全小、4个村小，6个教学点，共45个教学班，1581名在校生。公办教师62人，代课教师17人。教师中大专学历以上6人，其余为中师学历。全乡适龄儿童入学率95%，女童入学率93.7，基本符合教育局下达的各项指标。但巩固率、升学率极低，多数学生不能读中学。
3、 毒品、艾滋病情况： 1993年—1997年间，毒品开始在昭觉大肆泛滥，贩毒人员达2000多人，成为全州吸贩毒的重灾区。而竹核、尔古等乡镇又是昭觉县吸贩毒人员最多的社区。在有的村子里，几乎是全村涉毒，据小温泉社的长老说，1995年左右，全社78户人家中只有3户没沾毒品。从1995年至今，竹核乡大温泉村有183人吸毒，其中男155人、女28人，死亡25人，入狱28人；尼日村96人吸毒，男75人、女21人，其中死亡7人、入狱12人；木渣洛村173人吸毒，男140人、女43人，死亡16人，入狱27人。尔古乡尔古村136人吸毒，男117人、女19人，死亡36人、入狱9人；伍合村96人吸毒，死亡36人、入狱14人。
1997年，竹核乡首次发现艾滋病感染者，到2001年为止，竹核乡累计发现感染者127例。到我们调查时，竹核乡共统计出感染者96例，建档72例，这个数字的减少，是因为感染者的陆续死亡与下落不明。近3年来该乡再没有组织过大范围的检测，所以，实际的感染人数不明。
到目前为止，竹核、尔古的吸毒、贩毒现象已经在政法机关和民间社会的共同打击之下日渐衰微。但毒品的后遗症和艾滋病问题日益凸现。依据流行病学的研究，AIDS的流行特征之一是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更易于受到HIV的感染。另外，通过吸毒感染艾滋病的社区，第二代HIV感染者中性接触传播呈上升趋势。而性传播的增加必然会导致母婴传播。可以说，毒品、艾滋病造成的孤儿和艾滋儿童问题已成为这个社区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之一。
三、受毒品和艾滋病影响儿童的类型和个案
根据调查统计，我们按照儿童受艾滋病、毒品影响程度的不同，把他们分为以下四类：
1、艾滋病儿童。
这主要是指由于母婴传播感染艾滋病的儿童。但也有个别吸毒的儿童，因为共用针具感染艾滋病。在偏远的贫困山区，感染艾滋病的生育妇女，还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预防儿童感染艾滋病，使得母婴传播在当地比较普遍。在我们第一次调查的107户家庭中，共有6个儿童已经被查出是艾滋病感染者，有29个儿童虽然没有做过医学检查，但都出生于父母感染艾滋病之后，且健康状况很差，周围的人都认为他们可能已经感染了艾滋病。由于自2001年做了艾滋病检查以后当地并没有做过大规模的艾滋病的检查，我们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数据，但可推测感染艾滋病的儿童远比我们预想的多。这些儿童大多只有0到5岁，在这样的家庭中，父母一方或双方感染艾滋病，有的已经发病，失去了劳动能力，不但不能给孩子治疗，甚至连基本的食物和营养都得不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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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毒品阴影下的儿童——以凉山州昭觉县竹核尔古社区为例
■ 张丽华 黎莹 黄琪胜
发布时间：2005-4-23 16:51:43
在我们第二次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一位患艾滋病的母亲正在对8个月大的小孩进行母乳喂养，我们试图劝阻，告诉她这样可以把艾滋病传染给孩子，她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喂他吃奶，他死得更快。” 思考很久，我终于明白，她说得有道理，因为，她根本没有钱买任何代乳品。
2、毒品和艾滋病致孤儿童。
一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一是父母一方死亡的孤儿。在我们第一次调查的107户家庭中，有6个家庭（13个儿童）的父母因吸毒和艾滋病双亡，有23个家庭父亲去世，占22.3%；8个家庭母亲去世，占7.8%；其中90%的孤儿的父母是死于吸毒感染和艾滋病及其相关疾病。
父母双亡的儿童一般由其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收养。（按照彝族的传统应该由叔伯收养。反常的原因将在后面阐述。）这种隔代抚养的问题在于，老人的劳动能力低下或者已经丧失，无法为儿童的健康成长提供足够的食物、营养和衣物，更没有能力供儿童上学。父母一方死亡的家庭的家庭比较多（31户，30%），涉及的儿童近百。这些儿童虽然还有父亲或母亲，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成为实际上的孤儿。因为，父亲去世后，母亲大多数已经改嫁或者出走，不再管自己的小孩。（2005年2月调查的56户中，有18 个家庭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母亲吸毒，她更没有能力管自己的小孩。即使活着的一方不离开小孩，他们也多是患有艾滋病或者吸毒的人员，非但不能照顾小孩，反而由孩子来承担家庭的劳动，照顾他（她）。少数健康的单亲父亲/母亲，虽有劳动能力，但由于家中曾有人吸毒或患有艾滋病，家庭已陷入了极度贫困，要改变这种状况在短时间内是很难的。
3、艾滋病和吸毒家庭的儿童。
这类儿童是指父母健在，但父母双方或一方要么吸毒成瘾，要么已经感染艾滋病。在这类家庭中，父母如果还有劳动能力，能够抚养小孩，小孩的状况要好一些，但他们会在几年内丧失此能力。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后，小孩要承担起家庭劳动和照顾病人的重担，也因贫穷错失了上学的机会。还有一种情况，父母长期外流、入狱或者劳教，使其家庭的儿童状况与孤儿无本质区别。
4、卷入毒品行为的儿童。
有三种情况使儿童卷入毒品行为：一是毒贩利用毒品或以金钱作诱饵，诱骗儿童参与贩毒。二是哺乳期妇女携带婴儿参与贩毒（这是因为哺乳期妇女被抓后受到的处罚比较轻，这给了毒贩可乘之机）。有的孕妇利用生理特征藏毒，有的甚至将婴儿偷骗、拐卖、出租或直接利用自己的婴儿来参与贩毒。大温泉村的阿牛阿切夫妇在2002年携带自己仅1岁的儿子外出贩毒，至今未归。更典型的是一位妇女为了贩毒连生了九个孩子；三是吸毒成瘾的儿童。这类儿童，在我们的调查中没有发现，但本系教师在当地调查时，了解到这种个案，而且发现，新增吸毒人员的有低龄化的趋势。上述涉毒儿童，在非常态的环境下成长，思想和心理都受到侵害。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当中有的自己参与贩毒，有的流浪街头甚至参与偷窃。禁毒巡逻队的一位曾贩毒的队员告诉笔者，在西昌、成都等城市都彝族外流人员的聚落，随父母生活在这些地方的儿童，流浪在街头乞讨、捡破烂、盗窃甚至参与毒品交易。这些孩子没有稳定的生活，缺乏必要的教育，还遭受着主流社会的排斥与歧视，发生越轨行为的可能性极大。
案例：
贾巴XX，男，木渣洛村民。13岁时被诱骗去成都当小偷，最多一次偷过600元钱。15岁帮助别人卖毒品，18岁自己开始吸毒，六个月后，开始注射毒品，他说：“买10元的毒品，如果吸只能管2个小时，注射可以管5、6个小时。”同年在戒毒所被查出感染艾滋病毒。19岁时被判2年劳教，16个月后出狱。
四、毒品和艾滋病影响下的儿童所面临的主要问题
1、基本生存没有保障。
当地是一个以自给自足的农业生产为主的贫困社区。由于当地海拔高（平坝海拔1900米，周围高山海拔3000米），人均耕地少，粮食产量低，近30%的家庭粮食不足，每年要靠亲戚和家支的接济勉强生活。而艾滋病、涉毒家庭的贫困现象尤为突出。当地儿童的营养主要是动物蛋白，但艾滋病、涉毒家庭饲养的牲畜很少，孩子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有的甚至因营养极度不良，出现了严重脱水的状况。另一方面，缺少换洗衣被的现象普遍存在，有的孩子们在寒冬腊月也穿着单衣。更严重的是，有的孩子住在即将倒塌的危房中。我们还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儿童借住在亲戚家的磨坊里。
2、失学问题严重
毒品、艾滋病在儿童教育方面的影响首先表现在它直接毁灭了儿童接受教育所必需依靠的家庭基础和经济基础。适龄儿童失学现象非常严重。根据我们的问卷调查显示，65个适龄儿童，入学率只有62.5%，适龄女童入学率为53.3% ,适龄男童入学率为69.5%，女童比男童低16.2个百分点。而竹核乡整体适龄儿童的入学率是95%。大大低于全乡水平。实际上，这些上学的儿童都是得到别人的资助才有上学的机会。统计数据表明，94.9%的儿童是因为家庭经济贫困导致失学。他们因为父母的离去、家庭的贫困等各种外在的原因而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的享受国家赋予他们接受教育的权利。相对男童而言，女童所受到的侵害更大。
我们在调查中还注意到，涉艾、涉毒家庭的儿童普遍学习成绩偏差。主要因为他们需用更多时间从事劳动（放牛，砍柴，做饭，照顾弟妹，甚至照顾父母），直接导致学习时间的减少。据当地学校的老师说，与普通儿童相比，吸毒和艾滋病家庭的儿童因劳动而旷课的可能性大得多。部分孩子还因拖欠学费被老师歧视，从而产生厌学情绪。另外。乡村教师吸毒问题也给儿童学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据民间禁毒协会反映，竹核、尔古两乡有17名在职吸毒人员，其中15名是教师。
3、疾病的困扰。
在我们第一次调查的230名涉艾、涉毒家庭的儿童中，已经确定感染HIV的有7名，另有27名儿童虽没做医学检查，但其健康状况令其家人和邻居怀疑感染了HIV。另外，当地人既不注重公共卫生也不注重家庭和个人卫生，村里的牛、羊、猪等家禽到处乱跑、便溺污染水源；人畜混居；门前积肥，苍蝇、蚊子乱飞；靠火塘烧饭，满屋是烟；村民不习惯刷牙，也很少洗澡洗衣。这些都给病菌的传播提供了便利条件。在调查中，至少有10个被访者承认自己曾患肺结核，此外，这里还流行肝炎、霍乱、、麻疹，痢疾等疾病。在尼日村，一个村民说该村发现了血吸虫病人。这些疾病不仅给当地的儿童造成了伤害，而且给整个社区都带来灾难。另一方面，当地医疗资源十分匮乏，竹核乡有一家中心卫生院，一家私人诊所。孩子患小病一般不去医院，因为医疗费太贵，这使得一些常见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转成大病、重病。在今年2月的调查中，我们和老师一起挽救了一名病危儿童的生命，这个7岁的孩子体重仅12公斤！母亲于2002年因吸毒感染艾滋病死亡，父亲吸毒贩毒被判刑六年（现在已服刑两年）。唯一的叔叔吸毒，姑姑外嫁。三兄弟与65岁的爷爷相依为命。他患有肺结核、胸膜炎、痢疾、极度孩子营养不良、重度脱水。因为，没有钱治疗，在家等待死亡。我们花了3000多元，让这个孩子住院治疗。现在已经出院回家调养，恢复情况良好。据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反映像这种因为极度营养不良引发各种疾病，没有钱治疗最后导致死亡的孩子很多，他们也无能为力。
4、心理危机和精神压力。
由于父母吸毒或感染艾滋病，原本和睦的家庭关系遭到毁灭性破坏。
艾滋病、毒品阴影下的儿童——以凉山州昭觉县竹核尔古社区为例 ■ 张丽华 黎莹 黄琪胜 发布时间：2005-4-23 16:51:43
父母的吵架、打架和对儿女的冷漠，使得儿童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们调查到这样一家人：父亲吸毒酗酒，经常打骂妻儿，其妻忍无可忍，把丈夫打死，被判无期徒刑，留下5个孩子生活在危房中，无人照顾。另一方面，当地对艾滋病人虽然没有明显地歧视，但村民已经产生了疑惑，非亲非故的人甚至家族的亲戚已经开始有意地疏远他们。同时，艾滋病、涉毒家庭的儿童由于贫穷、成绩差或失学、辍学，常常产生自卑心理，对生活缺乏信心，长期处在痛苦和恐惧之中。
5、儿童过早承担家庭重担，劳务负担重
由于家庭劳动力不够，当地孩子很小就开始做家务活。在涉毒、涉艾滋病的家庭里，父母或丧失劳动力、或死亡、或外流、或入狱，儿童普遍比其他同龄孩子承受更多的家务活（几乎承当家中所有的劳务，包括农田耕作），严重影响了他们身体的发育。一般来说，在这些家庭里，7、8岁的儿童就开始负责照顾弟弟妹妹；10岁的儿童就开始参与地里活：背肥、砍柴、放牛、打猪草、饲养牲畜；15、16岁的儿童就已经是全劳动力了，承担起抚养弟妹的全部责任和负担。
五、儿童救助的现状和原因
困境下的儿童呼唤政府的救助。但根据我们的实地调查，儿童很少得到来自政府方面的救助。我们走访的100多户家庭中，只有几户得到过政府的救济，有一名5岁的艾滋病儿童得到了卫生系统每个月9元钱的救助。在国民教育方面，当地还没有实行免费义务教育，上小学一年要交100元左右，上初中一年要交上千元。所以，绝大多数儿童读完小学就没有再上中学。而处在最贫困状态的艾滋病家庭和吸毒人员家庭的儿童，读小学的钱都交不起，他们的父母弄到几块钱，也会马上去买海洛因。
从当地学校管理方面来看，每逢开学如果有适龄儿童缺席，老师有义务把学生接来上学，同时还负责到欠交学费的学生家催缴学费，如果拿不到钱，他们就会搬走学生家有价值的东西，如粮食、牲畜等以抵学费。这直接恶化了老师与贫困学生的关系，不少学生还会因为自卑或老师的歧视不愿上学。
在这个社区，社会力量有一定的参与。中英性病艾滋病防治合作项目在当地开展了一些关怀活动，也资助了部分艾滋病家庭的儿童上学。
不过，真正对这些孩子进行救助，使他们不会饿死，没有流落街头的是彝族传统社会中的亲属关系网络和村寨的互助传统。按照彝族的传统，父亲死亡后，孩子一般由叔伯扶养。如果家族中没有直系亲属能够抚养，其他远房亲戚都会自觉地承担起抚养他们的义务。但是正如前面提到的，这些孤儿现在大部分由其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承担主要的抚养义务。这种隔代抚养现象的出现，主要是因为毒品泛滥导致当地传统的社会关系、家庭结构和亲属网络崩溃，传统救助体系面临瓦解，降低了社区救助鳏寡孤独的能力。
总体而言，艾滋病、毒品破坏了原有的传统救助网络，光靠社区的力量已无力保障儿童的基本权益。另一方面，政府的救助体系还没有建立。国家已制定的相关政策措施，如国家针对艾滋病的“四免一关怀”政策没有得到落实，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也因为地方财政困难而没有执行。当然，还有制度缺失导致一些干部的腐败和不作为。
结语：政策建议和我们的责任
基于这样的现状，我们呼吁，尽快建立农村社会保障体系。特别是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农村医疗保险制度、贫困儿童免费九年义务教育。目前，最迫切的是要成立专门的组织和机构，开展受毒品、艾滋病和贫困影响的妇女儿童的救助工作。要有专人进行人户调查并根据每家不同的情况制定救助方案；要在整个地区形成一个网络，把每一个需要救助的儿童都放到网络体系中来；配套使用政府投入和社会捐助的救助资金和物质。实现这些目标需要政府加大投入，也需要做一些制度上的安排和政策上的调整。尤其要注意的是，在实施救助的时候不能生搬硬套汉族地区的做法，一定要与当地文化相结合。比如在对待艾滋病致孤儿童上，最好不要像河南那样建孤儿院，必须利用当地社群传统的互助网络，直接给收养家庭以补助和生产扶持，提高他们的自我发展能力。这样切合实际又节约资金。为此，政府应该改变目前的民政救济和扶贫资金的使用办法及扶贫开发项目的管理模式。
另外，不光要依靠国家的力量，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向这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尽我们个人的责任，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把社会的力量动员起来，发挥非政府组织的作用，为受艾滋病、毒品影响下的儿童，为处于各种困境的儿童、弱势群体提供多途径、有长效的救助。这样我们的“和谐社会”理想就能够实现，受艾滋病、毒品影响的儿童也才能够健康成长。所有的儿童才能够有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我们在专业教师指导下开展的这项社会调查和应用研究，不仅没有成为一张废纸，而且已经发展成为持续不断的关爱行动。我们的同学行动起来了：他们拍摄的图片和制作的DV片，引起了社会各方面的关注，同学们在校园里为这些儿童募集了上千件衣物和学习用品；我们的老师行动起来了：他们向慈善机构申请了25000美元的救助资金，他们还倡议成立一个“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专门从事慈善救助和能力建设事业；凉山地方政府和关心彝族发展的社会人士也行动起来了：2005年3月，“凉山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中心”在凉山州委、州政府领导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在热心彝族妇女儿童发展事业的社会各界人士的共同发起下，已经登记注册成立了。目前，该中心已经获得第一批救助资金和物质，计划在今年内把基层工作网络建立起来，对500个困难儿童及其家庭实施救助。
参考文献：
[1]侯远高、张海洋等. 凉山艾滋病问题的社会文化分析与本土化防治模式（中英项目报告）[R]，2003(4)
[2]高芙曼 景军. 中国的艾滋病：即刻行动起来[C]. 艾滋病防治：人文-社会科学研究 清华大学AIDS/SARS国际论坛文集
[3] 侯远高 巴且日火主编《凉山彝族妇女儿童资讯》第一期。
注：作者系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01社会学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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